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神怪] 《邪樱》作者:凝翠崖2007-08-15 16:44:26 楼主
正文 序
(更新时间:2003-4-13 13:56:00 本章字数:304)
很喜欢还珠和威尔斯。
很佩服有本领的老中医。
酷爱恶搞。
于是突发奇想:神医华佗的传人修成剑仙——为什么非要是剑仙?还是妖怪好——对,这是一个神医华佗的传人修成妖怪在现代社会兴风作浪的故事。
等等?时间机器呢?
他修炼的是可以逆行时间的内功心法——凭什么非得是机器?对不对?
好好好,还是正经一点,这是某位现代青年改邪归正的——爱情故事。
青年?拜托,就算是年龄到了,我的心可还是少年心,文笔大概也还停留在少年时代的水平。
没办法,再次修改:
这是某位高中生在逐渐成长中改邪归正的爱情故事。
正文 第一章 鲁迅先生说……
(更新时间:2003-4-13 13:57:00 本章字数:5739)
11月7日。中国南方的小城:雷州。雷州外国语学校。初三二班。
“……另外,这次命题作文有两位同学写的非常出色,分别是李亚峰和王怜怜,现在,我们请这两位同学把他们的文章给全班同学读一下,请大家认真听。王怜怜,你先来。”
望着教语文的刘老师嘴里上下翻飞的舌头,李亚峰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呵欠,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写篇《我的老师》什么的随便找个杂志发表一下,也算是对刘老师每次都把自己的作文当成范文的鼓励;可又一转念,还是决定作罢——他的懒病又犯了。
※※※
在这所汇集了全市尖子生的外国语学校里,学日语的李亚峰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家境一般,长相一般,身高一般,学习成绩一般,各方面表现一般……所有能加以评价的地方除了“一般”两个字之外很难找出别的字眼——这一点让班主任在填写他的评语的时候总是大伤脑筋。在学校中李亚峰唯一的亮点是他的文笔不错,每次作文总是被当成范文,可这对他的语文成绩并没有太大的帮助,第一卷选择题的糟糕成绩总是让他的语文考试成绩徘徊在及格边缘。
事实上,李亚峰并不是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凡。只是……他太懒,又怕麻烦。
李亚峰出生在一个武学世家,从小就很不情愿地练了一身功夫——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那时候不懂事也就算了,现在总该有偷懒的权利了吧”。
可惜,李家三代单传只有他一颗独苗,他的祖父和父亲一方面恨不得把家传武学一股脑全教会他好让他早一点发扬光大,一方面要求他在学校里的成绩一定要拔尖。小时候的李亚峰倒也都做到了,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武学上他的祖父和父亲已经没有什么新东西可以教给他了,文化课的成绩也一直优秀。可在小学毕业时,李亚峰猛然醒悟,学会了对家里的“压迫”进行“反抗”,并且一发不可收,开始了他以偷懒和躲避麻烦为大计的人生旅程。
导火索是祖父反对他进入雷州外国语学校学日语。
“当年我杀的是那些说鸟语的日本鬼子,如今你倒要去学说鸟语!你信不信我拿你当日本鬼子一掌给毙了清理门户!”祖父发起火来脸胀的通红,一头白发无风自动,煞是好看。
“爷爷,是你们让我好好学习,事事处处拿第一,要不是我成绩优秀,我哪能考上外国语学校?全市才招九十人,你该为我高兴才对呀。”
“好了好了,爸,你消消气。峰峰,外国语学校可以去上,但学日语就不要了吧,还是去英语班,好不好?”父亲出来打圆场。
“爸爸,不是我不想去英语班,可面试的时候我英语发音不准,被分到日语班了呀。你也去找过学校,可不行就是不行。……谁让你从来没教过我英语。”
“那就直升铁一中,我在那儿当老师,分班什么的都好办。一句话的事儿!”
“是你自己说的铁一中升学率奇差无比,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什么好老师,让我去考外国语学校的。现在我考上了你又不让我去了!我不干。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教过我英语,外国语学校我非去不可。你以为那么好考呀,我足足复习了一个月,你说不上我就不上了那还行!”
“这怎么能怪我,你爷爷当年也没教过我……”
“什么!”
“爸,你就别添乱了!”
