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四季》——李友胜散文集2008-02-18 14:36:33 楼主
《情动四季》
——李友胜散文集
《情动四季》
——李友胜散文集
目 录
无色无味的生命 …………………………………………………………………………6
晨雾 ………………………………………………………………………………………7
红灯笼 ……………………………………………………………………………………9
卡夫卡的眼睛……………………………………………………………………………11
美人.雨滴.烛光 …………………………………………………………………………13
火影………………………………………………………………………………………14
无私的爱…………………………………………………………………………………16
落叶在春风中眺望………………………………………………………………………18
夜色变奏曲………………………………………………………………………………19
七秩试啼…………………………………………………………………………………21
背影………………………………………………………………………………………24
我的爷爷…………………………………………………………………………………27
笑脸………………………………………………………………………………………31
站着睡觉的男人…………………………………………………………………………33
留住时光…………………………………………………………………………………35
桃花劫……………………………………………………………………………………37
青春之河…………………………………………………………………………………40
我用淡淡的心情去品味苦涩……………………………………………………………42
痴情桃花笑东风…………………………………………………………………………43
阳光之“奥特曼”………………………………………………………………………46
告密………………………………………………………………………………………48
昨夜的忧伤,不可留……………………………………………………………………53
请给我一个恋家的理由…………………………………………………………………55
可以拥抱的人还有多少…………………………………………………………………58
银杏黄叶…………………………………………………………………………………59
写给安妮…………………………………………………………………………………61
善待自己…………………………………………………………………………………63
故乡梦……………………………………………………………………………………65
俗人茶话…………………………………………………………………………………66
人在树上,根在树下……………………………………………………………………68
也说爱情这把双刃剑……………………………………………………………………70
望冬………………………………………………………………………………………71
相濡以沫不太难…………………………………………………………………………73
蓝色火焰…………………………………………………………………………………75
秋夜随想…………………………………………………………………………………77
又一位偷食禁果的人……………………………………………………………………79
你在他乡还好吗?………………………………………………………………………80
叶儿为什么这样绿………………………………………………………………………82
读书就是玩着成长………………………………………………………………………86
赴餐小记…………………………………………………………………………………88
难忘的平凡日子…………………………………………………………………………90
乱世迷梦…………………………………………………………………………………93
浮动的尘埃,拂动思念…………………………………………………………………95
抗日战争与锄头…………………………………………………………………………96
期待善果的滋味…………………………………………………………………………98
孝与不孝都是一道爽口的凉菜…………………………………………………………99
读不懂的“林妹妹………………………………………………………………………101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103
垮台了的青春……………………………………………………………………………106
路过“红楼梦”…………………………………………………………………………108
《无色无味的生命》
我本是一个没有颜色的生命,生命有颜色吗?没有。就像空气一样,无色无味,纯净祥和,只有当风来临的时候,我才会漂染上些许的色彩。
靠近草地和树木,我就成了绿色;追随飞鸟和天空,我就成了蓝色;穿越旺盛的山火和绚烂的山花,我就成了红色;浸洇在醉人的米香和欣慰的褶皱里,我就成了金灿灿的黄色;沉睡在夜色里思考,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成了黑色……
生命因流动而精彩,一如那句“生如夏花”。因绽放而美丽,留恋与纠缠尽在无言的爱抚和恣意的蠕动之中,像母亲怀里的孩子,像情人眼里期盼。
生命,也因消逝而静美,一如那句“死如秋叶”。因飘落而恬然,成长与解脱尽在自由的坠落和坦然的回归之间,像袅袅的炊烟,像蓁蓁的蓝天。
从一出生伊始,天真的我就做着成熟丰腴的梦,沉甸甸的,压弯了翌日清晨的树梢,溢满了昨夜星光挥洒的河滩,七仙女在河里洗澡,我偷窥了本不该我知道的秘密。
到了耄耋的老年,我将会做些稚嫩的事情。走几天几夜的路程,去辨认几十年前我在那棵老榕树上刻下的印记;并尝试着学哪咤的样子,去踩动脚底的风火轮,扔直手中的那根红绸带……
走过大地,广袤的原野留下回响,我把响声串成一串,轻轻地挂在脖子上。飞过天空,无垠的彩云便有了脚印,我回过头来,取出怀里的刷子,小心翼翼地将脚印檫拭干净,天空又恢复了它的蔚蓝。
我伫立在原地,看见了满目色彩斑斓的世界。然而,世界却看不见我。
《晨雾》
和煦的阳光一片一片地轻柔地铺放在门前庭院的空地上,泛着点点的金光,那么的均匀整齐,圆润而又饱满,还散发着些许温暖的泥土湿湿的味道。
袅袅绕绕之间,我似乎看见了有无数的精灵于眼前冉冉飞升,晶莹剔透,但又真实地存在着。宽阔的院坝边缘,那些参差的树影静静地并排躺着,好象正睡着懒觉,在我眨眼的间隙,它们颤悠悠地战栗着,恍若在用一双纤柔的小手轻轻弹拨着晨光的琴键。
不一会儿,金色的晨光渐渐黯淡了许多,举目远眺,只见一片缓缓移动的薄雾缥缈于远处的林间山峦,像一位在清晨出门去放牛的白衣少年,清新而不羁,于翻滚卷疏之间透着顽皮,脚步匆忙而不凌乱。
朦朦胧胧的薄雾近乎蛮横地用手拨开了那抚在我脸上的金色的光线,温暖的感觉暂时离开了。随即进入我眼帘的是一轮橘红色的浑圆的太阳,就像一个大大的盛水果的圆盘,嵌着金色的花边,给人的感觉是亲切随和却不失端庄。我从来没有如此专注地久久地端详太阳的脸庞,真得感谢这清晨的薄雾,无意之中给了我一次深情凝望那火红太阳的机会。
此时的薄雾并不甘心在这美妙的清晨里充当配角。它不断地积蓄着力量,弓着腰,膨胀着,使得自己的势力逐渐遍布在清晨的每个角落,并慢慢向上,向着更高的空间蔓延。
或许太阳并不想与之计较,微笑着渐渐变得淡黄的脸庞,静悄悄地隐去了,只留下了轻狂的雾霭独自挥舞着青春强悍的臂膀......
骄傲的雾霭沾沾自喜地庆贺着自己战胜了太阳,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纠集着同胞恣意地侵占清晨的每一片空间。我站在原地,像一座巍然矗立的大山在默默地感受着飘摇风雨的侵蚀。蓦地,我觉得了冷,一种透彻肌肤的寒意使我不由得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不速之客。只见不计其数的白色的雾珠,前呼后涌,于空中来来回回不停地穿梭,那阵势,就像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哥打猎出了门,左牵黄,右擎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那一颗颗白色的雾珠带着寒意,有组织有纪律地在空中涌动,一如海底簇拥的鱼群在尽情地演绎着乾坤大挪移的神奇;更似一颗颗从高空坠落而下的小霰子,晶莹澄清却使人无法亲近。
云端的太阳,此时收敛了笑眯眯的面容,他决定和地上的薄雾开个小小的玩笑。太阳抖了抖身子,只见数以千万计的金灿灿的光针,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于刹那间逐一精确地射向了一颗颗骄傲的雾珠,随着一声声的碎响伴着鸟儿的歌唱,大地清晰了,呈现在我眼前的又是一副晨光荡漾、薄雾缥缈的庭院风景图......
