re:[灵异小说]《月光花园女鬼恐怖复活:谜底》作者:马金萍2007-08-14 00:21:27 5 楼
在岁月的卷宗里,证据时有时无,
推理中遭遇了所有的假象。
看来最荒诞的还是逻辑,
那些日子仿佛同一个陌生的女人走远了,
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把地址都写在心里,
交通图推开一座城市,
查无下落。
充足理由法律宣告作废,
我只能用全部的疑问,交出我的答案,
既然是悬案,那就让它悬着吧!
这个作者莫非我并不熟悉,但这首诗的意象却让我感到有些新奇。悬案?有意思。我现在不是已经走进了这么一个悬案里,正在没有路途的小径上徘徊寻找着出路吗?我不想让我遇到的悬案永远地悬下去。我要破解谜底。人生的最大享受就是在解读未知世界的过程中对那些难以破解的密码的研读。这其中也包括一些看不懂读不进去的所谓的“先锋派”作品。曹雪芹的《红楼梦》、卡夫卡、普鲁斯特,甚至毕加索的一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可能都是一种尚未找到谜底的“悬案”。
我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这本诗集,一边胡思乱想,直到眼睛睁不开了,我才关掉床头灯,一下子就让自己的灵魂彻底沉入到黑暗之中了。
这一晚上我睡得很死,当手机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彻底叫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快接近九点的时候了。我伸手抓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眯缝着眼睛问道:
“喂,谁呀?”
“还没起来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啊,你谁呀?”
“没听出来么?”
“没有,我还没有彻底从睡梦中醒过来呢。”
“我是米兰。”
一听是米兰,我激灵一下子,急忙就围着被子坐了起来。我以为单位有什么事呢,就赶忙问道:
“单位有事么?”
“没有啊,你今天不过来啦?”米兰的声音非常温柔。
“我已经跟老陈打过招呼了。我这几天想在家写点东西。”
“啊,我没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说说话。”
“没事我撂了。”
“拜拜。”放下手机,我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起来。说心里话,我对米兰也非常有好感。米兰跟文新是两种完全不同性格的女孩儿。米兰文静、温柔、细腻、柔美。而文新则火热、开朗、辛辣、热情,具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的美。我已经感觉出了,她们两个都对我有好感。而且,她们俩现在还都没有男朋友。我不知道在两个女孩儿当中选择谁做女朋友更为合适。但我知道,不管选择谁,我都会让另外一个女孩儿失望和伤心的。我只有谁都不选择,才有可能从这个粉红色的漩涡里全身而退。
起床后,我没有去洗脸,而是拿起昨天新买的那个望远镜站在床前朝外面看了起来。月光花园的一期工程一共修建了十四栋楼,我居住的是四号楼,对面是六号楼,我跟售楼处的二号楼正好呈L型。从我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他们的南窗户。而且还比较清晰。当我用望远镜观察售楼处窗户时发现,办公室内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有男人也有女人。那个女人我一下子就辨认出来了,是王思佳。另外几个晃动的男人的身影,一时就没有分辨清。我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来。这时候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该吃早饭了。于是,我到厨房用电炉子煮了点方便面,吃完后,看看表,已经接近十点了。这一上午差不多已经快过去了。
本来,我不去单位,真的是想写点东西的。可是,现在心里毛糙得很,根本就坐不下来。就好像心里有什么事儿似的。我像一匹关在笼子里的野生动物似的,既渴望享受又想出去溜达溜达,既舍不得笼子里这舒适优雅的生活,又觉得这种生活单调乏味。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想看书也看不下去,想写点东西,更坐不下来。于是,我决定到下面转转去。
季节快要走到深秋的尽头了。接下来,就是漫长寒冷的冬天了。外面的天很冷,刮着很凄凉很忧郁的风,小区周边的荒草杂树,在秋风的抽打下,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瑟瑟发抖。由于工期的拖延,资金的匮乏,月光花园小区里到处都是刚刚打完基础的楼座子,钢筋头子,砖头瓦砾,散落的盒子板、水泥块子等施工垃圾,堆放得哪儿都是。再加上已经竣工的那些楼房卖的也不是很好,因此,整个小区呈现出一种荒凉败落的萧条。我沿着小区周围的荒草棵子走了走,竟然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售楼处。黄久成的那辆捷达车正在门口停着,看来他已经来上班了。我在门口踌躇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让我奇怪的是,屋内除了王思佳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津津有味地看一本杂志,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但是,屋子里却充斥着一股强烈的烟味儿。也可能他们刚刚开完会,那些人都已经走了也说不定。
由于王思佳看得很投入,所以,我进屋时,她竟然没有发觉。为了引起她我的注意,我故意轻声咳嗽了一下。她这才抬起头来,用奇怪的眼神儿看着我说:“你有事儿吗?”
我笑了笑,说:“没事儿,在楼上写东西写得闹心了,出来转转。”
“我正在看你写的一首诗呢。”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杂志。我一看,是去年出版的《北方诗草》。
“你写的这玩艺儿我怎么看不懂呢?”她骨碌着春波荡漾的大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就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那本刊物,一看,原来是我写的那首《癸酉阴历二月二十八春分》:
从酸痛中掬一把痛苦
从寒冷中摄一缕阳光
向温柔中刺一柄利刃
往爱情里撒半捧咸盐
……
我翻了翻刊物,就看着王思佳笑了。说:“看不懂吗?”
王思佳说:“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我笑着对她说,“我这东西压根就不想让人看懂的。”
王思佳奇怪地看着我说:“不想让人看懂你写它干吗啊?”“这就跟唱卡拉OK似的,自娱自乐,跟别人没什么关系。”
“可你这东西是拿到市场卖的呀,人家花钱买你这东西,却看不懂,你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呢么?”
“这刊物是你花钱买的吗?”
王思佳摇头说:“我怎么会花钱买这玩意?”瞥了我一眼,又接着说:“这是黄老板从陈海亮大哥那儿拿来的。”
话题终于说到了黄久成身上了。于是,我就接着她的话茬问道:“黄老板呢?”
“出去了。”
“我看他车在门口呢?”
“他坐别人车走的吧。”王思佳一边说着话,一边就随手把刊物扔在了办公桌上。
“昨晚好像来了一帮警察?”我看着王思佳,故意问道。
王思佳就叹了一口气,说:“咳!别提啦!倒霉透啦!”
“怎么回事儿啊?”我佯作不知地说。
“还不是死鬼张东泰惹的事!他死了,倒把这没完没了的倒霉事儿都甩给我们啦!”
“他的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呀?”
“我们是这小区的管理者,小区里死了人,怎么能没关系呢?”说到这儿,王思佳看着我说:“哎,你怎么不坐呢?别客气!你抽烟吗?”
说着,她从桌子上拿起一盒人参烟,扔给我一支,然后又给自己拿出了一支,叼在嘴上。
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王思佳会抽烟。
“你挺有桃花运的啊!”王思佳喷出一口烟,嬉笑地看着我,忽然就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
“啥意思啊?”她的这句话把我给说得有点发蒙。
“你看你,带回来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优雅地弹着烟灰,看着我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王思佳指的是米兰和文新。我就赶忙拦住她的话头,说:“得得得!王小姐,你可不要乱说啊!到这儿来看我的那两个女孩儿都是我的同事和朋友,根本就不存在着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听我这么一说,王思佳就撇了一下嘴,悠然地吸了一口烟,有些不屑地说:“你们男人咋都这样呢?”
“我们男人都咋样了?”我故意反问道。
“明明好色,怎么就不敢承认呢?张东泰死的那天晚上,你明明都把你们单位的那个女孩儿领回来过夜了,怎么还说没有那种关系呢?”
我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跟她解释清楚的。既然解释不清楚,我索性也就不跟她解释了。她愿意咋寻思就咋寻思吧。想到这里,我瞅她笑了一下。
“你笑啥?”她看着我问。
“我没笑啥呀!”我故意装傻。
“哎,你昨天领回来的那女孩儿是谁呀?她哪儿的?”王思佳春情荡漾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淫荡。
我又笑了一下,说:“我要是跟你说了那女孩儿的背景,能吓你一跳。”
“她谁呀?”
“她是副市长文祖强的小女儿,文新。知道么?”
我这么一说,王思佳果然有些吃惊:“哦,她是文市长的女儿啊?”
“怎么,你跟文市长认识?”
“岂止认识?”王思佳显得有些呆愣愣的,话说了半截,又咽回去了。
我就有些奇怪,又追问道:“你跟文市长关系很熟么?”
王思佳没有吱声,过了好半天,才转移话题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怪有办法的呢!怎么把文市长的女儿给挂上了?”
“你咋这么说话呢?”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怎么是挂呢?我们是好朋友!”
“真看不出来,你在勾引女孩子方面真的是很有手段的哦!”王思佳由衷地说道。
我不知道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埋汰我,因此就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地笑道:“哎!别瞎说,别瞎说啊!”
我跟她闲聊了一会儿,关系果然融洽得多了。于是,我故意装作有一搭没一搭的样子问道:“昨天下午,大连的张春宇到你们这儿干什么来啦?”
“好像是来跟黄老板谈他们要接手月光花园小区的开发事宜吧?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好。”王思佳模棱两可地说。
“你不是一直都在场了么,怎么说不好?”
“当时在这儿并没有谈到具体问题,就是瞎聊天。后来他们就都到春宇集团去了。我没去,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
我不知道王思佳是故意不说,还是她真的不知道。但是,既然黄久成跟张春宇去了春宇集团,晚上怎么又在这儿让警察给抓着了呢?但这种话是没有办法问的,因此,我只能迂回着从她嘴里掏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一支烟很快就吸完了,我就掏出经常带在身上招待客人抽的软包“中华”,递给她一支。她一看我抽“中华”,就有些惊讶地说:“哟!你挺款哪,还抽这个呢?”
我就故作谦虚地说:“款什么款,我哪有你们黄老板款哪!”