“我倒觉的峰峰去上外国语学校没什么不好,不就是学日语嘛,现在都学英语,将来没准儿还是学小语种的吃香。”母亲说话了。
…………
争论的结果,李亚峰得到了胜利,并且从此开始处处和家里对着干。在无数次争论以后,李亚峰终于在初一期中考试前和家里达成协议,以高考考上一所好大学为条件交换到了自己的“自由”。
家里倒也不担心李亚峰会做不到,反正练了家传的“通慧功”,过目不忘不说,一天只要打坐一个时辰就精力充沛,连睡觉都省了,平白比一般人多了一倍的时间,哪怕只拿出一半功夫去学习也没理由考不上一所好大学。——虽说是望子成龙,可家里并不希望李亚峰进什么“少年科技大”之类的地方,还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就好,“韬光养晦”可是祖训;至于武功,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是让李亚峰自己体悟了。
摆脱了家里的鼓噪,李亚峰倒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学校里的课程他觉得没什么用处,犯不着多下功夫去争第一,所以考试时他总是在忙着计算自己分数,只要能及格,他就不再正儿八经答题,这恐怕是他对从小家里的要求的逆反心理在作怪;不过他并不承认,用他的话说,要是成绩好的话成天要应付老师的辅导,要参加各种名目的竞赛,烦也烦死了。
家里看着他拿回的刚及格的考卷自然不能同意他的看法,可李亚峰扬言如果还要求他每次都拿第一那他将来就故意不好好参加高考,父亲除了苦笑之外拿李亚峰毫无办法,而母亲从来都是以自己儿子的意见为意见,只要儿子不惹祸什么都不在乎,至于祖父,在冲李亚峰发完火后嘟囔一句“老子不管了”就去游历名山大川寻仙访道了,对此毫不知情,也让李亚峰逃过一劫——如果脾气火爆的祖父还在家里,李亚峰恐怕说什么也不敢如此猖狂。
武学方面李亚峰倒是从来不敢有所懈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通慧功”一天不练就气血翻涌,浑身不得劲,虽然心里总是振振有辞地说“人需要睡眠,这是天道,逆天而行有什么好处?”可对没有办法的事李亚峰还是懂得“逆来顺受”的——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拳脚功夫李亚峰也没有放下,原因是害怕招数拆解打不过父亲的话没准儿又要回到过去“水深火热”的日子,再说每天花上一个小时和父亲过招成了习惯,不练了也不适应。
李亚峰从来不知道也不关心自己的功夫练到了什么地步——对于普通人来说成为“武林高手”或许是有吸引力的,可对于一个懒到了家却从小被逼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孩子来说,武功除了负担之外啥也不是。李亚峰的胆子也没有大到违背“不得在人前显露武功”的祖训的地步,虽然见义勇为除暴安良祖训是不禁止的,可在现在这个社会里这样的机会少的可怜,至少李亚峰还没有遇到过——按照他又懒又怕麻烦的心理,就是有这样的机会他会不会出手还在两可之间。
面对漫漫长夜李亚峰大喊无聊,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最能省力的打发时间的方式,那就是半躺在床上,左边放一堆零食,右边放一堆小说,东方发白的时候零食吃完了小说也看完了,除了翻动书页和把零食送进嘴里之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不亦快哉!
小说看多了需要调剂,李亚峰也来者不拒,什么书拿过来就读,小小年级就装了一肚子杂七杂八的东西。对于这一点父亲除了对李亚峰总是赖在床上颇有微词之外倒是蛮赞同的,父亲打发时间的办法出了收集瓷器就是读书,只不过老是在研究历史,假期时就到处去凭吊古迹顺带考古,时不常的写写有关的论文,俨然一副历史学家的派头。只不过,父亲和李亚峰一样怕麻烦,发表的论文都是用的笔名——甚至连笔名都懒得去想一个正儿八经的,把自己名字“李云天”的后两个字倒过来了事。为此,李亚峰经常振振有词地反驳父亲对自己的训斥,认定自己的懒惰来自遗传。
李亚峰看书看烦了的时候也试着自己写点乱七八糟的散文小说什么的,借此挣点儿稿费零花。显然,这也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本来李亚峰只是为了消遣,没打算拿写字儿当正事,可父亲发现这一点之后毅然卡断了对李亚峰的每月的零花钱和零食供应,理由是既然他自己能够挣到稿费了就不能再依赖家里的支援。李亚峰对此百般上诉无效之后一气之下到处投稿,仗着自己看的书多和一股初生牛犊的莽撞,他在自己的作品中旁征博引大放厥词,居然还颇受欢迎。很快,他就成了全家收入最多的人,并开始大买特买零食,父亲对此颇不以为然,母亲也怕他吃坏肚子,于是,李亚峰的学费也要他自己掏腰包了。
到了初二下学期的时候,李亚峰的笔名“阿疯”已经小有名气,好几家出版社要给他出作品集,版税也订的不低,李亚峰有些心动,可看看开始翻看房产报的父亲,他还是回绝了所有类似的要求——虽然家里不再供给他零花和零食,但依然管吃管住,这就够了,他还不想太早被家里撵出去自立门户——自从他明确了不让家里管他的态度之后,父亲总是在想办法让他食言,这让他非常苦恼,可父亲却乐此不疲。
因为怕招来老师太多的“关怀”耽误自己的偷懒大计,除了家里人还有自己的同桌兼死党曹暮之外没人知道李亚峰就是新生代实力派作家“阿疯”;对于语文课的作文,李亚峰也总是控制在字数不要太长,也不要显眼到超出中学生水平太多的地步,但出于看多了书又自诩“半个文人”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李亚峰认为让自己的作文达到总是让老师当成范文的水平还是可以原谅的,大不了故意多错几道选择题,把语文考试成绩拉下来也就是了。这一点他倒是做得极为成功。
※※※
“我说,老大,这回又是王怜怜。”同桌曹暮碰碰李亚峰的胳膊小声说。
“什么?”