看着翠绿的树,连绵的山峦,和煦的阳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我恍若在一瞬间感受了人间的冷暖,经历了世事沧桑的变幻,只觉得此时照耀在脸上的缕缕阳光令我无比的温暖,带给了我无限的遐想和永恒的静谧。
《红灯笼》
“又见灯笼高高挂,绯色沁怀锦入画。
喜闻夜啼波犬吠,刀枪入库休牵马。”
闪烁跳动的灯心,被一层薄薄的红纸或红布团团包裹着,升挂在夜色里,萦绕在思念里,夜色,因此而变得从容温馨,每个人的心里,因此而变得安然恬静,因为有光亮,有火红的颜色,所以有希望。
在这个美妙的国度里,红灯笼冉冉升挂在夜色里,依恋在屋檐下,显得含蓄而又深情,神秘却不失端庄,它是一种文化、一种象征、一种和谐的糅合体,是一种极具东方特色的美的体现,渗透着包容的气度,囊括着天地的灵气,诠释着生命的意义。
又见灯笼高高挂,或单个单个的孑然独立,或一串一串的热闹地偎依,它们用无声的灯语,向世人诉说着人生的悲喜,是离散、是团聚、是默默无言的祝福、还是远走他乡故人的消息?......
不知不觉中,那盏盏灯笼氤氲的红色早已沁入心扉,无边无际的黑夜袅无声息地扩散开去,如翻滚的阴霾藏匿在黑黢黢的山峦之下,明月升起来了,皓洁的月光照亮了大地,田野、村庄、树林、流水......静谧而又安详,充满着柔柔的情蜜蜜的意。
在这样的夜里,除了偶尔几声稀疏的鞭炮声袭入耳鼓,便是聒噪的虫鸣此起彼伏了。我想,没有人会喜欢那轰鸣的枪炮声成为夜色的伴奏曲吧?除非在那战争年代,枪炮的轰鸣声在翻山越岭之后于夤夜里穿透了婴儿的啼哭声和凌乱的犬吠,人们在惴惴不安之中等待着天色放明......,那将是一道多么不和谐的夜色风景啊!
我们枕着夜色聆听幸福的脚步声,多么难得!——这久违了的和平的鼾音。睡吧,睡吧,痛苦和灾难已成为过去,也许,你一觉醒来,将会发现挂在窗口的那盏大红灯笼早已悄然隐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轮火红的太阳欣然爬上了窗棂!
《卡夫卡的眼睛》
我明白,我被那一双明亮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充满了忧郁的眼睛所深深深深吸引。
弗兰兹•卡夫卡是二十世纪西方最杰出的作家之一。不过,在撰写这篇文章之前,我还是想说句很诚实的话——我从未拜读过卡夫卡的作品。有人或许会对此嗤之以鼻,从未拜读过一位作家的作品而要勉强着去谈论他,是否会显得虚伪与矫情?
然而,我并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对于一个人的思想与灵魂的感知远比单纯去读他的作品要强出许多,进一步来说,如若能在此基础之上去认真品读他的作品,将会收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我之所以对一个我并不熟知的作家感了兴趣,这要追溯到不久前偶尔看过的一篇介绍卡夫卡的眼睛的文章,诚然,一如文中所说的那样,当我看过了那双眼睛之后,就再也无法摆脱那道忧郁而略带恐惧的眼神对我的无声的吁请和诉求。我被那一双明亮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充满了忧郁的眼睛所深深深深吸引。
作为一名犹太后裔,卡夫卡至始至终都沉溺在孤独的漩涡之中,“失去母语是他最大的悲哀”。大抵略微熟知《圣经》的朋友都知道,以色列民众因违背了与上帝的缔结之约从而受到严厉的诅咒和惩罚,犹太民族失去了自己的国土,世代终生犹如水中的浮萍一般,居无定所,四处流浪。而卡夫卡也一样,他从一出生便被各种各样的语言所裹挟所包围,因圣经的缘故,西方反犹太情绪一直是居高不下,一代又一代的犹太子孙对身边的世界充满了迷惘和困惑,而卡夫卡也不止一次地抱怨“脚下没有坚实的犹太土地”!并对犹太民族的未来充满忧虑,同时,默默地孤独地探寻着犹太民族乃至整个人类的出路与未来。
我在此毫不掩饰对卡夫卡与其民族的深深的同情。在最初的伊甸园里,亚当和夏娃到底应不应该偷食禁果,并拥有智慧,这是一个值得全人类共同思考的问题。我们应当懵懵懂懂地安守本分,心安理得地坐享舒适惬意的生活,还是应当学会思索,并对自身存在的意义提出疑问?卡夫卡和其犹太民族的出路和所遭受的命运与圣经所倡导的仁爱与宽恕又是否相悖呢?
大到民族与民族、国与国的相处,小到团体与团体、个人与个人之间的相处,我们怎样做到和谐并存,休戚与共,彼此信仰、利益的冲突可否有一道柳暗花明的出口,一切的一切能否像我们曾经最初的爱情那般的纯洁和美好,亦如我们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亲情这般的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我,将以最虔诚的热情,拭目以待。
《美人.雨滴.烛光》
撑一把雨伞,走在清幽的林荫小路上,听雨点细细密密的倾诉,感受那情深意浓的爱与关怀,我的心头,会突然涌上一份亲切自然的感动。那份爱,绕过眼前碧绿苍翠的世界,行走在我一望无垠的思念的路途......
宋人蒋捷“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他在壮年之时听雨所听出的仍是一种凄惨悲壮的况味,那“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又是何等的悲凉与孤独。人生苦短,又何必苦上加苦,生命之轻已不能承载太沉的分量,一如女词人李清照的那句淡淡的哀愁: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我在想,不管世事怎么沧桑,风云如何变幻,我是不会像蒋捷那样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的。我会在风高之时、淫雨之夜,揽美人入怀,一任阶前的雨滴为我们送上一夜的祝福,直至天明,跳跃的冰凉的无情的雨,可否知我心意?
夜雨,淅淅沥沥,它们用欢快的步子,踩灭了萦绕在四周的最后一抹白日里剩下的喧嚣,问候着身边伫立的树木。树木黯淡了本身的绿意,默不做声,惬意地感受着雨点温柔的抚摩。
而此时地上的雨点,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汇成了欢乐的海洋,它们闪烁着,如群星,它们绽放着,如花朵,它们此起彼伏,争先恐后,将自己的热情一圈圈地尽力扩展。生命以及生命存在的意义,在此时得以诠释;生命以及生命存在的快乐,在此时,得以尽情地诉说......
烛光,点亮了我眼中的灯火,温柔地,轻轻地,默不做声地,周围的无尽的黑夜,都是微弱而渺小的烛光的衬托。窗外的雨点,愈来愈吵,愈来愈多,我能想象到它们聚在一起时兴高采烈的摸样,肆无忌惮的兴奋得扭曲了脸庞的摸样。
呵呵,多么可爱的精灵啊!欢呼吧,雀跃吧——就在今夜,如同此时此刻,脸上含着微笑的静坐于屋内的我。
《火影》
又是黑夜降临,没来由的,我再一次脉脉凝视黑夜的眼睛。
拍打在树叶上洇入耳畔的是窸窸窣窣的雨点的脚步,轻轻的,柔柔的,迈着优雅而轻灵的脚步姗姗而来。
门前的空地上,很快就站满了雨点晶莹的身影,密密麻麻,仿佛沸腾的聚集的人群,它们在干什么?或许,它们又在酝酿着一出惊天动地的企图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又一次革命……轻抑住自己出轨的思绪,定眼细看,它们还是一片玲珑剔透的雨滴,此时,它们在橘黄色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晶莹。
雨点湿润着路面,是如此的彻底!只需轻闭上双眼在缓缓地睁开这么一会儿工夫,路面湿透了,又特别是在这种一展平的帖着地砖的路面上。我惊叹于这种彻底,似乎只要是掉下来的主意一定,雨滴就再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从上而下的坠落要痛痛快快,由点到面的浸染要彻彻底底!此时,它们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哪管路面上的一个个捂着头惊呼着狼狈逃窜的美女哟!
