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心莲池
净心莲池
文/木伯
办公楼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水塘，原来是一片杂草乱生的沼泽，后来清理出来，做了水泥石头的围堰，就成了莲池。不知道是清理的不彻底，还是水泥的围堰破坏了生态的平衡，反正春天灌的新水，不长时间就浑浊甚至有些腐臭起来。
然而很快的，随着荷叶就长出来了，荷花就开出来了。于是这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尽管蚊子还一样的飞舞，可那不招人喜欢的水面已不再招人厌恶，这茂盛的荷塘，反而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小息赏荷的景致了。
因为近，我也有更多的机会，来观察荷塘的变化：
冷冷清清的水面，最早出现的是几个红点，一点也没有荷的样子。红点慢慢扩大，开始的有铜钱大，后来的有巴掌大。红色慢慢被绿色代替，小心的铺开在水面上，这时候，就可看出是一片片浮萍了。
日子过去，浮萍逐渐多起来，单个面积也越来越大。然后，就有几根茎不再安于在水面上漂浮，而冲出到水面，露出一个尖尖的淡红的头儿。可这还不是荷花的茎，只是一片真正的荷叶而已。再后，更多的荷叶摆脱了水面的束缚，亭亭的玉立出来。
小雨过后，荷叶上就滚动着大小不一的水珠。样子如水银一样，凝聚成团，而决不散漫的铺开。滚动也如水银一样，轻滑的滚过之后，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据说在显微镜下观察，可以看见每片荷叶上都有难以计数的小小凸起，构成一层天然的纳米防尘材料。而这是人类正在潜心研究以备用在飞机或玻璃上，以图实现自洁的目的，然而要达到荷叶的功能，现在尚难以企及。
等荷叶蓬蓬勃勃遍布的时候，就快有奇迹出现了。说不定就在哪一天，在你完全不经意的时刻，其中就冒出一根更粗更挺的茎，开始时也只有一个淡红的尖头，分辨不清是一根新的荷叶还是一朵莲花。三两天之后，尖头开始舒展，一点点告诉你她是含苞的荷花了。嫩嫩的苞，羞涩的紧包着，如几个羞涩的少女固守着自己秘密的情怀。耐心的等上几天，一个早上，就看见有小小的花叶，一圈圈舒张开来。颜色也变得更加靓丽。仔细分辨可看出荷花的花叶了。每一圈上的叶片有10到12瓣，每一朵上的花瓣有4-6层。这就是盛开的新娘了。
只是每朵每瓣的颜色没有完全相同的。从温润的奶白到淡淡的粉红，从鲜艳的橘黄到靓丽的大红，加上飞来飞去的蜜蜂的点缀，这就到了荷塘的盛期。也是招人最多观赏的时候。
莲花不断的开放，不断的凋零。刚凋零了的莲花，是破败的，很少有人看到衰败的花叶后那正在孕育的莲蓬。它小小的，简直和那个茎的大小差不多。这小小的莲蓬，要长到饱满的莲子，需要太长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们不会再被人欣赏，只是孤独的在心里孕育着自己的果实。
到了秋后，茂密的荷叶慢慢的就成了衰败的残荷，随着一片片的枯黄折断，耷拉在更脏的水里。这时候，池塘就成了莲蓬的天下。一把把黄色的璎珞，各自簇拥着一个翠绿的铃铛。只是岁月不再，无法再像陶渊明那样，“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了。
再等到秋霜过后，风雪到来，这莲池的一个四季就结束了。灰土色的冰面下，再也没人驻足。不会有人关心冰层下的泥泞里那不曾停歇的生命，不会有人想到正是这些生命，才会在下一个春天，展示给人间更美的池塘，更美的莲花，更丰厚的莲子。
喜爱荷花浅蓝的韵致，也喜爱荷叶田田的优雅。喜爱莲蓬饱满的果实，也喜爱孕育果实的灰黑的泥浆。赏过花的盛开，怜过叶的衰败，驻足过一个池塘的变迁，拥有过一方莲池的四季。就是在坚硬的冰层下面，也知道那里有盛满知足的宁静，饱含悠久坚定的信仰。
为这片不息的生命而骄傲，为这片不曾干枯的污泥而欣喜。看着他，可以让你明白生命的轮回。看着他，可以让你平静烦躁的身心，这些已经足够了，真的不能希求更多，真的不愿希求更多了。
不知道佛祖坐下的莲花宝座，是正在盛开的莲花，还是已经结籽的莲蓬。倒是看着一个个铃铛面上深色的莲子，觉得他们或许就是观音的法眼。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对于早没了分别心的我佛，何必要分辨盛开和衰败，何必要叹息轮回的短暂。在他看来，这污泥中的圣洁，也许才是要昭示给我们的智慧吧。
于木鱼宅
2009-5-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