“范文呀,这学期已经是第三次了吧,和你的作文一起被阿姐评为范文。才女的外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你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吧。嗯,王怜怜,声音倒是挺好听的。文章嘛……再说了。”对于这方面,李亚峰的眼光极高。
“……中国五千年的文化,沉淀出中国人的豪迈。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有笔墨,拳头和志气’……”王怜怜读作文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嘿,老大,怎么了,刚还说人家文章没看头,怎么现在把嘴张得这么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下了。我就说,‘豪迈的中国人’这种题目,分明就是给男生写的,一个女生能把这种题目写好也算不容易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怪胎呀……喂!”
“……你看看我文章的最后一句。”
“算了吧,你知道我说过凡是你写的文字我再也不会看的,你用‘阿疯’这个名字欺骗了我的青春,我的感情……”
“少他妈废话!”
“好好好,我看,我看……‘封子恺先生说,中国人有笔墨,拳头和志气’……不对呀,刚才王怜怜好像也念了这句,可她好像是说鲁迅说……到底是谁说的?”
“……”
“到底是谁说的?”
“你看书应该再仔细一点,你记不记得上星期我借给你一套《神州奇侠》?”
“……老大,不会吧?”
“没错。”
※※※
下课后。
李亚峰走到王怜怜的课桌前,煞有兴味的打量着这个入学早早就被评为“班花”的女生。刚上初三,李亚峰才十五岁,总是泡在书堆里连同学之间的交往也能省则省的他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注视过任何一位异性同学,但他不得不承认,王怜怜的确漂亮。瓜子脸,淡眉,坚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尤其是一双灵丽的大眼睛一闪一闪,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我怎么就从来没注意过她呢?李亚峰甚至开始埋怨自己了。
“喂,看什么看!”王怜怜让李亚峰看毛了。
“啊,没什么。……对了,中国人有笔墨,拳头和志气,鲁迅先生说?”
“……至少这句话由鲁迅说出来比封子恺说出来更像回事,封子恺的文章软绵绵的,哪能说出这种话来。”王怜怜毫不示弱。
“……好,算你有理。可阿姐让咱们查清楚这句话的出处再告诉她,怎么办?”不知不觉间,李亚峰用了“咱们”这个词。
“别阿姐阿姐的乱叫,要叫刘老师!”身为语文课代表,王怜怜对李亚峰乱称呼老师似乎很感冒,却没有注意到李亚峰话中的“咱们”。“至于那句话……”
“怎么样?”
“我打算借给刘老师一套温瑞安的《神州奇侠》。”王怜怜一笑,“那刘老师就会对你在作文里大量引用的那些名人名言开始感兴趣了”说完,王怜怜从桌洞里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小说,又冲李亚峰一笑,站起来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又一次把下巴掉在地上的李亚峰。
※※※
王怜怜是个很爱读书的女孩,和李亚峰一样只要是印刷品就来者不拒,当然,她不像李亚峰那样有太多的时间去读书,也没有李亚峰练了“通慧功”过目不忘的本事;她也喜欢写作,还发表了不少,但她毕竟没有李亚峰读书读的多,积累不够,写不出阿疯作品中厚积薄发的大家气度。对于李亚峰的作文总是被刘老师评为范文,王怜怜在钦佩之余有些羡慕,更有些不服气,尤其是李亚峰的语文成绩总是徘徊在及格边缘但自己的文章就是比不上他这一点让王怜怜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所以王怜怜一直在找李亚峰作文中的毛病。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不过如果让李亚峰出个小丑还是很能安慰自己的。
终于王怜怜发现李亚峰总是在文章中大量引用名人名言,而那些所谓的名人名言自己却从来没听说过——名言也就算了,可是连那些“名人”的名字在《世界名人大词典》里都查不到就有些反常了。经过反复推敲,王怜怜确定,李亚峰在自己的文章中引用的那些东西至少有八成是他自己编出来的。这让王怜怜又是恼怒又是欣喜:恼怒的是自己的文章居然连一个乱盖名言乱崩名人的家伙都比不上;欣喜的是——这回可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了!
就在王怜怜正在想办法整治李亚峰的时候,作文课的时间又到了,王怜怜用自己语文课代表身份收作文本时发现李亚峰又乱用名人名言,偏巧这句话自己是知道的——“中国人有笔墨,拳头和志气”,语出温瑞安《神州奇侠》,而李亚峰为了加强文章的说服力,把这句话安在了封子恺的身上。她马上搞了个小小的恶作剧:在自己的作文中把同一句话安在了鲁迅身上……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走出教室的王怜怜在心里“恶狠狠”地说。像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小孩,王怜怜吐了吐舌头,又笑了。
※※※
——李亚峰只是把课堂作文当成一种游戏,乱编名人名言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当然,有理由相信李亚峰已经把这种玩笑当成了自己的兴趣——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会惹恼一个大美人。
——总之,李亚峰实在是冤枉得紧。而李亚峰更不会知道,那个让他“看起来很舒服”,并且小整了自己一下的女孩在不久的将来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
放学了,被阿姐——刘老师狠狠训了一顿的李亚峰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似笑非笑,嘴里不时嘟囔着:“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有……”
秋风吹起来了,而李亚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二章 史书写错了!