街对面的霓虹灯亮起来了,猩红色的灯光熠熠夺目,那片耀眼的红也是这般的彻底,以至于即使我与其是天天见面也不再去计较它们画的什么图形,写的什么文字了。
令人称奇的,是霓虹灯身下那些漂染在路面上的倒影,猩红色的倒影!只那么一团,这就够了,恰似一簇簇燃烧的火影,燃烧在夜色里,飘荡在大海上,说不定,它还是一盏人人都需要的人见人爱的海上的渔灯……
可是,夜行人并不领情,他们漠视了它的存在,凌乱的脚步“唏呖哗啦”踩在火影上,好在火影并没有因此而熄灭,它们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无私的爱》
“它就像雪花一样轻柔而静悄悄地,但却不停息、厚厚地落在你的周围。人们怀着无比的信赖走近这些文字。这本书的平和越来越吸引人......他被所诉事件和千变万化的词语不可名状地吸引住了。当他站起身时,身上盖满了一层层由阅读过的词语组成的雪花。”——这是瓦尔特.本雅明对文学魅力的经典描述。
我相信看过这段文字的朋友,一定会心有所动。就好比是坐在了冬夜的小木屋里,一边欣喜地注视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盖满枝头,聆听着雪花落地时“簌簌”的脚步声,一边感受着屋内欢快跳跃的炉火所带来的阵阵暖意。那份惬意,胜似琼浆玉液,醉人心扉。
此刻的文学,如窗外的雪花一般晶莹剔透而不染纤尘,那样洁白、纯粹;也好似与一位品格高尚的人围炉而坐,娓娓夜话。
此刻的我们,亦变成了传说中世外桃源的主人,忘却了尘世的琐粹与烦恼,心灵在一片静谧和温暖之中得以升华。
而此刻的我,仿佛变成了一只勤奋而又痴迷的小蜜蜂,追寻着那雪花般文学的踪迹;或是一只冷静的乌鸦,思索并憧憬着那未知的黑夜里所蕴藏的希翼......
文学是这样的不可名状的美,我想,与之有着紧密关联的应该是同样妙不可言的音乐。
萦绕耳畔的应该是交响乐吧!我不懂音乐,可偏偏在这样一个暖阳四溢的上午里,一直都沉醉在其优美的旋律里不能自拔。
我叫不上这首曲子的名字,但我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优美的旋律似一双温柔的手、一位飞天的仙子,来回旋转着,轻柔地摩娑着时间那光鲜耀目的羽毛。
大小提琴的琴音,穿梭交错其中,抻扯着缥缈时光的胳膊,好像在检查时光的韧性是否依然如昨?烂漫的旋律时而低声地如诉似泣,时而高亢激昂,如猛然间满天铺开的云朵,色彩绚丽,蔚为壮观。
我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我看见了生灵万物慢步于山川、田野,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勤劳的人们一边在田间劳作,一边哼着悠扬的民歌;早晨的露珠还未离去,颤悠悠地挂在嫩绿的叶尖姣妍欲滴;浑身长着褐色花斑的可爱的梅花鹿,交替着细长的四肢轻盈地踱步,竖起尖尖的耳朵任风路过时善意的触摸......
难道说,这就是音乐的魅力,竟可以使我这样一个对音乐懵懵懂懂的人流连其间,真好,我想这就是纯粹的音乐吧。
我在想,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是文学还是音乐,都是上天对生命的恩赐,是一种无私的爱。
《落叶在春风中眺望》
人都说秋风无情,谁知春风的无情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橘黄色的路灯下,空旷的大街,寂寥的人影,春风一阵阵地拂过,温柔中透着坚决,果敢中露出期望,信誓旦旦地要将道路两旁的所有的虚伪的柔情主义一网打尽。
夜里的春风,带着丝丝意犹未尽的冬的寒意,秉承着冬的一贯作风,秋的性格,纷纷扬扬,浩浩荡荡,影过之际,片片枯萎的树叶无奈地揸挲着眷恋的双手,终于与自己共同生活了四季的树说再见了。
落叶,在春季的这样一个夜晚姗姗离去。也许,此时的落叶是幸福的,至少,它们比先自己而去的伙伴们多了半个春的生命。可是,此时的落叶并不是很确切地知晓,自己的命运比之伙伴们的命运又好得了多少?
那时,它们在“秋风扫落叶”的聒噪声中,在苍茫而又丰腴的大地上空,漫天飞舞,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庭院上空飘荡着的氤氲酒香,瞥着满目的金黄色的夕阳,去到了各自该去的地方;有的落入了泥土之中,黑黝黝的泥土,涂了一身,片片的落叶,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载满了那年那月那一日的悲欢离合的故事,每一层,最是厚重的历史;有的落入了大道上,小路旁,缤纷的色彩,斑驳的身影,成就了秋季里路人心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被人欣赏的命运,理所当然地是被人们所遗弃。最后,在挥舞的扫帚和飞扬的尘土之间,路面又恢复了它往日的清爽和洁净。
令落叶自己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使人们脑子里蹦出无限快乐遐想的,是那飘入河面上溪流里的片片落叶,多么快乐呵!多么自由!落叶唱着潺潺的歌谣,随着满天的白云一起在水中惬意地摇荡,摇啊摇,我们将要去那自由的故乡——辽阔的海洋!落叶欢呼着,止不住仰起头把眼前的山川看了一遍又一遍......
落叶,在春季的这样一个夜晚纷纷辞柯了。它们梦想着,梦想着自己也能够哼着歌,在白云的陪伴下,去到那一望无垠的蓝色海洋......
《夜色变奏曲》
一簇簇茂盛的树阴的投影像一朵朵饱满的如浓墨泼染的飞驰的乌云一般,嫣然地掠过眼前这片被橘红色车灯辉映得浑身温暖的树林......此时,夜色正酣。
眼下,秋意阑珊,透骨的凉风让人闻到了冬的气息。
眼前的景色,我想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过了,但在今夜,她却是如此的从未曾有过的华丽璀璨,恰似久违的烟花再一次于寂静的夜空中尽情绽放,绽放在黑幽幽的青山之上,照亮着迂回盘旋的乡间的公路像恬然的河水一样静静地流淌着,任凭心头浓郁的思乡之情就这样突然而又自然地来临了......