王思佳就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说:“他款个屁呀?他那款都是装出来的!你就看他开的那破捷达车,就知道他款不款啦!”
我没有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女子竟然跟我冒出粗话来了。看来,她对我已经不外了,这支中华烟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太有价值了。但我还是故意将她说:“你可别在我面前给你们黄老板哭穷了!黄老板开发这么大的一片房地产,能没有钱吗?”
“他有什么钱呐?我跟你说——哎,你怎么称呼来着?对啦,原野。我跟你说啊原野,黄久成搞房地产开发,是借了人家陈海义大哥的光了,知道不?是陈海义把他领进这个生意圈子里来的,哼!”
说到这里,王思佳突然不说了。看来,她真的是知道一些他们的秘密。不过,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思佳跟黄久成既然是情人关系,怎么在我面前如此不恭地埋汰她的准“丈夫”呢?莫非他们之间在互相利用的同时,还存在着更深刻的矛盾和不可告人的秘密?莫非她就是那把能够打开月光花园“闹鬼”谜案之门的钥匙?
聊了一会儿,我看看表,已经快到中午了。我就装出很真诚的样子对她说:“王小姐,中午了,能赏脸跟我出去吃顿午饭吗?”
她就撇着嘴笑了,说:“你经常这样勾引女孩子的吧?”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我故意跟她调侃般地说。
王思佳眯着眼睛瞅着我说:“给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我估计王小姐不会驳我这个面子的。”我故意装出厚颜无耻的样子说。
“好吧。”王思佳站起来,笑着说道:“能跟全国有名的大诗人吃顿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个机会的。走!”
说着话,我们来到了外面。王思佳打开停在门口的那辆捷达车的车门,对我说:“上车吧!”
我一边上车一边跟她说道:“你也有这辆车的钥匙啊?”
王思佳听我这么一问,就有些不屑地说道:“妈的,我把我整个人都给了他,再换不来这么一辆破捷达,那我不就更不值钱了吗!你说是不是大诗人?”
说着,王思佳把捷达车发动着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第二十四章 夏威夷包房
我一看来电显示,是文新的电话。就接通了:“文新,你在哪儿呢?”
“在单位呀!你呢?跟谁在一起呢?”
我怕文新坏了我的大事,当然不能跟她实话实说。于是,我就含糊其辞地说道:“我跟一个朋友在一起呢!”
“男朋友女朋友啊?”文新的声音里明显地含了猜测的醋意。
我怕她再跟我啰嗦,就说:“好了好了!别啰嗦了。我跟朋友出去吃饭,过会儿我给你打过去。”说完,我就关机了。
在我跟文新通电话的时候,我用眼睛的余光注意到,王思佳一直在听着我们的说话。当然,文新跟我说了什么,她不会听得很清楚的。所以,我刚一把手机关上,她就笑着问道:
“谁呀,你女朋友吧?”
我不置可否地说:“啊,一个同事。”
王思佳就撇了一下嘴,没再说什么。
王思佳熟练地驾驶着捷达,沿着月光花园通往临东街的那条崎岖不平的土路,朝临东的方向开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临东街。看来,王思佳对这条街很熟,她直接把车开到了菱花河畔一家名叫“东方第一海鲜火锅城”的大饭店门前停了下来。我一看这装修的门面,就觉得有些眼晕。这饭店肯定便宜不了。我知道我的口袋里还有三四百元钱,估计我们俩人吃怎么也够了。虽然我心里有些犯嘀咕,但在这种时候,我必须得装出一种豪爽款爷的样子了。虽然心疼花钱,这时候也得挺着了。
王思佳熟门熟路地引着我走进了两边都是迎宾小姐的大门,然后冲一个身穿黑衣的女领班说:“夏威夷那房间订出去没有?”
看来她跟这个女领班很熟。女领班就笑着说:“订是订出去了。不过客人还没来。既然王姐来了,就先可着王姐吧!客人来了我再给他们调。”说着,就领着我们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这个饭店为了追求古朴、自然、原始,所以,饭店内的装修大多都是采用没有加工过的原始木料构筑的。这个楼梯也是用本色的原木精心做成的。看着粗劣,其实非常讲究。饭店的大厅,营造出的是一片原始森林的样子,整个屋顶全部用仿真的热带雨林的乔木叶子装修的。大厅每张饭桌的间隔也都是用原木隔离开的。一些电子鸟在郁郁葱葱的森林里低声鸣唱,营造着一种世外桃源的清新氛围。
女领班引着我跟王思佳走上二楼,刚要往三楼的楼梯上拐,忽然,从一棵盘根错节的粗大的榕树树干后面走过来一个人。当他走到我们面前时,一看是我跟王思佳,不由得就愣住了。
这个人正是王思佳的准丈夫、海成房地产公司的现任老板黄久成。
“思佳,你们怎么?”可能他想不到王思佳会跟我在一起,这一突然出现的情况,令他有些猝不及防,所以一时就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王思佳,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看见,在那一瞬间,王思佳也有些发愣。
“黄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王思佳的眼神里也隐含着一丝慌乱,她有些不敢正视黄久成。
黄久成瞥了我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冲着王思佳说:“你们怎么跑这儿来吃饭了?”
王思佳这才从愣怔中缓过神来,就娇媚地浅笑了一下,说:“原诗人请我吃饭,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地方,所以我们就上这儿来了!”
说到这儿,她朝大厅内瞅了瞅,然后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是上春宇集团了么?怎么也跑这儿来了呢?”
“啊,中午有几个朋友,本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后来觉得你来不来都没什么意思,就没有给你打。”
“我无所谓。”王思佳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碰见黄久成时的那种略显窘迫的样子了。“我跟原诗人去了啊!”
说着,王思佳也不管黄久成高不高兴,大大咧咧地就拐上了三楼的楼梯。我觉得我跟黄久成的关系不能像她这样随便,这样不讲究。因此,我就跟黄久成点了一下头,解释说:“刚才我到你们售楼处转了转,正好赶上中午了,一直想谢谢你们也没有找着机会,想请你你还不在,就把王小姐约出来一起吃点便饭。黄总千万不要介意。”
黄久成点着头说:“哎呀!从海亮大哥那边论,咱都是朋友。介意什么呀。好,我那边还有客人。你也不用客气!你们吃去吧。”
说完,黄久成就朝二楼的卫生间走去了。
我上了三楼,见王思佳正在一间写着“夏威夷”三个字的包房门口等我。就急忙走过去。王思佳说:
“老黄都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呀?”
“他那人就那样,一看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吃醋!就好像我卖给他了似的。”王思佳口气里充满着火气说,“我让他跟他老婆离婚,他说啥都不干,昨晚要不是他老婆告密,能刚一黑天就让警察给堵在被窝里吗?他妈的,他不嫌砢碜,我也不嫌砢碜了!反正我跟他是豁出去了!”
说着话,王思佳就领着我走进了“夏威夷”。
一进这包房,我立刻傻了。整个包房装修之豪华,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王思佳一看我进了包房神思恍惚,有些犯愣,就笑着说:“你放心诗人,她不会管咱们收包房费的!”
“哦,为什么?”
“因为我经常在他们这儿消费。”
“这包房费很贵吧?”
“一小时两百八。”
“我的妈呀!”
“心疼啦?心疼咱这就走!趁着没点菜,走还来得及!”王思佳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还整个心疼了?”我故意吹嘘说,“我跟你说王小姐,我写的一首诗,就够你在这种饭店吃上半个月的!”
这回轮到王思佳瞪眼睛了:“什么?你写一首诗,够我在这消费半个月的?”
“不信么?”
“我估计你不会跟我吹牛吧?”王思佳认真地打量着我说。
“点菜吧。”我把菜单递给王思佳,让她点菜。反正今天我是豁出去了。
王思佳叫来服务小姐,点了一个龙虾三吃,又点了一个葱爆蟹肉,三文鱼与北极贝拼盘,最后又点了一个清蒸鲽鱼头。她轻描淡写地把菜点完,我的心都快要疼出血了。我按着菜单上的标价,简单算了算,这顿饭没有六七百块根本下不来,可我现在的口袋里只有三四百元,肯定不够付这顿饭钱的。怎么办?那一瞬间,我真的是有点蒙了。
王思佳见我不吱声,就说:“寻思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冲她笑了一下。
“把你那中华拿出来抽啊!”王思佳毫不客气地冲我说。
我赶忙把口袋里的中华烟拿出来,扔给了她。她从烟盒里弹出一支,叼在了嘴上,喷云吐雾地抽了起来。
看来这小女子宰人宰惯了,我要是现在不想辙的话,待会儿吃完饭一算账,那我可就成了光腚钻车轱辘——彻(车)底丢人了!想到这儿,我就朝王思佳强挤出一丝笑,说:“王小姐,你先坐着,我去一下卫生间。”
王思佳说:“这包房里不就有厕所么?干吗非到外面去?”
“有你在屋,我不好意思。”
王思佳撇嘴笑了一下,说:“假正经,装文明!”
说完,便弹了一下烟灰,然后又叼在嘴上,一口一口地慢慢吸着,陷入了一种沉思之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
我见她不吱声了,就起身走了出去。一进卫生间,我就赶忙打开手机,给文新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听见文新在电话里急急地叫道:“哎原野你咋回事儿啊,你怎么不开机呢?你跟谁吃饭呢?”
我知道我不能跟她细解释,就着急忙慌地说:“文新,你甭多问了,赶紧多带点钱过来一下。我让人宰了!”
听我这么一说,文新蒙了:“你让谁宰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过来,我现在正在临东街紧靠着菱花河畔的东方第一海鲜火锅城呢。到饭店门口之后,你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说完,我就把手机挂了。
直到挂上手机,我才知道,我满脑门子都是汗水了。看来,我的道行还是浅啊!这么点小事,就让我承受得如此费劲。古人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看来我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我回到“夏威夷”,不禁愣住了。包房里没人,王思佳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以为她在内间洗澡呢,就站在内间的门口叫道:“王小姐,王小姐?”