(更新时间:2003-4-13 13:57:00 本章字数:5428)
从学校里莫名其妙吃了个小亏的李亚峰刚刚打开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老爸?可他应该还在学校里上班呀,怎么先回来了?”李亚峰心里纳闷。
“我回来了!”李亚峰把书包往自己房间的床上一扔,走进了客厅。
“回来了?还不赶快来见过你华伯伯。”
“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华伯伯?还有,‘见过华伯伯’?老爸的口气怎么怪怪的?”李亚峰心里更纳闷了。顺着父亲的话头,李亚峰双手抱拳,冲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子作了一个揖:“见过华伯伯。”心中不禁一乐:“老爸搞历史搞出毛病来了,我也来装装古人,不过……这么一搞还不把客人吓一跳?”
“贤侄不必多礼。”
“呃——”李亚峰心中大叫,“完了完了,有一个搞历史搞得疯疯癫癫的老爸就够了,这回又多了一位,这下子我想不疯都难了。”
李亚峰抬起头来打量着来客,一看之下又吓了一跳。客人穿一身白色长衫,乌黑发亮的长发直到腰际,套句评书里常用的词儿,“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要是再加上三缕长髯,倒是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可搭配着一双雪白的眉毛,简直有点……妖异。
“老爸从哪儿认识这么个怪物?这副模样这副打扮,到哪儿都得引起围观。要我叫他‘伯伯’?可看年纪……”李亚峰想到这儿不禁又打量来客,发现自己居然拿不准来客的年纪,看上去来客似乎很年轻,也就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可父亲让自己叫他“伯伯”,也就是说至少比父亲要大了,再看那一双白眉,如果不是染的,那至少要百岁开外眉毛才会全白,可要是那样的话,和自己的太爷爷都能平辈论交了,怎么才是“伯伯”?
“爸,华伯伯是……?”李亚峰忍不住问起来了。
“你华伯伯是华佗门第八代门户执掌,这次是专程来看你的。好小子,真有造化。”父亲的语气里透着十二万分的欣喜。
华佗门?门户执掌?看我?我有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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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先出来一下。”李亚峰不由分说把父亲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父亲饶有兴味地看着李亚峰。
“什么怎么回事!?”李亚峰着急了,“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咱家虽然是武学传家,但韬光养晦,和什么武林呀,江湖呀都扯不上关系,也没什么人知道咱李家会武,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华佗门门户执掌的伯伯?还有,华佗门?什么少林武当崆峒青城我知道,不管现在有没有了至少我听说过,武侠小说里也有写,可华佗门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人怎么长成那个样子?还有,最重要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儿子,我没骗过你呀。咱李家跟武林,江湖是没什么关系。华佗门也不是武林宗派,你华伯伯长得很帅呀,什么叫‘那个样子’?至于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听听不就明白了?”父亲一脸的无辜。
“……”
※※※
客厅里,李亚峰坐在一边,盯着来客的眉毛猛瞧,努力想分辨出这一双白眉到底是不是染的,耳边响着父亲和来客的对话。
“华兄,怎么突然造访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也好让小弟有个准备嘛。还说要特意看看小儿?这又是从何说起呀?”
“贤弟,为兄这次来的是唐突了,不过倒是确有要事。哈哈,这先不谈,看贤侄神光内敛,通慧功是练到第二层了吧?那可是比贤弟你早了十年以上哪。后生可畏,嗯,后生可畏。”
“这小子倒的确是有些天分,不过性情顽劣,实是让小弟头疼不已。华兄有意指点小儿?那可真是小儿前生修来的了。”
“就凭寒门与李家的渊源,贤弟也不必太客气。实不相瞒,为兄是为寒门道统传承一事而来。”
“怎么?华兄是要收徒了吗?这可是件大事。小弟先给华兄道喜了。”
“唉,三百年光阴弹指即过,贤弟是知道的,为免吾道不传,寒门传人三百岁前必定要收徒。说来惭愧,为兄生性懒散,不愿到处奔波,加之良材美玉难寻,思来想去,倒不如就在李家觅一传人,还望贤弟成全。”
“怎么!华兄的意思是?”
“不错,为兄打算收贤侄为徒,传我华佗门道统。”
“不可!万万不可!李家世代受华佗门大恩未能报之万一,如此天大福缘,小儿怎配消受!华兄千万不要说笑!”
“贤弟……”
“爸!你不早说是拍电影对台词,害我吓了一跳!”来客的话被李亚峰打断了,“不过这台词可够没劲的,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老师吧,我估计这电影火不了。”
李亚峰看看一脸愕然的父亲,接着说:“不打击你积极性了,没什么事我先回我房间了,吃饭时叫我一声。”又冲来客一笑,“叔叔,您跟我爸不一样,就冲您这扮相,就算电影火不了您也准火。那……你们慢慢练,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李亚峰就要往客厅外走。
“峰峰,回来。”父亲大人发话。
“爸,那什么……今天叔叔从家里吃晚饭对不对?我去打扎啤回来。”李亚峰一边岔开话题一边逃也似的离了家。
※※※
听了父亲和来客的对话,李亚峰迅速在自己脑海里整理出了几条结论:
1、来客打算收自己当徒弟。
2、当了来客的徒弟就要去学来客的本事,而不管是学什么都要花时间,甚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3、自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改变。
所以,这个结论拒绝接受。
李亚峰很快就换了思路,得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答案:
1、父亲似乎很尊重来客,而父亲平时自诩极高,从来就没听说过他尊敬谁。
2、来客自称活了三百岁,而来客除了眉毛看起来有些别扭之外显然是人不是妖怪。
3、这一切不是真的,父亲是要改行拍电影,现在正在对台词,故意在开我的玩笑。
明知道自己的想法破绽极大,李亚峰还是一厢情愿的按这个思路走了,他不想和每天悠闲的日子告别。
“为了保险起见,逃!”