慢慢习惯了淡泊人生之中的种种是非恩怨,可就是怎么也习惯不了去淡泊你——我淳朴善良的故土、我至亲至爱的家人,反而是愈加的浓郁和强烈了,就如同眼前这瞬间的美景,并非原本就平淡无奇。
望着她,我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显得异常的庄严和肃穆,却不敢丝毫地眨巴一下眼睛,极担心眼前这温馨的画面会如同心中的念头一般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屏住呼吸,怂恿着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对你心生仰慕和眷恋。
突然间,我仿佛变成了那辆奔驰而过的汽车,一旦融入夜色,刹时又变成了朦胧夜色的一个美妙音符,调和着夜色的柔美、神秘静逸;亦如同秋夜与冬夜的转换,无声无息,亲切而又自然。
我睁大着眼睛,只见自己温柔的眼神正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夜的宁静,痴情地探望着前方逶逶迤迤的路。一时之间,就连左顾右盼、顺带欣赏一下撩人的乡村夜色这样一种简单朴素的情感,似乎也成了一件我想也未曾敢想的奢侈的事情。
我步履沉重地弛过脚下这片绵恒的土地,发出低沉的呐喊声,吁吁的啜息声盖住了一路上动听的虫鸣,错过了去倾听一场正在演出优美乐章的音乐盛典的绝好机会,多么可惜!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歇一歇,再忘情地投入到你的怀抱里,去享受那久违的片刻的欢愉,就像雪崩之后如释重负的高山,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勃升的欲望。
可是,我依然不知疲倦地飞奔着,扬起厚厚的尘土,既然不能用眼睛去欣赏,也无法用耳朵去聆听,那么,我就用鼻子去呼吸,贪婪地去呼吸那一抹你悄然走过的双脚泛起的尘土的味道......
《七秩试啼》
六十七年前,随着那一声响亮悦耳的啼哭,一个惹人疼爱的女婴诞生在了中国四川省东部一个山青水秀的村落。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名字。
你出生的那一年,我们现在的国家还未解放。现在说起来这些,好象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然而,依我看来,却是如此临近,仿佛是在昨天,甚至是在眼前。
你拥有怎样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我不得而知,或许,应该是很短暂的吧!因为,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战争硝烟的阴霾一直笼罩在我们现在足下的这片曾经同样丰腴的大地的上空,遮天避日。
我已不能确定,你在几岁的时候你的父亲先离你而去,去了一个他并不情愿去的地方——他被国民党抓了壮丁!他是多么的不情愿呵,他内心的痛苦我能了解,因为我也是一个做了父亲的人。他的那种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痛楚,撕心裂肺!我已不能确定,你在几岁的时候你的母亲也抛下这个破败的家离你而去,去了一个她认为拥有幸福的地方。我痛恨她的绝情!即使她内心的苦比黄连更苦。
双亲在一瞬间消逝不见,去了一个你永远也无法知晓的未知的世界。我可以想象,年幼的你该是何等的孤苦伶仃,失落无助,那一双如泉水般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布满的尽是迷惘的阴云和莫名的无辜……
在那道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难道苍天又要目睹一出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拉开帷幕?然而,苍天不会这样永久的无情,他老人家让你的二叔收养了你。
你的二叔是你父亲的哥哥,你的父亲在家中排行老幺,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家中兄弟三人。巧合的是,和我现在一样,我们家也是兄弟三人。
你的大叔当时已结婚生子,紧巴巴地盘活着一家几口人,只有你二叔风华正茂,尚未成家,他很意气地收留了你,丝毫没有犹豫。一个年轻小伙子带着个小女孩,既要下田种地干农活,又要学着做母亲带养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任劳任怨,也不管自己尚未娶妻带着一个孩子有多么的不方便。就是你的二叔,他用自己宽阔的肩膀为你撑起了遮风挡雨的你最初的对家的印象。
全国解放了,你勤劳朴实的二叔在当地做上了生产队长。因为你的缘故他错过了很多的姻缘,直到三十好几才成了个家,可他无怨无悔。虽说他也是一个农民,但他的思想却不封建保守,他认为,一个人要改变命运,还得学文化,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这样,在解放初期,在那个仍然显得封建滞后的山沟沟里,你以一个女儿身得以顺利地令人羡慕地念完小学、中学,全仰仗了他,你的二叔。因此,他在你眼睛里,是一个比亲人还要亲的人,是一个坚强、勇敢、善良的代名词。
后来,你考上了师范学校,在那场史无前例的文革大浩劫来临之前,做了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后来的动荡岁月,你依然保留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平常心,是啊!还有什么风浪能够动摇坚韧不拔的你呢?那时候,你是多么年轻,多么漂亮呵,我翻过你那时候的相片:妩媚如春天的花朵,慈祥如一展千里的雪山湖水……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再后来,你也结婚了,丈夫也是一个老师,他皮肤白皙,英俊挺拔,同样的善良戆直。似乎是苍天要对你以往遭受的所有的亏欠做一个补偿,你拥有了一个令天下人都羡慕的幸福家庭,之后的平凡岁月里,你陆陆续续生育了三个儿子。在那个年月,儿子可是很“值钱”的哦!儿子们似乎也很争气,一个个地健康长大成人,他们仨之中,出了一个工人、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军人。
回首来时路,你很欣慰,尽管也有过太多的唏嘘感慨,毕竟,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人生也就是这个样子。能平安幸福一生,这不是每一个人所毕生追求的吗?
我发觉,有时你笑的时候依然妩媚动人,就像你年轻时相片中的你一样,只不过,你的眼角在不知不觉之中早已爬满了丝丝的鱼尾纹,你已不再年轻,这是我唯一不忍心看到的事情!
文章写到最后,请允许我画蛇添足般的这样再写一句:
妈妈,我们爱你!
(谨以此文预祝母亲六十七岁寿辰)
《背影》
没想到,我曾用过的那条军用背包能够再次派上用场,只不过这次不是我用它去载满希望,而是满头银发的父亲用它装满了准备出游的食品和衣物。草绿色的背包颜色依旧,只不过物是人非罢了。
母亲则更像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舒展的笑容仿佛让额间的皱纹刹那跑掉了几根。母亲背着现在时尚的小姑娘们常用的小背包,摆着手信步走在父亲的前面,一边走一边回过头,还不忘给为她送行的小孙子招着手,广广再见。六岁的儿子亦兴奋地挥着手,再见再见!俨然一个和要好的小伙伴分手道别的温馨画面。
徐徐的微风中,父亲的背影清瘦如竹,于“高风亮节”之间显得异常瘦削单薄;母亲倒是显得臃肿肥胖,像一只在冰天雪地里矫健行走的企鹅般可爱。
从父亲母亲亦步亦趋的温暖背影里,我读出了一种超然物外的飘逸洒脱和历尽沧桑之后的从容淡泊,心头荡漾着一份浓浓的亲情,沉甸甸的。
时间,于这一瞬间猛然倒流。看着父亲母亲渐行渐远的愈变愈小的背影,我恍然清晰地看见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天父亲母亲那同样幸福相偎而令人伤感的背影......
经过几天几夜颇为辛苦的长途跋涉,我坐火车、转客车,过足了车瘾。当我踏上小镇那熟稔亲切的街道时,天色已近黄昏。
我背一个大包,身上依然穿着那套草绿色的军装,我取下头上戴着的大沿帽夹在腋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故土氤氲的体香,恨不得把眼前所有的高低错落的瓦房、绿水环绕的山丘都吸进我的五脏六腑。是啊,离开家乡快两年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回家探亲的机会,我岂能错过。
我风尘仆仆地踏上故土的那一刻,兴奋、喜悦、自豪一齐涌入我的心头,我顾不上和街边的熟人寒暄,随着晚归人们嘈杂的喧嚷声,径直朝家的方向往前赶。
当我走近家所在的镇中学时,大老远的就看见了站在校门附近的父亲母亲。父亲母亲不是来接我的(由于某种原因,对于我的回家探亲,他们并不知情),而是背对着远处的我,自个儿弯腰勾背地拾掇着卖春联的摊子。原来时值春节临近,写有一手漂亮墨笔大字的父亲居然也做起了卖春联的生意!