没有人应。我就拉开门,里边果然没人。
于是,我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自己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这时候,服务小姐就开始上菜了。一盘接一盘的菜肴很快就上齐了。可是,王思佳仍然没有回来。我就有些着急。我这还没有她的手机号码,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联络。正在着急的时候,她拎着个“酒鬼”的酒瓶子回来了。她的脸上已经染上了桃色的红晕,眼睛里流光溢彩,看样子已经被酒精给灼烧得有些昏昏然了。
“我到老黄他们那桌去看了看。跟他们连干了三大杯,足足有六七两酒。这不,把他们的‘酒鬼’都赢回来了!”说着,她晃晃荡荡地给我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斜着眼睛看着我说:“原野,原诗人,我跟你说,现在我就不能跟你一样喝了,我已经有六七两酒垫底儿了。知道不?来,为了我们的相识,走一个!”
我是到了这个城市之后才知道的,这里管干杯不叫干杯,叫“走一个”。于是,我就跟她“走”了一个。她没有干,只用嘴唇沾了沾,我却把满满的一大杯酒都干了。
“好样的,豪爽!”王思佳在一旁叫道。显然,她已经带有六七分的醉意了。这种情况,我就不能再让她喝了。喝多了反倒会误事的。
于是,我就指着桌上的菜说:“王小姐,吃菜!”
她夹了一片北极贝,蘸了蘸调好的海鲜汁儿,扔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然后看着我说:
“原野,你们文化人是不是特瞧不起我们这种人?”
“哪儿的话呢,你们这种人正是我景仰的对象!”
“屁话!我们是只知道赚钱的生意人,你景仰我们干什么?”王思佳一边慢慢吃着桌上的菜,一边说道。
“你说景仰你们干啥?景仰你们会赚钱呗!”
“就我这样的,会赚啥钱呐会赚钱?只能靠黄久成这样的三四流的大款养着!人家张春宇那才叫真的会赚钱呢!”王思佳慢慢呷了一口酒说。
“你是说大连春宇房地产集团的那个老板?”
“对呀!人家那才真叫有钱呢!我跟你说原野,我已经看出来了,刚才我点菜时你心疼了!不过,你别害怕!今天中午这顿饭有人给咱买单了!”
“谁给咱买单呐?”
“他们那桌。”王思佳有些愤愤然地说,“刚才我去给他们敬酒,他们想把我灌醉,想出我的丑!说,我要是能连干三大杯,他们就替我买单!他妈的!姑奶奶就是干陪酒出身的!我还在乎他们!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我就给他连干了三大杯!咋样?我这不也啥事儿没有地回来了么?”
我一听有人买单,虽然心里高兴,但表面上却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说:“王小姐,你埋汰我呢?我请你吃饭,用他们买什么单啊?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呀?”
王思佳一看我这样,就笑了,说:“别跟我装了!还整个你写一首诗就够我在这种地方消费半拉月。我跟你说,我们原来的老板陈海义的哥哥——对了,就是你们现在的主编,介绍你到我们小区来住的那个陈海亮,在我们省多有名你知道么?就连市委领导都得高看他一眼。可是他们那编辑部不照样没钱吗,连开个什么笔会——你们开那会是叫笔会吧?就连开笔会海亮大哥都得找他弟弟赞助呢,知道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穷酸文人的底呢?我跟你说原野,你们这些人哪,除了清高,除了能勾引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对你们的崇拜,别的我看不出有什么了不起的!”王思佳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说破了。这个女人确实非同一般,虎中有奸,奸中还透着某种虎了吧唧的东西。真是不可思议。但我觉得,趁着她的酒劲儿,正在兴头上,我得从她的嘴里掏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了。于是,我就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都谁在黄老板他们那桌呢?”
“还他妈能有谁?”果然,架着酒劲儿,王思佳满嘴跑舌头地冒开粗话了,“除了大连的那个张春宇,还有市建委的钱道仁,钱道仁新包养的小姘,我们的老板黄久成,土地局的一个什么处的处长和他的二房,另外还有老黄他老婆,就他们这几个人。老黄他老婆明明知道我跟老黄有关系,还他妈跟我装淑女呢!假装不认识我,非让老黄给我们介绍介绍!还想当众侮辱我!逼我喝酒!我在乎他们!一连干了三大杯。当时就让那老娘们傻眼了!”
说到这儿,王思佳又举起酒杯说:“来,咱们喝。反正有人给买单,这‘酒鬼’比茅台还贵呢!原诗人,你多喝点。”说着,她就又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也端起酒杯慢慢呷了一小口。
王思佳接着又醋气冲天地说道:“我说今天中午老黄怎么没让我跟他来当花瓶呢,原来他把老婆弄来了!”
说到这里,王思佳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抽了起来,又接着说道:“原野你不知道,一般来说,逢着有这种场合,老黄都是带我出来的。一是我能替他喝酒,使他不至于在酒桌上出丑;二来我又比他老婆长得年轻漂亮。男人不都喜欢自己身边摆放个小花瓶么?我就是黄久成的花瓶。他今天所以不带我,带他老婆,那是为昨晚我们被抓的事情打掩护呢。今天中午,张春宇听说我跟老黄昨晚被公安给抓了,就摆了这么一桌给他压惊。他故意把他老婆弄来,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他是清白的,跟我没有那种关系!你说,就老黄这种人,你让我咋说他呢!”说到这,王思佳显得很烦躁,说:“来,咱们喝酒。”
说着,就又喝了一大口。
我觉得,是该我从她嘴里弄清一些疑惑问题的时候了。于是,我故作淡然地问道:“王小姐,你说的那个钱道仁,是干什么的?”
“市建委主任哪!”王思佳喷了一口烟说,“原先是咱这新龙镇的镇长,在我们这儿绝对牛×的一个实权人物!”
“哦,他呀?”
“怎么,你认识?”
我摇头说:“认识倒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过他。”
“你都听说什么了?”
“他不是有个侄女就是在咱这月光花园被人给害死的么?”
王思佳听我这么一说,就哈哈地笑了起来。王思佳冲着我的脸上吹了一口烟说:“什么他的侄女啊,你不是说在咱们小区被人给掐死的那个女大学生吗?”
“对呀。”
“我跟你说,那个女孩儿是他包养的小姘!”
听王思佳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问道:“那女孩儿不是叫钱玲玲吗?人还是个大学生呢,怎么成了他包养的小姘了呢?”“哎呀,这件事你们谁都不如我清楚。死的那女孩儿是叫钱玲玲,老家跟钱道仁是一个村子的。都是新龙镇钱家窝棚人。从屯亲上论,他们也沾点亲,不过那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了。那女孩家非常穷,但人却很聪明,长得也说得过去。考上大学后,根本就念不起。钱道仁那时候已经是新龙镇的镇长了,看钱玲玲挺可怜的,就拿钱供她念书。并认她做了侄女。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一来二去,这爷俩竟然弄出了感情,后来那女孩儿就怀孕了。钱道仁怕出事,就领钱玲玲到医院去做了流产。流产后,钱玲玲说在学校宿舍住不方便,让钱道仁在外面给她租一间房子。就这么着,老钱才找到了我们老板陈海义,要了一套房子。就是你现在住的那间。”
王思佳这么一说,我这心就跟打开了两扇门似的。原来,那女孩儿不是钱道仁的侄女啊?这里边的故事真的是太复杂了。
王思佳说完之后,我又接着问道:
“钱道仁找陈海义要房子,陈海义就给了?”
“他敢不给吗?”
“为啥?”
“当初没有钱道仁,他陈海义能拿下月光花园的这块地皮吗?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你不知道。当时,新龙国际机场工程刚刚启动,再加上大连张春宇对菱花河畔的西苑小区成功的开发,这块地皮都让开发商们抢红眼了。当时雄心勃勃的张春宇,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的实力和魄力陈海义根本就没法跟他相比。而且,那时他开发的西苑花园小区,基本上已经封盘了,有的是钱,可就连他这么有实力的主,都没有把这块地皮弄到手,就从这点上,你说,陈海义那人有多厉害吧?”
“那跟钱道仁有什么关系呀?”我佯作不知地问道。
“怎么会没关系呢?当时钱道仁是新龙镇的镇长,而这块地皮又归属新龙镇管辖。就是市委市政府,也无权干涉新龙镇的决定呀。虽然说,市委为了缓解矛盾,让新龙镇以招标的形式,对这块地皮进行拍卖。但那不过是表面文章,幕后的交易谁能知道呢?”王思佳仗着酒劲,仍以知情者的身份,喋喋不休地说道,“陈海义是绝顶聪明的一个人,他谁都不找,就把钱道仁给黑上了。他知道,只要能拿下钱道仁,就等于拿下了这块地皮。后来,果然他赢了。”
对于王思佳说的这些话,我既有些相信,又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事情,通过文新跟我的讲述,通过米兰的一些简单的介绍,我大致也知道一些。但今天通过王思佳酒后的这番谈吐,我才更知道这幕后的秘密。
王思佳又接着说道:“所以,当钱道仁找陈海义要一套房子的时候,那不是小菜一碟,太轻松的一件事了么?”
“哦,闹了半天死的那个钱玲玲不是钱道仁的侄女啊!”为了引起王思佳的谈兴,我故意喃喃自语地小声叨咕着。
果然,王思佳对我撇了一下嘴,淡然地笑了,说:“要真是钱道仁的侄女怎么会上这种地方住呢?钱道仁家的豪华别墅都是带游泳池的。”
“哦?”
“你不用跟我瞪眼睛,钱道仁住的那个秘密别墅你想象不到有多么豪华多么奢侈!”
“怎么,你去过?”
“我倒是没去过,不过我听去过的人说过。”王思佳怕我不相信她说的话,因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信誓旦旦的意思。
“那,你是怎么知道,钱玲玲不是钱道仁的侄女呢?”