※※※
李亚峰在外面足足晃了一个多小时,左思右想,怎么也弄不明白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回去问个清楚。”
李亚峰回到家里,发现母亲也下班了,正在厨房忙活,父亲和来客还在客厅里唠着。李亚峰走进厨房,小声问母亲:“妈,那人到底是谁?你以前见过没有?”
“没见过,你爸也从来没提过,不过,你爸说他要收你当徒弟,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妈!你确定爸不是开玩笑?不是要改行拍电影正在对台词?”
“这孩子,胡说些什么东西?你爸说你那个华伯伯是个奇人,肯收你当徒弟是你的福气。”
“妈!你怎么和老爸一个鼻孔出气?你还真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相信那个什么‘华伯伯’活了三百岁?”
“为什么不信?你们一家子连觉都不用睡,成天精神抖擞,这就不怪力乱神啦?”母亲对全家唯独自己不能练“通慧功”一直耿耿于怀——没办法,家传的“通慧功”必须从小练起。
“那……,你不是一直不怎么赞同我学武吗?怎么今天全变了?”李亚峰见母亲这回不像以往以自己的意见为意见了,不禁有点发慌。
“谁说是学武了?‘华佗门’,顾名思义也该是学医呀。学医有什么不好?”
李亚峰无语,他忘了母亲的职业是护士。
※※※
“反正,不管你们说什么,我肯定是不会拜师的。”饭桌上,李亚峰孤军奋战。
“你这孩子太不象话了!”父亲一生气,改口用回了白话文,“你要知道……”
“贤弟少安毋躁,”来客阻住了难得发一次火的父亲,自己冲李亚峰说了起来,“贤侄,医虽小道,能救殃疴;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拯贫贱之厄。不知贤侄何以执意不学?”
“华伯伯——虽然不怎么情愿可老爸一定要我这么叫你那我就这么叫了——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不想学医,恰好相反,闲着没事儿我也读过几本医书,《灵柩》呀《素问》呀什么的,似乎也挺有趣的——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拜,你,为,师。”说到后来,李亚峰一字一顿。
“却是为何?”
“我说老兄,”在学校里挨了整本来就气不顺的李亚峰在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的时候说话实在是不怎么客气,“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像妖怪就真是妖怪了,要是那样我们班里的女生至少有一半是妖怪,你还以为自己真的活了三百岁呀?充什么白眉大侠。”
看看父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李亚峰索性豁了出去,“基本上,你要是让我拜你为师学学怎么骗人我倒是挺有兴趣的,我老爸比猴儿还精,你居然能把他骗信了也很不容易了。不过,我也经常把老爸耍得团团转,比你差不了多少,所以你还是省省吧。”
“李,亚,峰!”父亲的眼里冒出了火。
“贤弟莫要动气,”来客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平心静气地说道,“原来贤侄对寒门与李家的渊源一无所知,那此事确是不易取信于人。然若老夫果真年近三百,贤侄便可拜老夫为师了?”
“哪怕你今年只有三十岁,只要你能连我都骗信了,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别说拜师,我任你处置。”李亚峰一时口快,话音刚落地就发现父亲看自己的眼神里带了笑,心里知道有些不对,不过马上就想到只要自己嘴上不承认,哪怕来客真的活了三百岁也无所谓,随即也就坦然了。
“贤侄可知道寒门为何称作‘华佗门’?”
“顾名思义,你无非就是说你的祖师是三国时的神医华佗。”发觉自己有些气弱,李亚峰马上又补充道,“史载华佗死于曹操之手,连医书都烧了,有什么好说的。啊,华佗是有几个传人,叫什么来着?对了,一个叫樊阿,一个叫吴普,还有一个写《本草经》的李当之。不过他们只学了华佗医术的皮毛,你要说他们能把华佗的医术传下来,打死我也不信。”
“贤侄果然博闻强记,不过贤侄可知道为何元化祖师要烧毁医书?”