当街吆喝叫卖做生意,也许对于其他的人来说不算个啥,但对于我那教了一辈子书不爱求人甚至是极爱面子的父亲母亲来说,真正算得上是一个突破。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是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父亲母亲终究迈出这一步,其起步之艰难可想而知。也许是都已退了休,以次来充实一下自己的生活,这无可厚非;也许,通过卖春联赚点钱补贴家用,这也可以理解。但对于父亲母亲的良苦用心,作为家里老幺的我(我上有两个哥哥),能够理解。我直到现在都能回想起当时自己脸上的表情,呆滞、眉头深锁,全然没了回家探亲的愉悦的心情。
我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但蓦地停住了双脚。只见父亲正小心翼翼地站上了一根长条凳,伸出一双沾满了墨汁和因红纸退色而染红的手,吃力地取下那些因挂得过高而够不着的春联,再折好递给身旁的母亲。母亲笑着和父亲说着话,那种神情似乎是鼓励,也似乎是在谈论着今天的生意真不错。
父亲母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变得金碧辉煌,就像连绵的山峦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我不由眯起了双眼。再仔细看看父亲,昔日在球场上横冲直撞的铁塔身影似乎也不再“铁塔”,好似一辆退役的铁甲战车,母亲的发丝也不再乌黑如昨。是的,父亲母亲都已不再年轻,但不屈的意志和对困难的不妥协又重新使父亲母亲擎起青春的大旗,冲锋在生活这个无形战场的最前沿。而我更像是一个熟睡的婴儿,一夜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竟可以把着父亲的肩膀,共同去欣赏日落的天边那绯红的霞霭。
望着父亲母亲那略显苍老的背影,曾经发誓再不会流泪的我刹时泪盈满眶,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地没有走上前去,只是一个劲地把背包带拽得紧紧的。顷刻间,心头所有的私心杂念以及幼稚的埋怨都在灵魂经受浸泡、洗濯之后烟消云散......
那一天就这样永远地烙在了我的心间,因为父亲母亲光灿耀目的背影;她也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在我的头顶,时时指引着我走出迷途,使我鼓起勇气,去战胜另一个如影随形的懦弱的自己。
今天,同样望着父亲母亲忙着出游的快乐的背影,再回头想想十三年前的那一天,我觉得父亲母亲从来没有老去,至少,背影是。
《我的爷爷》
从那张古董似的风化得快褪皮掉渣的黑白照片中,我看见了爷爷似曾熟悉的面容。在我心中,爷爷虽然没有穿越过抢林弹雨,却胜似于战场凯旋归来的英雄。
曾经从父亲的口中,我残缺不全地获取了一些关于爷爷的信息。我希望用自己肤浅的笔,去记录曾经的流金岁月,从他坎坷的人生经历中,挖掘出那些闪光的东西,让我去学习、去铭记。多年以后,让我的儿子能够懂得他父亲的心思,知晓他的父辈们的故事......
爷爷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川东汉子,家中兄弟很多,据说他排行老七。爷爷拥有在前川人中鹤立鸡群般的大块头,近一米八的个儿。对于这一点,我父亲和我都传承了良好遗传基因,离一米八的标准相差不是太远,但现在也只能说是“鸡立鸡群”了。
爷爷年青时,性情刚烈,脾气爆燥。虽说历代面朝黄士背朝天,靠种庄稼为生,但他却没有安守种田人的本份,好好的庄稼没有放上心思去种,对于经商做生意却是饶有兴趣。
所谓穷则思变,爷爷能够寄希望于经商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在那年月,实属难得,这怎么说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四处去收取油菜仔,榨出油,然后贩卖,信心百倍地做起了生意人的营生。起早摸黑地干,不惧怕吃苦受累,生意在爷爷的苦心经营下一天天地经火起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爷爷以他昂扬的斗志,在那个多灾多难的年月,实现了从一个穷人到一个富人的蜕变历程,山沟沟里又飞出了一只金凤凰。在爷爷的壮年时期,亦是他生意的鼎盛时期。他先是在离家不远的镇上建了一所房屋,用作生产的作坊和经营菜仔油的基地,后来又在镇上附近的农村用赚来的钱购置了大片的田地。站在广袤的大地上,爷爷似乎觉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脊梁之上。
放在今天来说,爷爷此举无异是一种成功商人的正确思维和经营理念。但是,爷爷没文化,他忘了他所处的年代,他不懂得在那个年代的政权交替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将会有着怎样一种翻天覆地的影响和变化。要知道,那是在新中国诞生的前夕。随着一声炮响,我那可爱的爷爷从此亲历了一段从渔夫到国王又从国王到渔夫的童话传奇——他又变得一无所有了。
后来,我的爷爷一厥不振,所有的追求瞬间坍塌成一地的碎片,他再也没能从巨大的人生落差中振作起来,于郁郁寡欢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没有夕阳的黄昏。爷爷逝世的那一年,我大概只有两、三岁。
爷爷的坟茔至今矗立在老家的院落里。原是几家人合住的若大院子,现在早已是人去屋空,唯有瓦房依旧,竹语婆婆,落叶遍地。也只有他老人家天天在深情地注视着这方热土,默默地感慨着曾经的苍桑,恬然地享受着落叶归根的自然恩赐......此情此景,让我感觉恍若隔世,即兴之下,曾作诗一首,以做纪念:
当三月的阳光洒在故人的坟陵
如同慈祥的母亲
给熟睡的孩子加上了一床挡寒的棉被
当三月的微风拉着袅袅的青烟
跨过坟前纸钱燃烧的灰烬
敲开了
林中老屋那结满蛛网的木门
去寻找旧日的痕迹
黑色的蜘蛛
突然睁开警惕的眼睛
自信能网住所有恩怨情仇的你
此时
却难以阻挡袅袅的思绪
正穿透自己结实的身体
我笑了
在三月里
随风翻滚的片片落叶
在午后的阳光中穿行
飞快地旋转着
好似金庸笔下飞行的侠影
更似一枚精致的别针
别在你的胸前
成为永恒的记忆
是啊!逝者已矣,生活仍然还要继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未来的,值得期待。
《笑脸》
2007年6月23日,儿子满了七岁。一直以来,想给可爱的儿子写点什么,就像是以此去弥补因忙碌而忘了给儿子照许多的相片;可我每次提起笔都感到好沉重,沉得几乎握不住,想想之后便作罢了,我知道,这份爱太沉。
我不是担心自己把握不住这只如枝之笔,涂鸦不出低俗艳丽的大红大绿,而是感慨自身迟缓的成长历程,感悟人生的不够彻底,不能给儿子以榜样,我希望能够留在儿子幼小的脑海里的印象是一座巉峻的山峰、一片浩瀚的海洋、一抹紫色的梦幻、一所温馨的家园……