“我跟你说原野,目前,这件事只有死去的陈海义,还有黄久成跟我知道。因为当时给钱玲玲办过户手续都是经我手办的。再加上我跟黄久成的这种特殊关系,所以我就知道了。不过,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再说起这件事!我跟你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都有生命危险跟着。”王思佳忽然变得极其严肃地对我说道。
对于王思佳的这番话,我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咱们这是闲聊,我跟别人说这些有啥用啊!”
“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这耳朵听,那耳朵冒,千万不要再和任何人说了。知道吗?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行不?你一个圈外人,千万不要搀和到我们这种事情里来,这年头,知道的事情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我明白。”我端起酒杯又提了一口酒,装出傻乎乎的样子,接着问道:“哎王小姐,当时,为了得到这块地皮,陈海义没少给钱道仁甩钱吧?”
王思佳就笑了一下,说:“你想呢?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幼稚、可笑的问题来呢?”
“那,钱道仁收了那么一大笔贿赂,不但没出事儿,怎么反倒上市里当建委主任来了呢?”
“这就是本事了。”王思佳一边慢慢地吃着海鲜,一边用一种既权威又慨叹的口吻说。
“我跟你说诗人,据我估计,当时,钱道仁不光收了陈海义的好处费,肯定还收了别的开发商的好处费。只不过那些人没有竞争过陈海义罢了!”
“你根据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有一次我跟陈海义喝酒,陈海义跟他的那个小姘头欧阳春雪都有些喝高了。陈海义就说,妈的!老钱那人也太贪了!吃了我们那么多钱,张春宇他们那帮人给他的那些钱他也没吐出去。老钱这么整,早晚要出事的。他出事别再把咱们拐进去!从陈老板的这番话里,就可以分析出来,当时钱道仁对所有求他的那些人,肯定是狮子大张口了!他肯定没少收那些开发商们的钱!我都怀疑,现在月光花园出的这些‘闹鬼’的事情,是不是跟当时他们的那种无序的竞争有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咚”地一跳,就像一个喜欢探秘的小学生那样盯着她问道:“咱们小区现在‘闹鬼’跟他们当时的竞争有什么关系呀?”
“你想啊,”王思佳吸了一口烟,眯缝着眼睛,用一种分析的口吻说,“张春宇在钱道仁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如果钱道仁不给他吐出来,他能善罢甘休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张春宇不善罢甘休又能把老钱怎么着呢?送钱的这种事情,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勾当,如果老钱不讲究,不遵守商场上起码的游戏规则的话,就不承认张春宇给过他钱,你说张春宇能咋办?肯定没什么办法的。可是,以张春宇的实力,他能就这么拉倒吗?他是肯定得找老钱讨个说法的!这样一来,他们要糟践的肯定是这块地皮,我让你这块地皮变成一块死地!你吃了我的黑钱,我就让你们谁都别想赚钱!原野,你琢磨琢磨,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我跟你说原野,陈海义活着的时候,跟张春宇他们的关系就像黑眼蜂似的!这些人多多少少又都跟黑道沾点关系,再加上陈海义莫名其妙的死,你想想,事情会那么简单么?现在,陈海义死了,月光花园果然变成了一块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死地了。我看黄久成跟张春宇的关系又缓和过来了。张春宇跟钱道仁的关系也好了,这些日子他们经常在一起聚餐喝酒打麻将。本来,台湾的一个老板要插手月光花园开发的事宜来,我看这几天也没信儿了!张春宇说他要接手,这么块破地,他为什么要接手?如果不是巨大利益的驱使,他能干这傻事?你说是不是?”
王思佳的这一番话,就像在我的心口打开了两扇门似的,如果她分析的有道理的话,月光花园“闹鬼”以及陈海义跟他的女人莫名其妙的死亡案件,很可能都跟对这块地皮的无序竞争有关。而且,在这种无序竞争的背后,还潜藏着一个巨大的腐败集团。
想到这里,我真的是为今天的这顿午餐庆幸。没想到,就在这无意之间,我走进了一个两年多警方侦破不了的案子的门口了。再有一步,我就可以迈进这个神秘案件的门槛了。但是,为了不让王思佳对我的目的产生怀疑,我还得从钱道仁身上多做一些文章。因为钱道仁毕竟不像张春宇跟陈海义他们的事情那么让人敏感。于是,我又傻乎乎地问道:“哎,思佳你说……”
“你叫我什么?”对于我突然改口叫她思佳,王思佳的反应非常敏感,“你叫我什么?思佳!”
“对呀,这样叫不好吗?”
“好!好!太好了!”王思佳感动地说,“原野,为了你对我称呼上的改口表示感谢,我敬你一杯!”说着,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我觉得叫你思佳比叫你王小姐听着舒服,也显着亲切。”我也端起了酒杯回敬了她一口,并对我的这种改口进行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解释。
“对对。往后,你就叫我思佳好了。”
“那思佳你说,钱道仁收了陈海义、张春宇他们那么多的好处,这是多么严重的腐败事件啊,上边怎么没人查呢?”
“现在这种事情,只要不鼓包,谁查?”王思佳不屑地说。
“钱道仁也真有两下子,收受了那么多钱,不但没出事儿,反而还被提到市建委当了一把手,真是厉害呀!”
王思佳用鼻子不屑地“哼”了一下,说:“哼!有钱能使鬼推磨!老钱手里有了钱,什么事摆不平啊?再说,”说到这儿,王思佳突然做出了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吸了起来。
“再说什么呀?怎么说半截话呢?”
“我跟你说吧,老钱跟你的那个女朋友的爸爸,也就是主管城建的副市长文祖强,关系绝不一般!”
“哦?”
“要不,钱道仁怎么能到市里来当建委主任呢?”
“有根据吗?”
“那还用什么根据呀?钱道仁能从新龙镇一步登天,坐到了市建委一把手的这个肥缺上,就是证据。”
王思佳的这番话,让我的心里猛然一紧。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查来查去,最后再把文新的父亲给弄了出来,那可就太富于悲剧色彩了。因此,我就故意转移了话题:
“那,思佳你说,陈海义跟欧阳春雪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儿啊?”
“不是说,陈海义跟他养的那个女人——哦,对了,就是那个叫欧阳春雪的女人,被人双双给勒死后又吊在了阳台外面。而那个欧阳春雪又是早已经被政府枪毙的女犯人,沸沸扬扬地传说咱们小区闹鬼,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一问到这个话题,王思佳忽然变得谨慎了。她瞪着我问道:
“哎,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我一看她有些怀疑我了,就故意假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陈海义的大哥陈海亮现在是我们的主编,是我最好的朋友,要不,我能上你们这来住么?这月光花园闹鬼的事谁不知道啊!”
听我这么一说,王思佳对我的疑惑就减轻了不少。她慢慢地吸着烟说:“我可跟你说啊诗人,今天咱俩闲聊的这些话,你千万不要当真,我说完你听完就算拉倒!以后可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听见没有?”
“我知道啊!”
“刚才我也是多喝了两杯,顺嘴胡说的那些话,就当是我放屁好了!”此时,我估计王思佳的酒醒得已经差不多了。可能已经后悔跟我说那么多了。所以才这么严肃地叮嘱我,不让我跟别人乱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文新的电话,就打开电话说道:“你到哪儿呢?”
文新说她马上到门口了。
我就对她说道:“你稍等,我这就下去。”说完,我就故意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看着王思佳说:“思佳,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过来了。我下去看看她,马上就回来。”
“你哪个女朋友啊?”王思佳看着我问道。
我假装羞涩地笑了笑,说:“我所说的女朋友,一般都是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的女朋友!哪有你跟老黄那么铁呀!”
“别提他,一提他我就恶心!”王思佳恨恨地说。
“你等我一会儿啊!”说着,我就跑了下去。
我刚一走出饭店的大门口,就见文新从一辆出租车里钻了出来,我急忙跑过去,对她说:“你赶紧把钱给我!”
“啥意思啊?”文新不解地瞅着我问道。
“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一会儿我再告诉你!”我急迫地对她说。
文新听我这么一说,就急忙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说:“这是一千,够么?”
“够。”我接过钱,对她说:“你现在就到上次咱俩喝咖啡的那家去等我,我很快就完了。”
说罢,我就匆匆地又跑进了饭店里。
当我再一次走进“夏威夷”的时候,王思佳又不见了。杯盘狼藉的餐桌上,只有她面前的那只烟灰缸里,一截没有按死的烟头还在冒着青烟。
第二十五章 自曝身世
我有些奇怪,这个王思佳又上哪儿去了呢,难道上厕所了?但这包房里边就有厕所啊,难道她又上黄久成他们那边去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从内间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我就走到内间的门口,无意间拽开门,往里一看,原来王思佳在里间冲澡。
我一个人重新坐回桌旁,把那些几乎还没怎么吃的海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喝着,等着王思佳从卫生间出来。
过了大约能有半个来小时的样子,王思佳穿好了衣服,晃动着水淋淋的一头秀发,终于从里边出来了。一看我自己在自斟自饮,就笑着说:“你女朋友呢?”
我就笑了,说:“什么女朋友?是我单位的一个小女孩儿给我送校样来了。”
“校样,什么校样?”她一边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瞅着我问道。
“就是下一期刊物的校样。”
“什么样的校样啊?拿给我看看。”
“签完我都让她拿走了。”
“怎么,你管签字啊?”
“这期稿子归我负责,我不签字他们敢往印刷厂送吗?”
“哦,你们这里的说道还不少呢。”王思佳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刚才你开门看见我的裸体了吧?”王思佳用淫荡的眼睛瞅着我,浪笑着说。
我的脸刷地一热,赶忙说道:“思佳,可别瞎说啊!”
“怎么是瞎说呢?你指定看见了!”
“我才不稀罕看你们那玩意儿呢!”我故意假装不屑。
王思佳就撇嘴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你们男人!”