“陈寿《三国志》云,佗临死,出一卷书与狱吏,曰:‘此可以活人。’吏畏法不受,佗亦不强,索火烧之。”说完,李亚峰不禁有些得意。
来客哈哈一笑,冲李亚峰的父亲说,“贤弟,此中因果,还是由贤弟告知贤侄吧。”
父亲接过来客的话头说了下去,第一句就让李亚峰跳了起来。
“峰峰,史书写错了。”)…×%¥#…×※%
※※※
“老爸!你可是专门研究历史的,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不止是史书写错了,你知不知道,咱们李家的先祖就是那个狱吏。”父亲的第二句话让李亚峰彻底呆住了。
父亲不管发呆的李亚峰,自顾自说了下去,“据说当初咱们李家的先祖有感于华佗祖师一生活人无数,不该受此惨报,以瞒天过海之计,用狱中的一个死囚顶替,把华佗祖师救走了。当然,事隔千年,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已经没人知道了。不过,要找证据还是有的,咱们李家的通慧功就是传自华佗祖师。”
李亚峰发呆中。
“相传华佗祖师感念先祖的救命之恩,以通慧功相传,然后为了避祸,遁世远走,直到二百年后才重履人世,还收了个弟子,创立了华佗门。”父亲顿了顿,接着说,“以华佗祖师的精湛医术,寿过百岁一点也不希奇,至于为什么能活到几百岁,这其中必定另有奇遇,我就不知道了。但你很清楚,通慧功练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不需要睡觉也能全天精神抖擞,无形中等于比一般人多活了一生,华佗祖师实际上把先祖救他的一命又还给了李家。而且,咱们李家很少有人是因为得病去世的,也是因为每当李家人得了重病,华佗门中人往往会伸出援手。我之所以认识华兄,就是因为二十年前你爷爷重病不起时华兄来咱家把你爷爷的病治好了。总之,咱们李家欠华佗门的实在太多,我开始时不同意华兄收你为徒就是因为李家世代受华佗门重恩无以为报,又怎么能占这天大的便宜?不过华兄坚持,也就便宜了你小子。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真是,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儿子。”
“贤弟说哪里话来,我元化祖师一生救人无数,只欠了李家一个大人情,这个人情是寒门永世也偿还不了的。要不是元华祖师当年被救,又怎么有为兄我的今天。本来寒门中人见李家人必当执弟子之礼,还是你李家坚辞不受,这才与贤弟你平辈相称,收贤侄为徒,其实倒是为兄占了便宜。哈哈。”
“华兄又在说笑了,按年龄,小弟至少该叫华兄为太祖爷爷;要是按辈份,华佗门到华兄只传了八代,小弟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华兄了。”
李亚峰发呆中。
“贤侄,既然个中玄机已经讲明,你是不是可以拜我为师了?”
李亚峰发呆中。
“贤侄,贤侄?”
※※※
“为什么你的话我非信不可?就算你是华佗门传人,总不能真活了三百岁吧?”李亚峰终于反应过来了,对于父亲和来客的话他信了八成,却不甘心就此认输,倒是想着只要嘴上不认怎样都无所谓。
其实李亚峰对拜师学医也不怎么反对,只不过自己每天过着闲散的日子,突然要把这一切改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再加上他素来胸无大志,明明有一身不俗的武功都不愿显露,再学医术又觉得麻烦,就死撑到底了。
来客见李亚峰死撑不认,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贤侄是不是一定要老夫证明自己真的活了三百岁才肯拜师呢?”
李亚峰也不示弱,把头一抬:“我刚才说过啦,只要你能证明,别说拜师,我随你处置。”
来客又笑了,一伸手向李亚峰抓来。
正文 第三章 妖怪?
(更新时间:2003-4-13 13:57:00 本章字数:5073)
李亚峰见来客一伸手就笼罩了自己身上八个大穴,不禁一惊,不过多年练就的武功并没有白费,李亚峰单手一格,借力站起身来,摆了个“白鹤亮翅”的架子,嘴里大喊:“老爸!你不是说这家伙不会武吗?怎么这么厉害?”
父亲也是一惊,急忙站起来对来客说:“华兄,这……?”
“贤弟休慌,为兄是和贤侄开个小玩笑。”来客口中答话,手下却丝毫不停,也不见他起身作势,一下子就到了李亚峰背后,手在李亚峰后颈一点,李亚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全身麻痹不能动了。
来客哈哈一笑,冲李亚峰说道:“贤侄既然不信,那老夫就带贤侄去一个地方,贤侄自然会信。”回头又冲李亚峰的父亲一礼,道:“贤弟,为兄借贤侄一个月,一月之后,为兄再上门负荆请罪。”
来客话音刚落,伸手拎着李亚峰的领子,几步出了客厅,借道阳台往空中一跃,足不点地,就这么从空中飞走了,留下李亚峰的父亲和母亲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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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峰自从全身不能动开始就开口大骂,来客自然不免,从华佗的十八代祖宗以下,连上华佗收的三个徒弟,跟华佗沾边的人都遭了殃。见来客毫无反应,李亚峰又把天下的医生骂了个遍,也亏了李亚峰博览群书,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名医尽在胸中,可怜这些名医在世的时候受尽世人崇敬,在李亚峰嘴里却都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
来客拎着李亚峰在空中飞行,任李亚峰舌灿莲花骂得天花乱坠,只是一言不发,倒是李亚峰见来客会飞,又听着耳边呼呼风声,不知道来客究竟有多少本事,心里越来越虚。但他生性惫懒,是个卤煮的鸭子——肉烂嘴不烂,就是不停骂,直骂得花样翻新,越来越难听。来客似乎是听烦了,又在李亚峰身上一点,李亚峰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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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李亚峰回复了知觉,他睁眼一看,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身在何处。李亚峰又打量四周,四下无人。
“怪了,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我是不是做梦了?”李亚峰不禁自言自语。
“练了通慧功连觉都不用睡了,你又怎么会做梦?”突然李亚峰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李亚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眼前一双白眉,正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来客。
“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抓来又是为什么?这又是什么地方?”李亚峰知道自己身边没什么可以庇护自己的,看着来客一双白眉,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说话不由客气了许多。
“哈哈,贤侄不必惊慌,老夫的身份和用意在府上已经说得清清楚楚,至于此处是何地……这里是神农谷外。贤侄既然要确定老夫的寿数才肯拜师,那老夫便带贤侄来此,并将本门医术倾囊相授。”
“神农谷?切。”李亚峰一撇嘴,武侠小说上凡是带着“神农”两个字的帮派,什么“神农帮”“神农门”“神农会”,大都是不入流的,李亚峰小说看了不少,深受影响,心下又对来客看轻了几分。
来客不理李亚峰的表情,自顾自说了下去,“当年元华祖师被你家先祖所救之后,出世避祸,遍游天下名山,无意中发现此谷。此谷乃天地灵气凝聚之所,相传神农尝百草立医术,其后便隐居于此。元化祖师在谷内修真养性,终证大道。我华佗一门秉承元化祖师,入世,济危难于倾刻;出世,坐杏外之真禅。贤侄入我华佗门,此中缘由不可不知。”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李亚峰对来客始终抱着敌意,“你把我弄来这个地方,总得说个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连飞都会,我看,就算你是个妖怪也不稀奇。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把我骗入门就吃了我?”