透过儿子璀璨的笑脸看生命之美好、人生之真谛,是我此时心头里最大的安慰,一如透过夜里耀眼的车灯看雨花在地面欢快地舞蹈,声响之激越,形态之优美,足以衬托出夜色的静谧与人内心的恬澹。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笑脸呵,无邪、纯真、自然,些许的调皮如山坡上的云影,飘浮不定,跳过山梁,倏忽地又消失不见踪影,睒现着智慧之光,人性至善的魅力。这一切好似脑海里的一道灵光乍现,从而淡忘了世俗的纷争,无谓的烦恼,若隐若现的感悟如一股浸淌了千年的清泉,正源源不断地从我的灵魂深处轻轻地涌出,潺潺的水流声,恰似一曲幽幽的天籁之音,迷乱了时空的纹理,涧碎了记忆绵亘平静的湖面……
妻还在怀着儿子的时候,独自回了一趟老家,也好了却一桩她心头的思亲之苦。算算时间,妻还差两月就接近预产期了,我思忖着寻个时候去接她娘儿俩回来。那天,终于去了,去了那个如此遥远却又如此邻近的地方。
转了几趟车,丢下了一座又一座过也过不完的高山,在夜色来临之后,我已记不清摸了几条凹凸不平的崎岖山路,穿破了几道犬吠之声织成的封锁线,幸好,满天的星斗在为我引路。
当我站在她家的屋檐下大声喊妻的名字的时候,我已忘记了周身的疲倦,妻挺着大肚子拉开门迎了出来,在颜色昏黄的电灯光辉映下,穿着宽松背带裤的妻像一只可爱的大熊猫,嗔着嘴盯着我,一言不发,眼神里全是爱怜。我跨步走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吻着她的嘴她的眼,我感觉到了嘴里有咸咸的味道。我知道,我在吻着我的爱妻,吻着我的孩子。
最初为人之父的感觉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洇满了我的胸膛。
时间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小偷,踮着脚尖走路的时候永远都是无声无息的。它光临幸福人家的时候总是带走一个整块,当你发现之时已经远远过去了好多年;而它光顾不幸家庭的时候,却是间隔开来一段一段地带走,让你饱受惊恐折磨,而对失去的痛苦一次比一次印象深刻。
儿子在和时间的游戏中渐渐长大,当我和妻猛然回头,却发现时间早已悄悄偷走了我们七年的青春。儿子在游戏中长大,学得古灵精怪,活泼俏皮,模仿时间的腔调恣意地哈哈大笑,学着时间走路的姿势稳健地攀援和奔跑。人说几乎每一个家庭每一对夫妻都要经历一个“七年之痒”,即婚姻家庭的转折与夫妻感情即将经受的考验,儿子偷听了,瞪着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的小屁股,答非所问:是这里痒吗?嘿嘿,儿子夸张的笑脸远远比我的纯净。
我再也不会去做那些荒唐的事,也不会再去沉溺在无谓的得失之间迷茫和徘徊。我将尝试着并学会于理智之中舐舔孤独,于思索之中忘却痛苦,于激情之中拥抱生活,因为,妻需要我的笑脸去为她鼓起勇气,就像儿子需要我俩相亲相爱的笑脸来证明他存在的价值一样。
《站着睡觉的男人》
母亲,当你知道你的儿子是一个站着就可以入睡的男人时,你该是何等的骄傲与自豪呵!因为你生育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生命。就像当初那个逆着出生给你带来万分痛苦的儿子一样,你该是何等的懊恼与沮丧呵!因为,你生育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生命。
我是一个独一而二迥然而立的生命吗?——当然,因为我继承了你的基因,你的秉性,并擅自做主选择了那一道属于我自己的命运之纹。
19岁那年,升学未果,我毅然从军,尝试着去挑战自我,并品尝那些可以预料的痛并快乐的日子。部队生活,囚禁了肆意乱窜的心魔,改造了想入非非的天真性情,应该说,三年的军旅使我距离稚嫩与懦弱远了一点,离成熟与坚强,近了一些。
三年中,记忆犹为深刻的也最值得回味的是——站着可以睡觉,从来只听说惟有马这种动物可以站着睡觉,就没有听说过我们这些“高级动物”也可以做得到。这不,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站在哨位上的我,思绪偶尔却游走在静谧的夜色和甜蜜的梦境之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哦,一边是实,一边是虚,只在一瞬间,我便完成了灵与肉的分离,痛苦与快乐的结合,萦绕耳畔的,有一个声音在问:你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另一个声音也在问:母亲,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多年以后,我结婚生子,远离了母亲慈祥的目光和固执的庇护,同样固执地提起了起航的铁锚。
在冗长的岁月河流中,在粼粼的时光碎片中,我左撞右磨,终于耗光了周身本来就寥寥无几的棱角。与人相处时,疼痛少了一些,舒适多了一些,每每任性只是倏忽的一瞬,宽容却是长长的一季。
家中开了小店,心疼妻在白日里的辛劳,入夜,早早地劝妻睡下,独自坚守阵地直至关店打烊,由于疲乏,往往是没来得及等到关店之时,便立在店门之间睡着了,来人惊诧失声:耶!你站着也可以睡觉哇?!我讪讪地笑了:太困了,太困了。次日,妻听人说起后,心疼不已。
后来,我渐渐明白,我所经历的并不是痛苦,走的却是一条寻找快乐家园的捷径。倘若不能劳其筋骨,我又怎能如此亲切地抚摩到生命的脸颊?倘若不能苦其心志,我又怎能如此深刻地触摸到灵魂的伤疤?
我明白,这世间有一种忘不了的爱恋需要传承,有一缕抹不去的情愫需要铭记,有一份无法回避的感恩叫做责任,譬如,像我这样一种——站着睡觉的男人。
《留住时光》
青春,靓丽,看得见的韶华,留不住的岁月。
我们总是止不住对过往的时光心生感慨。但是,我们忘记了,毕竟,我们一旦拥有了什么样的心情,就会拥有什么样的生活……
生命是一条流淌的河,静静地流,细细地淌。没有沸腾的滔天巨浪,没有惊天动地的世事沧桑,除非,是山崩、地陷、火山和岩浆……;走过每一寸温暖的土地,摩挲着她的潮湿而又光滑的肌肤,体会一份自在的心襟荡漾和澎湃的欲望,缓缓的,缓缓的,不需要任何人去鼓捣她的自然的恬静,生命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平静和安详。
一对中年夫妇,走过来了,迎着从东方倾泻而下的温暖的阳光,迈着悠闲从容的步子,并着肩,相偎而行。
选择在这个风轻云淡的春日里旅行,抛下俗事风尘的羁绊,看看平日里忽略了的丝丝碧绿,踩踩脚下这片平日里错过了的缕缕阳光,莫名的感动再一次涌上心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惬意的事情。
他们的表情亦是平静的,脸庞上泛动的微笑如心底的风,掠影闪烁,令人难以察觉。
女人拽着男人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没有年轻小情侣的热烈和张扬,也没有偷情者那般的扭捏和慌张,他们牵着手,十指相扣,轻轻地一握,就握住了彼此所有的相知相拌和柔情缱绻。
此时,他们是超脱的,他们正用爱的语言诠释着宽容的内涵,脉脉重温着无声的曾经的誓言,他们用自己的举首投足、亲密相依向旁人索取着羡慕和祝福。
中年夫妇的此次浪漫之旅,选择出游的地点也很特别,不象别人趋之若骛的名山大川,峡谷险滩,而是双双来到这伟人的故里,默默地缅怀一代伟人的足迹。或许,他们希望从伟人宽阔的胸怀里去感受彼此的坦荡;或许,他们更乐意在伟人的博大的爱里去见证彼此的忠诚……。