王思佳把头发擦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说:“真爽!”然后用一种说不出来的眼神瞥了我一下。
我假装没看见,故作不经意地说:“你跟老黄是不是挺浪漫的啊?”
王思佳听我这么一问,就嘘了口气说:“咋说呢?我刚跟老黄好那会,确实经常出去。那时候,他跟陈海义刚刚开发完通用阳光花园小区,房子卖得非常好,他们都赚了不少钱,所以,那时他出手也比较大方。这两年随着经济的窘迫,他手头能够自如周转的资金越来越少,再加上他对我也有些够了,这种浪漫几乎也就越来越少了!”
“我看黄老板还是挺在乎你的,你看,我搬来那天,你跟那个保安在屋里说会儿话,把他嫉妒得那个样子!”
王思佳摇摇头,说:“你们男人可能都这样吧?一旦跟某个女人上了床,有了肉体关系,就把那女人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了,是不是?”
“那也不一定!”
“我看老黄就是这种人。他总说跟我是真心的。可一到这种关键时候,他就让他老婆出面,我就成了他随手甩掉的破抹布破袜子了!”
“今天也可能是情况特殊吧?”我用一种安慰的口气说。
“什么特殊?”王思佳柳眉倒竖,圆瞪着眼睛说,“他就是跟我玩够了!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说实话,我对他也够了!之所以还能跟他保持着这种不清不白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他承诺给我的那些东西都还没到我的手呢!一旦我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东西,立马就跟他拜拜!”
“他都承诺过你什么东西了?”
王思佳立刻敏感地反问道:“哎?你打听这个干吗?”
“不干吗,就是随便问问。”
“这种事情你最好别瞎打听!”
“算我没说还不行吗?”
王思佳忽然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唉,人哪!就那么回事儿吧!”
看她这个样子,我立刻扭转了话题,假装对她跟黄久成的浪漫生活非常感兴趣的样子,用好奇般的口吻问道:“思佳,你跟黄老板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是不是很有传奇色彩?”
听我这么一问,王思佳惨笑了一下,说:“原野,你今年多大了?有三十没有?”
“三十一。”
“那你长我三岁,我二十八。”
“那你长得可太年轻了。一点都不像二十八岁的女人!”我不失时机地夸了她一句。
她就撇了一下嘴,说:“不用你夸,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知道!虽然还不到三十,可我的心已经快六十了!你信不信?我跟你说原野,虽然咱们也是刚刚认识不长时间,但这也不是第一次吃饭了,你搬来我们小区的那天晚上,你们编辑部曾经请我跟老黄吃过一顿饭。你还记得吧?”
“怎么会不记得呢!”
“从我见你第一面时就对你有好感,真的,你这人身上也不知怎么整的,有股爱人毛。特让女人喜欢!”
“别瞎说啊!”
“真的。要不你刚刚来我们这个城市,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孩儿喜欢你呢?”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思佳,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就跟我是那种招蜂引蝶、踩花盗柳的浪荡公子似的!我真的不是那种人!真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
听我这么真诚的表白,王思佳忍不住笑了,说:“我也没说你是招蜂引蝶、踩花盗柳的浪荡公子啊?我就说你这人身上有爱人毛!我这不是夸你呢么。”
听她这么说,我只能无可奈何地笑了。
“你不是问我跟老黄怎么走到一起的吗?我看你这个人这么实诚,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王思佳点燃一支烟,又眯缝起她那双好看的凤眼,似乎陷入了沉思,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之中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喷出一口烟,说道:
“不怕你笑话看不起我,我是坐台小姐出身,跟老黄就是在酒店认识的。老家不是这个城市的,我是在那个城市读完的高中。高考落榜后,就跑到这儿打工来了。那时,我在星岛大酒店当陪酒员,其实就是坐台小姐。那时,黄久成跟陈海义他们经常到星岛去吃饭,一吃饭,黄久成就让我陪他。有时候有客人用酒灌他,他就让我替他上阵。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们俩有了点感情。后来,有一次他单独请我吃饭,是在湖滨宾馆请的。湖滨宾馆是专门接待领导和外宾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那天晚上,老黄为了得到我,就在我的酒杯里放了安眠药,把我撂倒了,在宾馆开了房。第二天我醒过来之后,跟他大吵大闹,他就哄我说,要对我的一生负责。后来,他把我给弄到了他们公司。这一晃儿,都六七年了。那时,我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这几年让他把我折腾的,彻底成一个大老娘们儿了!当年,陈海义在的时候,我就是他们公司的一个普通的员工。陈海义死后,他说了算了,又封我当什么公关部部长、售楼处主管什么的。这些头衔有个屁用啊?公司都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还装呢!”
王思佳一口气把她跟黄久成认识的过程都对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按说,我们才刚刚认识不长时间,她今天怎么跟我说了这么多话呢?后来我分析,她就是让黄久成的老婆今天中午给刺激的。以前,黄久成出去吃饭,带的都是她。而今天中午,却把她给抛弃了。而且还是在他们俩昨晚被警察给传讯了的特殊情况下,黄久成为了跟他老婆证明自己的清白,特意把他老婆领来出席张春宇给他置办的这桌压惊酒席。没想到,却被王思佳给碰到了。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起,王思佳彻底动了离开黄久成的心思吧。
后来,王思佳就显得有些疲倦了。我看着她的那个样子,觉得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这顿对于我来说“收获颇丰”的酒席也该结束了。况且,文新还在等我呢!于是,我就看着她问道:“思佳,还吃点啥不?”
王思佳摇摇头,说:“好了!我吃好了!”
“那我去买单。”
“也不知道那帮王八蛋给咱买了没有?”对于张春宇给她的那个买单的承诺,王思佳心里也没底,因此就恨恨地喷出一口烟,说了这么一句。
我就急忙安慰她说:“咱有钱,用他们给买什么单哪!”说着,我就大声冲包房外的服务员叫道:“小姐,买单!”
这时候,开始领我们到夏威夷来的那个女领班就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看着王思佳,非常得体地微笑着说道:“王姐,你们的单春宇的张总已经给买了。”
王思佳头也不抬地说:“那你就替我谢谢他们去吧!”
“他们已经走了。”
王思佳再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她对我说:“原野,咱们也走吧?”
“走吧!”
说着,我跟王思佳在那个领班小姐的引领下,走出了夏威夷。王思佳显然有些喝高了。下楼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摔倒在楼梯上。
来到外面,王思佳一下傻眼了。她开来的那辆破捷达车不见了。
第二十六章 与文明接头
一看停在饭店门前的捷达车不见了,王思佳的酒一下就醒了一多半,她急忙朝站在停车场的一个保安叫道:“哎!我这车呢?”
保安说:“你什么车呀?”
“白色捷达呀!”
保安想了想,说:“让一男一女给开走了。”
“那一男一女长什么样啊?”
“都四十多岁的样子,他们有车钥匙啊!”
王思佳一听,就对我说道:“甭找了,我知道了!准让老黄两口子给开走了!”王思佳一边说,一边骂道:“这俩王八蛋,做的这叫啥事儿啊?你把车开走倒是告诉我一声啊!”
这时候,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在饭店门口停了下来,我就急忙把那辆车叫住,让王思佳坐了进去,然后塞给那司机五块钱,让他把王思佳送到月光花园去。
王思佳见我不上车,就奇怪地问道:“你不回家,干什么去呀?”
“我还得到单位去一趟!校样我还得看一遍,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签,那哪成啊!”我顺嘴跟她撒谎说。
“你不说都签完字了吗?”“签完了也得看一遍哪。”说着,我就让出租车把王思佳拉走了。直到拉她的那辆出租车拐上临东街通往月光花园的那条土路,我才长吁了一口气。
今天中午我的收获简直太大了。这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我今天必须得见到文明,把今天得到的这些个重要情况立刻向他汇报。我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文明让我做的“卧底”的角色里去了。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文新还在咖啡馆里等我呢,文小姐说不定等得已经不耐烦了!于是,我就加快了脚步,匆匆朝咖啡馆走去。
我刚一进来,就见坐在靠窗户的一个位置上正慢慢喝着咖啡的文新在冲我招手。于是我就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了。
“怎么,吃完了?”她瞅着我问道。
“完了。”
“我可是还饿着呢!”她嘟着嘴说。
“是嘛,那我再接着陪你吃好吗?”我赶忙赔着笑脸安慰说。
文新就笑了一下。很得体地转移了话题,看着我问道,“跟谁吃的啊?弄得这么狼狈,连买单的钱都没了?”
“我们小区售楼处的那个女人!”我瞅着文新,严肃地说道:“得赶紧给你哥打一个电话,我立刻得见到他。”
“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秘?”文新不解地问道。
“一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我看着文新问道,“让你哥哥过这边来,他能来吗?”
“我也不知道啊!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于是,我就给文明打了个电话:“文明,我是原野。我今天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情况。我要立刻见到你!我现在跟文新正在临东街一家叫‘菱花苑’的咖啡馆里,你能过来一下吗?”
一听说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要说,文明立刻说:“好,你在那等我吧,我马上就过去。”
放下手机,我见文新正呆呆地瞅着我,就说:“你不是还没吃饭么?在这吃点点心好吗?我陪你吃。”
文新娇媚地笑了一下,说:“吃什么呀?我跟你说着玩呢!到这时候了我再不吃饭,你想饿死我啊!”
“我还以为你真的没吃呢。”说着,我把那一千块钱掏出来,递给她说:“今儿这钱没用上,还给你!”
文新说:“怎么没用上呢?”
“那女人到别桌去敬酒,跟人拼酒拼赢了,结果另一桌的那个款爷就替她把单给买了!”
“那不等于让人家请你了么?”文新瞅着我说。
“是啊,所以,哪天我还得找个机会把这人情还回去。”
“那,这钱你先留着用罢!”文新用手把钱推过来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用文新的钱,就推辞说:“我手头还有俩钱,好像也够应付一阵子的。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其实,我口袋里现在就剩三四百块钱了。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觉得,我刚跟文新认识才多长时间呐,就这么不客气地借人家钱花,实在有些怯不开情面。
听我这么说,文新就笑了。文新揶揄地说:“既然你口袋里有钱,为什么还打电话跟我借钱?原野,你就别硬充了!”
