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孤单的鹭鸟】

喜欢在旅途中，车窗外总是有可以让我惊喜的景物出现。因而，我是很乐意担当旅人这个身份的。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怀里必须抱着自己的一件衣服，或是随身的布质背包等柔软的物件。不管多长的路途，即使是孤单的旅程，我也便有了温暖和安全感。累了时，便可悄悄地睡去。醒来，眼前的陌生城市和陌生的方言，大可勾起难于泯灭的好奇心。

总会在车窗玻璃的反光里，不经意地看见自己脸上，那是随时准备微笑和充满期待的表情。此时不需要和任何人说话，在车上的我，是静默得和平常绝然不同的一个人。

越是往农村走近，在水草丰美的洼地田间，或是有蜿蜒的溪流小河上空，青竹丛林遍布的低矮坡地，总会令我越显得期待和兴奋。我可以清楚地断定，那些灵秀活泼、优雅超凡的精灵，肯定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目光在追寻的是鹭鸟。

大概十几年前，在我生活的城市周边的山村里，开始发现一些鹭鸟。听村人们说，很久没看到这些鸟儿了。他们有个自觉遵守的俗定，不得伤害它们。路旁，我曾看过有白发慈祥的老者，在温和地婉劝路过的打鸟人，枪口不要瞄准它们。

于是，聚居在梅州的鹭鸟渐渐多了起来，如果是下雨前后，有空经过农村的话，是可以在田间溪畔，山林，看见成群的鹭鸟在丛林上下飞翔的，有些则立在弯弯的竹稍上。

记得去年，去乡下时，我看见五六只白色的鹭鸟在一头水牛的身边站立，好像它们是好朋友似的，是在聊天吧，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我，该是和它们一样愉快的。

我发觉，鹭鸟是喜欢群居的可爱精灵，少则三五一群，多的时候也许会是几十只甚至上百只，那情形是很壮观的。可以令人振奋，心绪在不知不觉间，已随着它们的白色翅膀扇动翱翔。

雨后的梅州，天空更是湛蓝明净，深邃如海，云朵也似乎更轻更白。

鹭鸟多为白色。记得前年在秀兰桥上放眼梅江河的下游，黛色的山好像就在眼前，苍翠欲滴，似乎伸手可抓的云朵，如棉般絮绕在山间。上百只鹭鸟浩浩荡荡地飞翔于如梦的美景里，我和友人微笑地站在桥上，谁也不说话，呼吸也生怕惊扰了远方的鹭鸟。

自从那次后，我就很久没有外出了，也很久没有看到鹭鸟。

这次去武夷山，启程的途中是在夜里，看不到风景的我在车上睡得昏昏然，清晨醒来已经在建瓯境内了。山水开始秀丽柔润，车窗外，偶尔有孤单的白色鹭鸟飞过。可以清晰地看见它们奋力拍打的白色羽翼。

这里的鹭鸟为什么是孤单的呢？也许，我只是刚刚看见一两只而已。

带着这个疑问，也因为我确实喜欢它们，还有就是我很久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了。此行的途中，我特别的留意它们白色的身影。

但是，不论在去的车上和回程的途中，我忧心地发现，这一路飞翔的鹭鸟，确实是孤单的。

每隔一段路，我就会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窗外，它的翅膀也勾起了我的一些莫名的情绪。目光随着无声的它落寞地越过稻田，水草还算丰美，河流也一样地蜿蜒清澈，天空中，也似有雨将落。孤单的鹭鸟飞过，车窗内的玻璃反光中，我对着它沉思。它为什么离群了呢？是否这里的环境不允许它们群居？还是这里的人们对它们的保护措施不到位？

回程的途中，我细细地记住了，一共看见七只孤单飞翔的白色鹭鸟，最后一次才看到三四只在田间悠闲的走动或站立不动的。附近，是在劳作的农妇。看来，它们并不怕人。低空中，同样的，是一只白色的，欲飞向远方的孤单精灵。

                     水蓝天心记于2009年6月27日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