“咱照一张相吧!”男人轻声地说。
站在伟人的塑像面前,他们站直了身体,面容肃穆却不失内心的轻松愉悦。女人一边用肩依偎着男人,一边用左手指轻轻捻着长长的发丝,扯着并让它舒缓地绕过胸前……
在女人的指间,似乎扯住的不是不再乌黑的发丝,而是静静流淌的岁月,悄然而逝的容颜……
在我们的生命中,有的东西可以留住,有的,却不能。
诚然,留不住的有很多,譬如个人的名利、身边的人……然而,可以留住的也有很多,譬如幸福、忠诚……
《桃花劫》
“飘香处/当数儿时旧庭院/眸映桃园花翩翩/抬望眼/恍若桃落芳尘/处处流连
现如今/回首来时路已远/老屋瑟瑟花消残/细思量/犹记童真烂漫/桃花劫缘”
在我的印象中,我的童年应该和桃花紧密相连息息相关的。我如此讲,倒不是想说我天生命带桃花,而真实的情况却是我的的确确与纯得不能再纯的桃花有过一段不解之缘,乃至影响到了我后来的要走的路,就像围棋对弈中黑白双方面对面的事关生死的“劫”,无法回避。
北岛说:“一个人的行走范围就是他的世界。”而我的世界就包括童年的那次“远行”——到乡下看桃花,可以说,那是我的世界的边缘,人生扬帆的起点。
记得是四岁时,我随做教师的父母住在镇上的一所学校里。转眼又到了一年的起始——阳春三月,学校里要报名开学了,父母开始忙碌起来,而此时农村的田间地头却是桃花飘香。那时的我并非就具备如此雅兴,小小年纪就懂得去赏花望月,真正吸引我的还是那令人想入非非的桃子,红红的脸庞,圆圆的个儿,氤氲的桃香润人心田,其中滋味就连一个大人也无法抗拒,更何况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毛孩。
我开始缠着父母要去乡下爷爷奶奶家,要知道爷爷在老家院子里种满了桃树,那种巨大的诱惑胜过了一切阻挠我想法的想法。七十年代末期的农村老家,还未通上电,更别提装上电灯了,人们依然遵循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憩的传统生活方式,最多在夜色来临后,点上一盏煤油灯,晚饭毕,摆上一会儿“龙门阵”,之后就熄灯睡觉了。为了省油嘛,光明还得节约点,漆黑的夜色甜蜜的梦乡才是守望光明的温床。
父母拗不过我,加之我还有两个哥哥要上学念书,因此,父母没有多想就将我送到了乡下。我在乡下总共就呆了一两个月时间,也就是那短暂的一两个月的时间,可我觉得却是那样的悠长,也许,够得上一生一世。看桃花,等着吃桃子,在等待中,我也体验着农村生活的清新和无尽的童趣:掏鸟窝,拾鸟蛋,穿竹林,聆听鸟鸣的声音,笑看朝阳爬出山丘,围坐在油灯旁战战兢兢……更多的时候,年幼的我在用一双无声的黑眼睛看世界,这个欢乐的静谧的充满宿命的世界。
爷爷的院子果真宽阔无比,瓦房巍峨雄壮,桃树成林,花香四溢,每一棵桃树都显得树大根深,枝繁叶茂,粉红色的桃花星星点点地缀满了那片碧绿的世界。这两年回去过几次,发现那座院落其实窄小滑稽,老屋低矮佝偻,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正晒着太阳的老人,成片的桃林早已不知所踪,这一切让我心生咄咄意,人亦多情,世事的变迁让人不可琢磨。
从桃树开花一直到果实成熟,还需要等上一断时间,于是,我在幸福的憧憬中等待着幸福,想像着成片桃林的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红艳艳的桃子,我蹲在屋檐下,眼巴巴地望着,期待着哪一只熟透了的桃子会突然“啪地”一声坠下地来,落入松软的泥土上,然后,我起身撒开脚丫子,欢快地奔过去……
在等待中,我愈加消瘦,倒不是因为对桃子的思恋,现在想来,可能是当时自身对水土的不适应,抑或是偏食的缘故,我是一天比一天瘦弱。于是,迷信的奶奶便用盛菜淘米的竹筲箕反扣着罩在我的小脑袋上方,再用一把竹篾编制成的刷子在筲箕背面上轻轻敲打,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希望能帮我驱除邪魔。可是,她所做的一切依然于事无补,我依旧一天天地瘦了,只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仍在注视着这个新奇的世界。我已经记不清过了多久,父母和我的两个哥哥来看我了,一见面,父母吓了一大跳,赶紧将我带回了小镇。就这样,桃子还没吃成,我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令我心驰神往的地方……
因为此次风波,我本来就瘦弱的身体便是雪上加霜了,我变得羸弱而敏感,记忆力差,读书成绩跟不上,这也造成了我后来的“弃文从武”的特殊经历,现在想想,也不失为我的一种明智的选择。上课偷着下棋看画册,乐不可支;大多数时间沉浸在对田径运动的痴迷中、泡在篮球场上,风光无限;再后来报考体院未果就去了部队,精忠报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总的来说,那段关于我和桃花的不解之缘造就了今天的我,它给了我一个主动去认识生命、探索生命、热爱生命的良好开端。一直到今天,我依然执著地认为,那是一段美好的快乐的令人留恋的宝贵时光!
《青春之河》
我们都会去怀恋,那些逝去的岁月和留不住的人。毕竟,曾经的天真烂漫和年少轻狂,留给了我们太多的快乐和难忘的回忆,尽管,她曾经有一丝丝苦涩,带给我们些许的伤痛,但是,我们并无怨言,依然对其心存爱意,甚至喜欢、眷恋着那些痛并快乐着的日子。
青春,像一条色彩绚丽的河流;同时,她亦像一首缠绵悱恻的歌。
青春之河,起涓涓的流水总是在霞光雾霭之中不急不徐地流淌着。我们站在河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靓丽的身影随着粼粼的波光一同走远,这怎么不会让我们心生万千感慨呢?
缘起,缘灭。缘起何处?缘灭何方?我们没有去追究,只因我们站在原地。因此,看不见幸福来临的方向,也望不到幸福将要奔向何处。
青春的旋律,激情荡漾而又回味悠长。似情窦初开的小伙见到中意的姑娘,似羞涩的女子编织着待嫁的衣裳......在我们年轻的生命中,总会有挫折,总会有彷徨,但心上之秋总是极其短暂的,而心中的艳阳却会长时间地悬挂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诚然,美丽的天空中不能没有乌云的点缀,优美的旋律里也不能缺少低沉音调的回响,黑暗、苍白、空虚、失落......它们总会在你人生的某个路口跳出来,纠缠住你,令你心烦意乱。可是,你会微笑啊,用你发自内心的微笑,去安抚这些生命之中可爱的精灵吧!
我们总会老去,就像青春之河终究会奔向浩瀚的海洋,大海亦成了青春汇集的地方。
在河与河的相遇点,在江与江的交汇处,我们激情拥抱,邂逅的喜悦,相识的美好,被我们用心一节一节地展开......
我们有过恩、有过怨、有过情、有过仇......彼此的误会会不会成为你我一生的心结?都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的苦痛,那么,我们就给自己一个机会吧!让苦,找到自己的归宿;让爱,找到回家的路。
河水潺潺,青春依旧。在青春的征途中,我们用因碰撞而溅起的浪花诠释着生的意义、活的美好。待到有一天,我们回顾身旁,轻轻地自问一声:我身边还有至亲至爱的人吗?