文新这么一说,我就更不好意思了。于是就答应说:“也好,那我就先用着。下月发工资我就还你。”
这回文新没有吱声,只是用嘴轻轻地撇了一下。
我之所以又改变主意,没有把钱还给文新,是觉得我口袋里剩的这点钱真不够干什么的。一个大男人,口袋里得多预备点钱,否则真赶上个措手不及的大事小情的话,掏不出钱实在是太尴尬,太难堪了。因此,我就又把文新的这一千块钱揣进口袋里了。
其实,我心里早已打算好了,这些日子,我在完成文明交给我的这个秘密任务的同时,再认真写个长一点的大东西,狠狠地赚它一笔稿费,再加上工资,还上文新的这一千块钱一点都不成问题。
文新轻轻摆手叫来一个女服务员,让她给我再冲一杯咖啡。很快,那女服务员就把咖啡端上来了。我跟文新就喝着咖啡,一边聊天,一边等文明的到来。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文明才赶过来。他一进“菱花苑”,就看见了坐在靠窗户位置上的我跟文新。于是,就直接走了过来。
“你们俩好悠闲哪!”文明瞅着我跟文新说道。
文新站起来,在旁边拽了一把椅子,放在咖啡桌的堵头,让文明坐下。我看着文明问道:“你要不要喝杯咖啡?”
文明摇头说:“我都快焦头烂额了,哪还有这闲情逸致啊!你就赶紧跟我说,你发现了什么重要情况吧!”
我往我们座位的四周扫了两眼,虽然喝咖啡的客人不是很多,但我觉得这个环境还不是说这种事情的地方,一旦走漏风声,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我就郑重地对文明说:“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这儿恐怕不行!”
一看我那严肃的样子,文明似乎也感觉出了事情的重大。于是,就对我说:“要不,咱回我们队说去?”
“我不喜欢你们刑警队那种地方!好人谁上那种地方去!”我一口回绝了文明的建议。
“那我们都不是好人啦?”文明调侃地笑道。
“你们是那儿的主人,当然无所谓了。”我仍然坚持不到他们那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那天晚上在他们那儿接受调查,呆了那么一小会儿,我对他们刑警队那种地方真的是讨厌透顶了。
“那你说上哪儿好呢?”文明看着我,征求道。
我想了一下,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地方。
这时,文新提议说:“要不,咱们都上我们单位去吧!我们那儿不坐班,平时根本就没人。文联的那些后勤人员,一到这时候,早都走人了。
我觉得文新的这个建议很好,就表示同意:“中,那咱们就到文新她们那儿谈去。”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正如文新所说的那样,她们单位已经没什么人了。文新把她的办公室打开,让我们进去,然后看着我说:“你们俩谈的事儿,对我保密不?”
我就笑着说:“你愿意听,就在这儿听会儿。不愿意听就不听!”
听我这种口气,文新就挑理说:“那意思就是不想让我听了呗?我正不想掺和你们这破事儿呢!我到资料室看看资料员走没有,如果她没走,我正好找点资料。你们俩在这儿慢慢谈吧。”说完,文新把门关死,就走了。
文新一走,我就把今天中午跟王思佳吃饭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跟文明讲述了一遍。我着重跟他讲述了当初在争夺月光花园这块地皮时,大连的春宇集团与海成公司幕后的交锋,以及当时的新龙镇镇长钱道仁在这里面所起的作用,尤其讲了死在月光花园的那个女大学生,并不是钱道仁的侄女,而是他包养的情妇这个情节。在讲述的过程中,也加上了我对这些事情的分析以及由这些事情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等。我讲的这些情况,果然引起了文明的高度重视。
文明听完之后说:“原野,你分析得太有道理了。陈海义的死,很可能与对月光花园的这块地皮的无序竞争有关。”
“所以,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就是大连春宇集团的张春宇。”我强调说,“据王思佳说,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沾点黑。如果张春宇真的想志在必得的话,他在钱道仁身上肯定不会少下注的。后来,他却栽在了陈海义的手里。你说,他能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么?”我瞅着文明,用自己的思维逻辑分析说。
“但是,他竞争的失败,并不是因为陈海义呀!主要是没有做好钱道仁的工作,他应该迁怒于钱道仁,没有必要去杀害陈海义呀?”文明皱着眉头说。
“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把侦查的方向锁定在张春宇身上。”我又跟文明强调了一下整个犯罪链条上,张春宇的这个环节。
文明沉吟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我的话茬说:“这个钱道仁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怀疑的对象。”
“为什么呢?”我看着文明问道。 “如果跟你吃饭的那个王思佳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可以证明,当时陈海义给钱道仁行贿最少也得在百万元以上。这么大的贿赂,一旦暴露,钱道仁不光是乌纱帽不保,恐怕连小命都很难保住!他能让陈海义那么消停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他肯定得想办法做掉他!”
“这也很可能是陈海义之死的一个原因。可是后来,钱道仁让陈海义给他所谓的侄女儿钱玲玲搞一套房子的时候,钱玲玲怎么也死在这个小区里了呢?”
“钱玲玲的死,与这个案子是否有着直接的关联,现在还不好说。”文明沉吟着说。
“害死钱玲玲的那个凶手,后来你们抓到了吗?”
“抓到了。凶手叫李明祥,是外县来本市打工的一个打工仔。本来,他是看了钱玲玲张贴的一张卖房的广告,打算去买钱玲玲住的那套房子,才到钱玲玲那里去的。到那儿一看钱玲玲长得挺有姿色,房子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就萌发了歹意,色胆包天地就把钱玲玲给强奸了。强奸后,怕钱玲玲告他,这才又起了杀心,把她给掐死了。案发后,凶手很快就被我们给抓住了。”
“那个凶手判了么?”
“还没等判呢,就死在监狱里了。”
“哦,死在监狱里了?”文明说的这个情节,引起了我的极大注意。“怎么死在监狱里了呢?”我非常奇怪地看着文明问道。
文明说:“他为了保外就医,就想法自残。吞服了一根铁钉,还没等我们往医院送,就在监狱里死了。”
“那铁钉是从哪儿来的呢?”
文明摇摇头,说:“没有查出来。”
“你说,”我直直地瞅着文明,大胆地推测到,“那个李明祥能不能是他们雇佣的杀手?他的死,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又一个阴谋?”
“那你得有证据啊!”文明对我的这种猜测显得有些不屑。
我就有些不服地说:“我跟你说文明,当初,你们谁都没有想到,钱玲玲是钱道仁包养的情妇吧?任何人都以为是他的亲侄女呢。可结果呢?钱玲玲的突然被害,有没有可能是整个阴谋链条上的一个环节?这都不好说呀!”
“那你说,现在我们该从何入手呢?”文明看着我,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毫不犹豫地说:“先把张春宇抓起来!”
“凭什么?”文明看着我问道。
是啊!凭什么?文明这么一问,一下子就把我问住了。我们是一个法制社会,没有证据就平白无故地抓人,那是犯法的。
我怔了怔,又接着说道:“我甚至都怀疑,那个保安张东泰的死,可能都跟这个巨大的阴谋链条有关。”
听我这么说,文明就笑了一下。说:“张东泰的死因已经被确定了,是死于心肌梗塞。”顿了一下,文明又说道:“原野,我们破案可跟你们作家写侦探小说不一样,这可不能光凭想象,想当然地去胡编乱造。我们破案必须得重证据!没有证据的推理,再有道理,也不能作为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根据。明白吗?”
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非常感谢你今天提供给我的这些情况。我会依据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做出我们的安排的。不过,大哥还得求你,继续扮演着这个准‘卧底’的角色,尤其是得跟那个王思佳把关系套铁了!我估计她很可能还有一些情况没有抖搂出来。你还得继续用你男人的风采去迷惑她。让她多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况,怎么样?能答应我吗?”
“我就怕我跟她把关系弄假成真啊!”我故意开着玩笑说。
“你是不是想跟她玩将计就计呀?”文明也笑着说,“你就说大哥委托你的这个准卧底的角色你还干不干了吧?”
“没问题,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呢。”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文明对我的委托。接着又嘱咐道:“我刚才说的弄假成真什么的,你别跟文新说啊。”
文明笑了一下,说:“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跟她说的。”
“我没别的意思。”我还想进一步跟他解释。
文明摆手打断了我的解释,说:“你甭说了,我明白。”
说着,就站了起来,把手伸给我,很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说:“那好,今天咱就这样吧!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我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我回去处理呢!我得走了。” “你走吧。”我把文明送到电梯口,等电梯来了,我对他说,“我等一会儿文新,跟她一起走。”
文明朝我笑了一下,说:“我妹妹是不是爱上你啦?”
我就觉得脸一热,赶忙说:“文明,你可不要瞎说啊!”
这时,电梯的门就关上了。
刚才,在跟文明汇报今天中午我跟王思佳吃饭所得到的那些情况时,我故意没有把他父亲文祖强跟钱道仁的关系说出来。但说实话,也不知怎么回事,在我的潜意识里,隐隐地感觉到,文祖强非常有可能也是这个阴谋链条上的一个极有作用的环节。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文明说得对,没有根据的猜测只能是猜测。而猜测是不能作为侦破案子的证据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文新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个人站在电梯门前瞎寻思什么呢?”
她冷不丁的这么一问,把我吓了一跳。
第二十七章 分手后的孤独
文新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杂志,笑眯眯的样子,既娇媚又显得很可爱,不由得令我怦然心动。
“我哥呢?”文新看着我问道。
“这不,刚走。”
“你们的秘密谈话结束了?”文新现出一种很乖巧、很调皮的小女孩儿的样子。跟那天晚上在她家那种大小姐乖戾、狂暴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就瞅着她笑了笑,说:“完了。”
“那你现在打算干什么去?”
