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月光下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话不假，今天的月亮滚圆滚圆的，又特别的亮，把小院中间的水泥板照得发光。院前的灯熄了，院后的灯也熄了，岳母和邻家奶奶在田间劳累了一天，歇息得早。一只壁虎挂在我的窗纱上，一动也不动，我的世界真静啊！
这时，我想起朱自清的一段文字：“像今天的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此时此景，正如文字所述！现在我若在扬州就好了，望着月亮去感受一下杜牧那“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和徐凝那“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的意境。
其实赏月不关乎身居何处，而在有一颗清静的心。再说杜牧写这首词时应当并不在扬州，还有那个二十四桥到哪里去寻？如今瘦西湖上新建的所谓“二十四桥”已绝非当年那个了。徐凝也是因为心里有了萧娘，才把二分明月给了扬州。想到此，我走出屋来，置身小院中间。从稻田里吹来的风，带着水的湿气，格外的凉爽，还有稻子成熟时那一股特有的香味，除了身临其境，是无法感受得到的。这样的夜晚太美了，想到我从今往后将拥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我似乎真的有些醉了。
不过看着看着，我又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亮似曾相识。那时候有母亲，还有爷爷奶奶，低矮的茅草屋前紧挨着小河，河中也有个月亮。他们有着牛郎织女的故事，还有讲不完的鬼故事，只是记不清是否有过关于嫦娥的故事。还是这样的月亮，这样的夜晚，他们却都不在了，爷爷奶奶在河的斜对面土坡下面，母亲在城里的“兰园”里。50年过去了，河东的人都叫起我“大爷爷”，一个吃饭、拿钱却没工作可做的人。如今人的平均寿命长了，但做事的年头却短了，是喜？是悲？
过些日子稻子就快收割了，什么品种我不知道，听岳母说，就是那种我喜欢吃的“香米”。在自己的地上，种自己喜欢的稻子，这就是福份了！扁豆和当初的丝瓜一样，结成了累赘，它玩了命的长，吃得犯了厌，送朋友、晒豆干，还是没完没了。南瓜弯弯长长，有地上躺的，屋上爬的，树上挂的，有朋友来就让带上一个。萝卜那白白的肚皮，黑黑的土遮也遮不住了。小青菜一茬接一茬，洒下就出。还有葱、蒜、香菜、茼蒿、豌豆头、韭菜，都拣着这秋高气爽的季节往外冒。这些日子天气旱，每当夕阳垂在西边的时候，我都去河边拎水浇地，一遍地浇下来，浑身湿透，满心喜悦。村人常问：“何苦来着？”我总笑笑，心想“你们这叫劳动，我这叫玩！”
月白如水，让人添几分遐思，几分喜色，几分闲愁，似乎灵魂也被带到了那遥远而神奇的地方……
2009年10月4日（照片拍于小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