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远山2009-01-26 20:44:10 楼主
我想我是走了很久了吧,应该是这样的,至少我这么感觉。
从去岁的十一月到而今,我走完了几乎平时一年也走不上的路。过了好些坡呀,尤其,还有许多的沟壑。这令我很疲惫,就似喝醉了那般,以至于双腿有些麻木,更忘记了脚掌的任何诉求。我想,我走了很久罢。
然而,在我又一次回头审视身后足迹的时候,这种冗长的征程感却再度变的模糊了,继而慢慢的消失在我的鞋根边,隐匿进卷起泥土的尘嚣里,吹散不见了。
我的酒醒是在三十的夜里,因着那刺鼻的硫磺味。
当时万家灯火鞭炮齐鸣,而我则醉醺醺的在路边划着弧。路面很柔,不知是因为那些堆积了异常厚实的赤红色的“雪”还是我这双软似海绵的腿,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空气里飘着,一会儿轻轻地荡到墙角,一会儿又翩翩地舞到路旁,整个世界好像是图兰朵那绚丽的舞台,甚至就连眼前的路灯都在不停地摇着脑袋,叫我迷失方向。
还好,我努力地抱住了这可恨路灯的腿——终于抱住了——它本来是想跑的。就这样,我俩静静地依偎了好一段时间,十分钟、半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吧?不知道,不过后来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我终究提出了一个深刻的疑问:这是、哪?
没等我继续深究,只觉得嘴里有一些咸,舌尖与嘴唇有很多苦涩。透过眼前纷纷扰扰的物事望出去,偶尔有一辆汽车从我的脑门前猖狂地跑过;面对着一片冰冷僵硬的漆黑,我所有的呼吸都被吹了回来;身体仿佛七扭八歪得被钉在十字架上,四周紧簇着很多红色的纸屑,一股股刺鼻的味道似乎和嘴里的有些类似,扭头间忽然发现:整个世界都秩序地倒在了一边……
路灯呢?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我醉倒在地上。
……终于落地了!
我的手不停的拍打着大地的肩膀,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重新相逢;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地的背膛,婉如初恋爱人又再次扑进我的怀抱……
这一刻,我很踏实,笑着、笑着,竟笑出了好多泪……
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路上,走的我口中生疮脚下起泡,可越走我却越不能看清楚,前进的方向与动力到底是什么呢?是因为某个人还是因为某些欲望?是因为终究将会得到还是在得到的过程中会不断的失去?当迷茫张开双手的时候,沉着又在哪里?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爬上心头的还是那份孤独吗……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在走着,走啊走,都来不及细细地想一想,那种感觉,就像失了根的叶子,在寒风里无助地飘啊,飘。
好在,我现在终于着地了,是错觉也好是真实也罢。不管怎样,此刻的我,正拥在爱人最温暖的怀抱里,真的很踏实。
所以,我要谢谢你,这尖刻的硫磺味,正是你刺醒了沉睡的鼻子,我才得以用这倒下的片刻想想如何接着走下去。
……
撑离地面,头还是很晕,不过,我终于辨别出了些许方向。
我是在海边的公路旁。海风正撕开我的衣襟,于是我赶紧裹了裹。这时没有月亮,耳边还传来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转眼望望漆黑的大海,四周依旧那么不清晰。不过你看,海角的远山,依然挺立着,一切仍旧那么简单,那么无言。
使劲拄着膝盖站起身来吧,连土都不想拍了。已经走了很久吗?可是,我离家还很远,唉!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