“我这不正等你呢吗?”
“那好,我们走。”
“你让我跟你到哪儿去呀?”我瞅着她,笑着问道。
“你就跟我走好了。”
这时候,另一辆电梯又上来了。文新急忙按指示灯,电梯门一开,文新就拽着我走了进去。
我看看表,快五点了。我们来到外面,黄昏后的天色,已经被落日的余晖跟渐渐涌上来的那层薄薄的夜雾笼罩成朦朦胧胧的灰黑色状态了。即将开始的都市夜生活,让一些喜欢黑暗和灯光的人们快要蠢蠢欲动了。
文新一手抱着杂志,一手挽着我的胳膊,走出市文联的大楼后,就朝那灯红酒绿的繁华大街走去。
“咱们这是上哪儿去呀?”
“找个可以吃东西的好地方,吃点东西去呀。”
“可我还一点都不饿呢。”
“你不饿可以陪我吃啊。”文新在不经意间,又现出贵族中的那种大小姐的霸道作风来。
“我提个建议好不好?”我瞅着文新问道。
文新站住了,眼睛瞪着我,说:“什么建议呀?”
“咱们各自分头行动。你看怎么样?”
“分头行动?”
“是的!”
“原野,你啥意思啊?”当文新弄明白了我不想跟她一起出去吃晚饭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你是不是有点讨厌跟我在一起呀?”
一看文新真的跟我撂脸子了,我赶忙赔着笑脸说:“文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我上赶子巴结还巴结不上呢,怎么敢讨厌你呢?我非常愿意跟你在一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不想太晚回到月光花园。”
“为什么?”
“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原因的。”
“你不说你不怕鬼吗?我让你搬出来住你死活不干,又想当什么捉鬼的钟馗,又要帮助我哥破案的?”文新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正因为我答应了你哥的委托,所以,我才不想太晚回去。”
“我也没让你太晚回去呀,就让你陪我吃点饭,你怎么就这样推三阻四地找借口呢?你到底什么意思?”文新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冷光,她死死地盯着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讨厌哪?”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好,只好乖乖地认输说:“好好好,你别说了,我不对还不行么,你说上哪儿去吧?上哪儿我都陪着。”
文新没有说上哪儿,只是嘟着嘴生气地看着我,然后猛然扭身自己一个人走了。
她这大小姐的脾气实在太让人难以适应了。我一看她赌气走了,就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文新,你这是怎么啦?”
文新猛然挣脱了我的手,在街灯的映照下,我看见,她那好看的眼睛里盈满了委屈的泪水。她的嘴唇哆嗦着,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文新,我到底哪儿惹着你啦?”
文新仍不说话,那含在眼睛里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悄然流淌出来。
“文新,你别哭,算我错了,算我错了还不行么!”说着,我讨好般地伸手去擦挂在她脸颊上的泪水,她却一下子把我的手给推开了,眼中的泪水却流淌得更汹涌了。
“文新,你真的生气啦?我不过是跟你提个建议么,你不同意就拉倒么,干吗生这么大的气呀!”
文新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开口说话了:“人家为了等你,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干坐了一下午,就吃了两块小饼干。你可倒好,跟别的女人又是海鲜,又是大鱼大肉的,敢情吃饱了。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呢?想想一个为了等你,冷冰冰坐在咖啡馆一个角落里的女孩儿的感受呢?我让你陪我吃点饭还推三阻四的,原野,你真的让我寒心哪!”
说到这里,文新竟然嘤嘤地哭出声了。
我一看文新委屈成这个样子,真是又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好。就轻轻地搂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文新,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还不行么?咱这就吃饭去。你说上哪儿吧?上哪儿我都陪着你!”
文新仍然不说话,噘着嘴在我的怀中生气。其实我知道,由于我对她的拒绝所引起的这么一场小小的风波,她先前在自己心里所营造的那种温馨浪漫的东西此时已经遗失殆尽了。今天晚上,我就是陪她到任何地方去,也不会再出现她心里所想象、所营造的那种温情脉脉的东西了。
“算了。”文新终于轻轻地挣脱了我对她的搂抱,平静地对我说:“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月光花园那种地方确实不怎么安全。回去太晚了容易出事。刚才可能是我有点过分了。原野你也用不着太自责了。我有时候上来一阵儿也挺烦人的。你别往心里去。你走吧,啊,走吧。”
文新这么一说,倒让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文新见我不动,就又催促说:“你赶紧走吧。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
“那,我真走了?”我看着文新说。
“走吧。”文新毫无表情地冲我摆了摆手。
“不过……”我看着文新,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我房间里每天晚上都要出现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的原因,被我找到了。我昨晚就想告诉你的。”
“哦,怎么回事?”
于是,我把我的发现跟她说了。
文新听完,很勉强地轻笑了一下,说:“你走吧,我自己回家吃去。”
“那好,拜拜。”我轻轻跟文新摆了一下手,然后走到马路旁,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在钻进出租车里的那一瞬间,我抬眼瞅了瞅文新,她仍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上车呢。
我忽然非常愧疚地在心里自责道: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这样去伤一个对我非常有感情的女孩子的心。
我孤零零一个人回到了这个属于我自己的一方领地。一进屋,我就先把电视打开了,让电视的声音把我这寂寞的空间充满,以免那寂寞的病毒再传染到我的灵魂深处,让我备受孤独的侵扰。
我今天真的是不该拒绝文新的邀请。文新说得对,中午她为了给我送钱,连午饭都没有吃好。晚上人家要跟我单独在一起吃点饭我都没答应人家,我这人真的是太不讲究了。
想到这里,我就拿起手机给文新拨了个电话,却一直都没有人接。我就有些奇怪,文新怎么不接电话呢?一直到电话里出现“嘟嘟嘟”的忙音,我才关掉手机。
我坐在电视机前,拿着遥控器,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换着,看看有什么值得好看的节目没有。
很快,我就把电视节目锁定在《本市新闻》的这个频道上来了。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主持人正在播送本市新闻:
“为了盘活我市凝滞的房地产市场,让一些半截子工程尽快得到妥善的处置,市建委最近出台了一系列在菱花河两岸打造环保型的城市花园的构想。由海成公司投资兴建的位于临东北街的月光花园,由于资金严重不足,已经停滞了两年多,在停滞的这段时间内,传出了许多荒诞不经的谣言。严重阻碍了我市房地产市场的发展,如今,在市建委的这个大胆构想的作用下,进军我市的大连春宇房地产集团最近收购了这个半截子楼盘,并进行了资产重组,与海成公司合作开发,共谋发展。此举得到了市委市政府有关领导的首肯。最近,两家签署了合作的意向书,副市长文祖强和市建委主任钱道仁参加了签字仪式。”
随着女主持人播送新闻的声音,电视画面出现了月光花园残破的楼盘和荒芜的周边环境,出现了建委主任钱道仁在黄久成与张春宇的陪同下,视察月光花园小区的画面,以及黄久成与张春宇签字的画面。
在黄久成跟张春宇签字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站了一排人,我敢肯定,在这一排人当中,肯定有副市长文祖强。但由于我没有见过他,所以,不敢肯定哪个是他。
看来,张春宇与黄久成已经达成了默契,月光花园在经过这个漫长的冬天之后,将会进行新一轮的开发。有关它的“闹鬼”的传闻以及由此而发生的一系列命案都将随着大规模的开发,而逐渐被时间的尘垢所掩埋。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文新的电话号码。就急忙按了一下通话的键子:“文新吗?你在哪儿呢?”
“在家呢,你刚才给我来电话了?”
“啊,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哦,刚才我在卫生间洗头来。手机在房间放着,我没听见。”
“我没什么事。就想给你打一个电话。今天都是我的不对,我正式跟你道歉好么?你能原谅我吗?”
文新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事儿都过去了,还说它干什么!你不没事么?没事我撂了?”
“那好,晚安。”说完,我就把手机按断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忽然在我的灵魂深处倏然萌生。
我在房间里转了转,又把电视的所有频道挨个按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好看的节目,于是,我就到厨房插上了电炉子,给自己煮了一包方便面,算做是晚餐了。
后来,米兰又给我来了个电话,问我这一天都干什么了。我就谎称在家写东西呢。她说虽然我们才一天没见面,但给她的感觉好像有好长时间了似的。她说了一下编辑部的情况,说江枫跟他老婆闹离婚,他老婆都闹到单位来了,在单位大吵大闹,说出了江枫的许多丑闻,主编老陈怎么劝都不行,把办公室造得一塌糊涂,出版社许多部门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把江枫给作践得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她说,江枫已经下定了决心,坚决跟他老婆离了。
我们聊了差不多能有七八分钟的光景。我告诉她说,我已经跟老陈请了假,最近打算在家写点东西,单位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打算天天到单位去了。米兰说,单位有什么情况她会随时打电话通知我的。
跟米兰打完电话后,我就关上电视,回房间睡觉去了。
半夜,我的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女人哭泣声。这哭声时断时续,绵长悠远,在这个窗外刮着凄凉的秋风、噼噼啪啪拍打着窗棂的恐怖的夜晚,真如同鬼魅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哭声一直持续了有三四分钟,才停了下来。我躺在房间里,静静地分辨着这哭声的方位,但一直到哭声停止,也没得到要领。再后来,我迷迷糊糊地就又睡过去了。
第三十一章 敲门的女人
回到我的住处,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怎么也看不下去。心里边总是惦念着王思佳,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以我的观察,黄久成对她下手挺重,脸蛋子都给打肿了。我真担心,一旦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文明精心策划的从她身上打开缺口的计划,就会泡汤。但我又觉得,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黄久成还不敢对王思佳下毒手的,毕竟我已经搀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了。王思佳真要出点什么事,黄久成肯定知道,他是难脱干系的。想到这,我的心里才稍稍宽松了一些。但我觉得,这个情况应该跟文明打一下招呼。一旦有点什么事,文明也好出面干预。于是,我就给文明拨了一个电话,把刚才在售楼处发生的事情详细跟他讲述了一遍。并征求他的意见,看这事得怎么处理。
文明听罢,问道:“目前,王思佳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倒不会有,都是一些皮外伤。”
“那最好先不要惊动黄久成,免得打草惊蛇!”
