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梦忆》回到乡下2009-06-06 08:59:11 楼主

一、搬运记忆
50年前的那个清晨,小船“欸乃欸乃”,摇别了乡下,摇别了祖父和祖母。摇走了母亲,摇走了弟妹,也摇走了我。从此我成了城里人,几年后,没人知道我曾经是个乡下孩子。
50年后的这个黄昏,我又来到了乡下,带着我的妻子。母亲却永远的留在了城里,只带回了她的故事。祖父、祖母的坟茔就在河对面,树木遮隐着,只见系着红绳的坟头。他们走了,我变成了他们影子。
老屋的根基还在,是两间红砖红瓦的旧房子,每当我走到这里,大脑总会不停地搬运着留在这里的所有记忆。
二、祖父祖母
祖父、祖母他们都没有走远,只是如今的人看不见。
那土墙草盖的“顶头屋”前的敞篷里,如豆的灯光下,祖父用蒲草编织着风车的叶扇,老水牛半眯着眼睛在咀嚼着喷香的稻草。那趴在长条凳上一会看着祖父,一会看着老水牛,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的,不就是我吗?
祖母两只裹足站在贴满牛粪饼的西山墙前,手搭凉棚望着陆大奶奶家门前的水车,祖父在那里“扯水”,边等着我一块回家吃饭。那是我放学回来的必经之路,祖父不在的时候我常常在这里玩过了时辰,害得祖母颠着小脚来拽我的耳朵。
今天我又来到这里,祖父没在这里等我,远处也不见张望的祖母,水车也不见了,水沟里长满了芦苇。
三、母亲
水田里插秧的妇女站成了一排,任队长的大姑父和“眯缝眼”会计在田两边拉着绳子,那个边插着秧边抬头看看田埂上孩子的女人,会不会是我的母亲?我问那个在田埂上边玩耍边照顾弟弟的男孩,他说他是我。
太阳落山了,卷着裤腿的女人边洗腿上的泥巴边喊叫田埂上的男孩回家拿个米口袋,到北面庄上去。一脸麻子的沈大妈,装了小半口袋米给了母子俩,还端来了两碗蛋炒饭。母亲千恩万谢,这样的恩惠在那时候不容易。儿子则记了一辈子,麻大妈早就不在了,他每逢遇到她的两个女儿都要往事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