“好个顽劣小儿,老夫的话你不信,难道连你父亲的话也不信吗?”来客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既然要入我门中,也该给你说个清楚。老夫的姓名早已忘却,然老夫为华佗门第八代门户执掌,按师门规矩,老夫自称华八。至于飞行之术,你可知道列子?”
“列子?列子御风?”
“正是。子列子,行御风。风起蓬蓬,朝发于东海之上,夕散于西海之中。其徐泠然,其怒勃然。冲击隙穴,震荡宇宙,披拂草木,奋厉江海,强者必折,弱者必従。俄而休息,天地肃然,尘盍皆尽,欲执而视之不可得也,盖归于空。”
华八一笑,又续道,“列御寇此人言多不稽,唯独御风之术倒是所言不虚。所谓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贤侄若说是飞行之术亦无不可。”
“哇靠,这也行?”
“贤侄休要多言,还是早随我入谷为是。”
华八一手拉着李亚峰,向雾气中走去,边走边道,“神农谷钟天下灵气,独立于天地之外,有万年不散之灵雾和迷天花阵所护,非有缘人不得其门而入,若有缘,信步所至,便是福地。贤侄既入我门中,自是有缘。”
“喂,妖怪,我可没说要拜师。”李亚峰看周围一片雾气,连脚下踩的是不是实地都不清楚,不由得把华八的手又拉紧了几分。毕竟这和他平时知道的事情相差太远,在他心里虽然对华八的话还是半信半疑,对华八的身份倒是信了。
不过他输架不输嘴,对如何称呼华八下了一番心思:要是称呼华伯伯或是华八,显然说明自己信了华八的话,那就必须拜师,自己面子上也下不来,反正华八会飞,说他是个老妖怪也无不可,不过只要相信了华八真有三百岁,拜师还是免不了的,这个“老”字万万不能出口。
“妖怪?贤侄果有慧根。”华八对李亚峰的说法非但不动气,倒有知己之感,“老夫寿近三百,硬说老夫是人,自然牵强。但老夫也见过几个精怪,自认修为不如,这个称呼老夫不敢愧领。”
“我虽然没见过妖怪但你的本事也不小啦,你就客气一点,‘愧领’了吧。啊,对了,你是人修成的妖怪吧,那为了区分,我可以叫你‘人妖’。”李亚峰开始胡说。
“‘人妖’?哈哈,贤侄果然有慧根,没有把老夫往那些狗屁神仙上拉。”华八似乎对“神仙”没什么好感,“不过贤侄也不必太过认真,既入我华佗门,老夫作保,不出一月,贤侄也可修成人妖。”
“……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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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脚下不停,忽地白雾尽散,李亚峰眼前一亮。
李亚峰只见自己身处在无数的花树中间,刚才还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已经一点儿踪迹都没有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就在脚下,通向远处几间茅屋,茅屋后不远一座高崖拔地而起,姿态玲珑生动,好像要飞去的神气。崖壁上藤萝披拂,满布着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卉,一道宛似白龙的急瀑从崖顶飞落,打在半山一块形似钵盂的大石上,发出雷鸣一样的声响。瀑势到此分散,化成无数大小飞瀑,往下坠落。有的瀑布流成稀薄透明的水晶帘子,有的粗到数尺,有的细得像一条长绳,在空中随风摇曳。这些瀑布都注入崖下一个不见底的深潭,从潭中又流出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淙淙,伴着潭中泉声,仿佛一曲脱俗的音乐,听到会心的地方,连瀑布的声音都会忘却。
茅屋左首,有一片不见边际的田地,不知道其中种植着什么,只不过田地上方白雾流转,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令人忘忧。茅屋右首是一片青郁的竹林,干宵蔽日,其间又有一条小径,不知通向何处。
李亚峰从小在城市长大,又一直泡在书堆里没去过什么地方,突然看见这一派仙境,不由得呆了。在一边的华八说了几句,都没能让李亚峰回过神来。华八摇了摇头,拉着李亚峰向茅屋走去,李亚峰本打算一出了白雾笼罩的区域就放开华八的手想法子溜走的,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顾着欣赏眼前的美景,呆呆的随着华八的脚步来到了茅屋跟前。
就在华八拉着李亚峰要走进最大的一间茅屋的时候,李亚峰终于反应过来了,把华八的手一甩,“我说姓华的,”为了自己的性取向,李亚峰还是决定不再叫华八“妖怪”了,“这里就是什么神农谷?你就住在这儿?”