“我担心在这种情况下,王思佳会不会被他们干掉?”我终于把我真正担心的事情说出来了。
文明想了好一会儿,反问道:“你觉得会有这种可能么?”
“这可不好说。王思佳跟黄久成已经七八年了,我从她说的那些话里,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她知道的东西相当多。而且,似乎还掌握着黄久成命脉上的一些东西。她之所以跟黄久成闹掰了,一个原因,是那天晚上你们来捉奸,被黄久成的老婆知道了,黄久成为了跟他老婆证明自己与王思佳没那种关系,在第二天张春宇给他摆的压惊酒宴上,没有让王思佳参加。而是领着他的老婆去的。而且,那天中午正好我请王思佳吃饭,我们还碰到一起了。这个经过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就不重复了。现在的问题是,黄久成怀疑我跟王思佳有男女关系。虽然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有些厌烦了,但还是不想让别人碰的。而王思佳则认为,现在黄久成已经把她玩够了,想要甩她。而她也想离开黄久成。但她又想,让黄久成白玩了这么多年,自己又替她卖了这么多年的命,就这么走了,实在有点太吃亏了。而黄久成以前肯定对她承诺过什么,她要让黄久成把他对她的那些承诺兑现之后,才能离开。可黄久成现在的经济情况,恐怕很难兑现他以前对王思佳的一些承诺。我分析,他们的矛盾就是从这儿引起的。”
我把黄久成跟王思佳他们之间的矛盾形成的整个经过跟文明说完之后,文明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我马上就安排人,从现在开始,对王思佳进行全天候的监护。你看行不?”
我有些不明白文明说的这个监护是什么意思,因此就问道:“你们打算怎么监护呀?”
“当然有办法了。”说到这,文明忽然问道:“哎,原野,你那有微型录音机没有?”
我有些奇怪,说:“没有啊,要微型录音机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能接触到王思佳,就把你们之间说的话都录下来。将来可以当做有力的证据对黄久成他们进行起诉。”
“那我明白了。可是,我现在手头没那玩意儿啊!”
文明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现在就给文新打电话,让她给你送一个去吧。她那有一个相当高级的小录音机,你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那好,你让她快点送过来吧。”
挂掉手机,我看看表,快接近四点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昏沉沉地要暗下来了。北方的天气,这个季节白天相当短,下午四点多钟差不多就已经黑天了。
大约过了能有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我听见屋外有敲门的声音。我估计大概是文新来了,就赶忙过去开门。打开楼道的门灯,首先通过防盗门上的门镜往外看了看,由于门镜好长时间也没有人认真擦过,所以污了巴涂的,怎么也看不清外面敲门人的脸,只能影影绰绰看见是一个女人在敲门。
于是,我就把门打开了。
开门一看,我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敲门的不是文新,而是王思佳。只见她泪眼婆娑,花容尽失。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靓丽妖冶风骚的样子了。
我一看是她,就赶忙上前搀扶住她,说:“思佳,你怎么造成了这个狼狈的样子了呢?”
王思佳没有吱声,她轻轻伏在我怀抱中,眼中的泪水就像泉水般汩汩地流淌出来。
因为我的这个屋子里没有沙发,也没有椅子,所以我只好扶着她到我的房间,让她靠着我的行李,坐在了床上。
之后,我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拽过一个塑料凳,放在她面前,然后把水杯放在塑料凳上。但是,她没有喝。就那么木呆呆地不知道在寻思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我轻声问道:“黄久成把你打够呛吧?”
王思佳没有回答,只是眼睛里的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了。
因为惦念着文新到来,又怕她见到我跟王思佳在一起的这一幕,再引起别的联想。因此,我就不想让她在我这屋里看到这个场面。估计这个时间她差不多应该到了。于是,我就对王思佳说:“你在这儿休息一下吧。啊,我出去给你弄点吃的去。”
王思佳没有吱声。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我把她安顿好,就匆匆地走了出去。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点点的灯火伴随着呜咽的寒风,似乎正在这楼群间营造着一个可怕的传说。小区周遭的荒草和枯树,在初冬的夜风的抽打下,哗啦啦地传递着死亡的信息;灰蒙蒙的夜空上,一弯极细极细的月牙若隐若现地在云层中间游走。这一切,都使得这个叫做“月光花园”的小区显得更加荒凉和可怕。
我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辆出租车从大门那边开了过来。明亮的车灯从远处扫过来,一下子把隐藏在黑暗中的月光花园照得雪亮。
我估计这辆车应该是文新乘坐的车。于是,我就在原地没动。如果文新在车里应该能够发现我。
果然,出租车刷地一下在我的面前停下了。随着车门的打开,文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呀。”
“为什么在这儿等我?”
“楼道里太黑,总有老鼠什么的在活动。我怕吓着你!”
“我就像你说的那么胆小吗?”
“这不是胆大胆小的事,就连我有时候都会被那些突然出现的老鼠给吓得发昏!”说到这,我让出租车司机先不要走,我对文新说:“你哥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能不带来么!”
说着,文新就把一个用皮外壳包装着的极精美的微型录音机交到了我的手中。我接过录音机,说:“咱们走吧。”
文新有些奇怪,问道:“上哪儿去呀?”
“我把你送到临东街,我在那儿再弄点吃的。”
“那咱们一起到饭店吃点不就完了么!”文新说。
“先上车再说吧。”
于是,文新跟我上了车。
出租车把我们拉到临东街,我下了车。文新也跟我下了车。我就急忙对文新说:“文新,对不起,我今天晚上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文新不解:“为什么?”
“我得去完成你哥交给我的任务。”
文新有些不高兴,急歪歪地说:“我说原野,不是我说你!你老掺和他们那些破事儿干啥呀?”
我知道没有时间跟她解释,因此我只能苦笑着说:“原因么,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都跟你说了么?我不能失信于你哥。对不起了。文新,你赶紧走吧!我自己到超市随便买点吃的东西就完了。”
说着,我就拽着文新,硬把她塞进了出租车里。
文新无奈,只好噘着嘴让出租车司机拉着她走了。
看着远去的出租车,我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然后跑到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又赶忙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月光花园。
当我打开门,走进我的屋子里的时候,我一下子傻了。
王思佳已经不见了。
第三十二章 不敢继续的话题
王思佳的突然不见,一下子让我乱了方寸。我急忙用手机给她打电话,但是,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随后是一串英语。
王思佳能去哪儿呢?会不会出什么危险呢?一时间我就像一条被猎人打蒙了、掉进陷阱里的野狼一样,在屋子里转转悠悠,脑子里混乱得不行,在那一瞬间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估计我利用住进月光花园的方便条件给公安当内线的事,黄久成他们不会知道。他顶多只能怀疑我跟王思佳有男女关系方面的问题。他绝不会想到,我现在正在给他掘坟墓呢。如果他们不往我跟公安有关系的方面上想,王思佳还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如果我现在的“卧底”身份暴露了,那王思佳的生命安全可就真的有些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我急忙给文明打了一个电话,把这突发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说他布置的人正在往月光花园这边来呢。他让我不要着急,先到楼下王思佳可能去的地方找找。他估计在这种情况下,王思佳不会有生命危险。
按着文明的安排,我拿着手电筒,怀里揣着文新刚刚给我送来的那个小型录音机,又走出了我的屋门。我想,如果没有意外,王思佳不会到别的地方去。她在这个小区唯一能够住的地方,就是售楼处。她能不能又回到售楼处去了呢?
于是,我拐过楼角,沿着小区的高低不平的甬路,走到了售楼处。果然,屋里边亮着灯。我推了一下门,门在里边反锁上了。我就使劲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屋内有脚步声走过来,然后是王思佳那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呀?”
“思佳,是我,原野。”
王思佳没有说什么,在里边把门给我打开了。她已经洗了脸,那被黄久成打肿了的脸不像刚才那么可怕了。一见她,我就生气地抱怨说:“你怎么跑回来了,我不是让你等我么?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你瞅把我急的,满脑门子都是汗。”
王思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一个人不敢在你那屋呆。原野你不知道,你那屋死过人!我总听着你那屋好像有什么动静似的。”
“那是你神经有问题。我都在那屋住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呢!”我故意装出豪杰的样子说。
“那是你不知道那屋子有过死人的历史,你没有这个心理作用,所以就没有感觉。”
“说了是心理作用在作怪。”
“也可能吧。”
“那你怎么不开机呢?怎么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又用埋怨的口气问道。
“我怕黄久成给我打电话。再说些没用的,所以我就没有开机。”王思佳解释说。
“饿了吧?”
王思佳摇摇头说:“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吃。”
“那你也得吃点什么啊!中午就没吃饭吧?”
“中午随便对付了一口。”
“那怎么能行!走,上我那儿吃点什么吧?我买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呢!”
王思佳忽然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瞅着我,瞅得我心里边有些发毛。我赶忙躲开了她那闪着灼光的眼睛,故意笑着问道:“思佳,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瞅我?”
“我有些看不懂你。”王思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慢慢地吸了起来。
“看不懂?有什么看不懂的?”我故意用一种淡然的微笑看着她问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你已经知道我早已是被黄久成玩烂了的女人,而你身边又不乏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你这么跟我亲近,到底是为什么?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王思佳这一连串的发问,让我的心里一阵阵感到发冷。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黄久成跟她说了什么?但我是不能在她面前露怯的。我必须把自己的行为解释得天衣无缝,才能让这个饱经风尘的小女子信任我。
于是,我故意笑着说:“思佳,我不明白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问我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费尽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