“正是。我华佗门中人一生之中总有大半时间消磨在此处。”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有没有打算开发成旅游景点?我保证一定赚大钱,可比你当大夫强多了。”
“休要胡言,随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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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峰随华八进了茅屋,屋内没有什么摆设装饰,只有一张桌子,两把太师椅,正对门墙上挂着一张中堂,上面用小篆写着两个大字:“逆天”。
李亚峰抬头一看,不由得心里犯了嘀咕:“好家伙,这么明目张胆。”但他也没深想,张口就问:“姓华的,这什么意思?”
华八见李亚峰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逆天”两个字,神色一整,郑重其事的说:“此乃医者之心。”
“啥?医者之心?你说什么胡话?”李亚峰对华八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显然十分不满,“医者父母心好不好?明明是邪教标语,敢挂出来不敢承认呀?”
“贤侄何出此言?”华八一脸的不解,“逆天二字,正为医心。以贤侄的资质,似乎不应对此有所疑问才是。”
“喂,姓华的,你讲不讲理?古文我也会背,《庐阳医说》有云,医者,穷通至理,出入神明。批毫微而见端倪,体天机而运刀圭。工巧神圣,妙意绵连……明明是上顺天意,下体民心的,按你话说,医者之心是逆天而行,那学医的人都是大坏蛋了?”
“贤侄此言差矣。难道这是非善恶的分野,贤侄真的很在意吗?那我倒要请教贤侄了,何为是非?何为善恶?而贤侄所谓的逆天者不仁,那‘天’又为何物?若是天心不仁,那逆天者是仁亦或是不仁呢?”
“这个……这种很抽象很形而上学的问题没有必要讨论啦。基本上,你是逆天还是顺天我都不在乎啦,反正你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贤侄此言又大大的差矣。贤侄既然要入我华佗门中,又怎么会与老夫没有干系。而我华佗门中人,又怎可不知医者逆天的道理?”华八对“逆天”两字的执着超过了李亚峰的预料,华八简直就没有把话停下的意思,“贤侄之所以不能明了医者之心是为逆天的道理,应是贤侄过于注重博采众家之长而忘了以心眼观世。所谓五色令人迷,五音令人聋,就是这个道理。贤侄应是读过《列子》的,适才在谷外,老夫曾说过列御寇此人言多无稽,贤侄可知是何故?”
“靠,你问我我问谁?”
“列子云:可以生而生,天福也;可以死而死,天福也。可以生而不生,天罚也;可以死而不死,天罚也。可以生,可以死,得生得死有矣;不可以生,不可以死,或死或生,有矣。然而生生死死,非物非我,皆命也,智之所无柰何。故曰,窈然无际,天道自会,漠然无分,天道自运。天地不能犯,圣智不能干,鬼魅不能欺。自然者,默之成之,平之宁之,将之迎之。”
李亚峰一吐舌头:这老家伙还真有两下子,连《列子》这种东西都能张口就来。不过这也没什么啦,要是华八也练过通慧功的话,会背书不奇怪,要是不会背才有问题。再说,这一段列子论生死和天道的议论确实精彩,自己在散文里也引用过,没输给他。
背了一段,华八停了停,又续道,“列御寇此语可谓无稽之尤,生死大道,诚然在乎天命,然天命常令应生者不生,应死者不死,是故有替天行道之语;而替天行道,所行者为天命耶?亦或人命耶?天无道,人有情,故恃人智而胜天道,乃医者之本,是非自然,是逆天。天道自会,而我以情理之;天道自运,而我以智干之。凭我一心逆天,生死由我,是我医道!”说到激烈处,华八声色俱厉。
“是啊是啊,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是那么一回事。”李亚峰在一边被华八的神色吓得呆了,对华八的慷慨陈词反倒不怎么放在心上,本着“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李亚峰连声附和。心里又嘀咕着:“‘天道自会,而我以情理之;天道自运,而我以智干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而华八见李亚峰服了软,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喃喃道,“贤侄明白就好,否则,我华佗门道统也不能随便乱传。”
“靠,谁希罕!”李亚峰这一句话是在心里说的,他对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了解了:这个地方神鬼不知,就是让华八杀了灭口也没处伸冤,如果把眼前的怪物惹火了,看他刚才的神气,会出现什么结果真的很难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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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来了这里就让我相信你活了三百岁然后拜你为师吗?不管我情不情愿,反正我是让你给带来了,你总不会从这里还留着自己的出生证明吧?”尽管心里发虚,在李亚峰认为不会出事的范围之内,李亚峰对华八还是很不客气的。
“贤侄既然来了,就不要急躁,此处风光秀丽,贤侄就当是游山玩水,且好好住上几日之后再说不迟。”华八倒是不急不躁。
“随便你吧,我要先出去玩玩。”李亚峰心里想着外面的美景,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对于无法可想的事——认命,这可是李亚峰的不二法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