《我用淡淡的心情去品味苦涩》
我到现在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不堪回首。
我有一位同乡兼挚友,曾与我一同入伍戍边,三年之后,他终因难以承受当兵生活的严厉与清苦,遂抱着逃避的心态拒绝了可以发展深造的机会,待到服役期满便迫不及待地退伍还乡了。他期望着从此可以过一种不再让自己内心感到痛苦的生活,又岂知,越是逃避反而痛苦越多。这是一条生活的法则。
还乡后起初是退伍安置的工作并不如意,晨钟暮鼓的生活其实于他并不适合;接踵而至的青春苦涩的恋情一一告破,如绚丽的肥皂泡沫;无意之间迷恋的赌博,更似一杯苦涩的酒令人狂醉,却又异常清醒地让他看着自己的灵魂彻夜难眠……或许,我们退伍的那个年头正面临着社会转型期,一个个更新的观念让我们一时都难以适应;或许,共同的际遇和相似的心态使得我们这一代人倍感困惑,一时陷入其间难以自拔,我曾亲眼目睹了我的好几位战友从此走向了堕落。
对于我们曾经犯下的过错,真的很难做到回过头去一一体味,耻辱、愚蠢、厌恶、憎恨……似乎这些词语都不能全面的去概括,曾经的那一份内心的真实的沮丧。
不过,回过头来换一种角度想一想,其实,真的也没有必要去仔细回味,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倘若时不时地去留连去徜徉其中,这除了说明我们的心态阴沉怪僻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就如同一朵朵恶之花,我们实在是没有必要去沉溺于它的惊艳的令人揪心的美。
谁年少轻狂之时不曾做错事,谁青春懵懂之时不曾抖动欲望的缰辔,或大或小,或多或少。如果你不曾拥有过,谁又能保证那曾是一个你的真实的自我?经历过,不是耻辱,而是后来的路上可以避免的更多的迷惑和折磨,然而,做错事并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毕竟,错就是错。
我们踏上凡尘,就是为了寻求一条通往真理的坦途,智慧,是我们手中高举着照明的火把,同时,它也是一枚可以灼伤自己和旁人的利刃。无论,我们行走在黑夜漫漫的旅途,还是光辉灿烂的旅途。贫穷的我们、富庶的我们、愚昧的我们、文明的我们,其心中的善与恶,又何尝不是永远地悬于一线之间!走向永生,还是奔向毁灭,永远令我们思考。
唯愿此生,不再惶惑;唯愿此生,不再蹉跎……
《痴情桃花笑东风》
题都城南庄(唐.崔护)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
唐人崔护,生卒年不详,河北省定县人。从他考中进士的那一年来看,即是德宗贞元十二年(七九六年),应在唐朝著名大诗人李白之后。崔护虽然官至岭南节度使,其一生平和朴实,默默无闻,人们很少知道历史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这是我以为,姑且恕我的主观臆断),但他却以一首脍炙人口的诗歌——《题都城南庄》,使无数国人耳熟能详,这篇妇孺皆知的名篇佳作,不知嘉惠了多少热爱生活、渴望爱情的纤纤凡心。
某年清明日,身处都城长安的崔护倍感寂寞孤单,又时逢佳节——清明节,于是更加地思念远方的亲人,愁情烦绪无处排遣。他决定出城去转转,去游览欣赏一下城郊的风景,这样,也许会让心中的烦忧少一些吧。
这天,阳光明媚,暖阳四溢,群山苍翠,崔护的心情亦如同远处茫茫群山之间的袅袅薄雾青烟,正满怀深情地萦绕在那“兄弟登高之处”。在这都城长安的南郊,崔护虽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串,但也玩得十分尽兴,不知不觉间,已是满头大汗,顿时只感口渴难奈,于是,崔护打算寻户人家借口水喝。
举目四顾,只见一片开满粉红色桃花的树林赫然映入眼帘,满林的桃花姹紫嫣红,竞相次第开放,伴之鸟语花香,分外好看。桃花深处,一户人家隐隐其间。崔护信步走上前去,叩门请问,随着木扉轻启,迎出一位衣着蓝衫的女子,该女子容貌俊秀,口齿清脆,崔护失神之间,急忙躬身说明原委,女子遂转身端来清水一碗,递与崔护之后,便迈出门槛轻靠着屋前的一棵桃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白面书生正将一碗清水一饮而尽。崔护喝完水后,发现女子正盯着自己看,慌慌然匆忙告辞。
崔护回去之后,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脑子里常常浮现出那片桃林,那张如花的笑靥,挥之不去,留之无物,在这清明之日,本想排遣消愁,不曾想旧愁未了,又添新愁。
第二年的清明日,崔护终于按奈不住心底的相思,兴致勃勃地又只身出游都城南郊。循着记忆,崔护好不容易找着了那片桃林,可是,桃花依旧,却是人去屋空,木门之上的一把铁锁早已是锈迹斑斑。崔护失落之余,悲从中来,懊恼自己因一时的胆怯懦弱而错失了一段理想中的浪漫姻缘。此时,微风轻吹,花香拂面,崔护的心情却差到了极点,他黯黯然取出笔墨,在房屋的左扇门之上挥笔题诗一首: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
或许,在今天,你我都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但这首诗以其浓郁的生活气息深深地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却是不争的事实;或许,我们羡慕唐人崔护能以如此朴实无华、浅显易懂的语句轻灵地绘出如此飘逸隽永的妙笔丹青,虽然我们不是崔护,但我们却同样真实地生活在这个美妙的世界,不是吗?
文章写到最后,我亦兴致盎然,效颦和诗两首,以表寸心:
《桃花缘》其一
桃花故,桃花故,桃花嫣然入肺腑。
白云千载载白云,兹情悠悠落万户。
《桃花缘》其二
春到踏青将满枝,凝待花开应有时。
崔若知花匿东风,何须熬年来相思。
《阳光之“奥特曼”》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斜着身子,挤过木条纵横的窗棂,然后静静地趴在了书桌上,压在了一本本横七竖八交错重叠着的动漫画册上面。
书桌上这团耀眼的阳光,轻轻地移动着,泛出片片神秘的光芒,我恍惚间看见了那副世界名画——“向日葵”......阳光顷刻间显得圣洁而又神圣,宁静而又安详,只留下邪恶和龌龊藏在阴影里闪着丁点荧荧的绿光偷偷地窥探着。
我随手拾过一本,无须刻意地将它放在唇边用鼻子去嗅,就可以闻到花花绿绿的画页上沾着阳光中的晨雾和枯草的味道。
随着和煦阳光的姗姗来临,昏暗的屋子里也清晰亮堂起来,在阳光没有照耀到的地方,依然显得有点阴黯晦涩。然而,搁在儿子床头的那只大红色的玩具——“奥特曼”,却显得明亮异常,神勇威武的模样,依然是黑暗中的精灵。它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并默默地注视着破窗而入的缕缕温暖的阳光。
怀揣着一颗未眠的童心,我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儿子的画册。
在随意的翻阅中,儿子的动漫画册以它丰富的而又蕴涵寓意的内容和色彩斑斓的图画,深深地吸引了我:人类肮脏的思想产生了怪兽,因此,为了捍卫人类的家园,奥特曼来到了地球......
我扭过头小心地四下打量,桌下、碗柜、棉被......妻子见我一手拿着儿子的动漫书,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于是,笑呵呵地问道:你神经兮兮地找什么?
我哑然失笑了,仍情不自禁地故意问道:儿子的“奥特曼”哪去了?
《告密》
“告密”这个词,在汉语词典里的解释就是:告发旁人的秘密行动。
我以为,告密者无非是期望通过这种行为达到某种目的,或者是希望获得某种恩惠,这种行为最终将被他人或讴歌或唾弃?为正义抑或邪恶?很显然,这要根据告密事件本身而言。
在我的脑海里,“告密”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它是一个很贬义的词汇,就像在战争年代里出卖自己同胞的汉奸,随之而进入脑海里的画面是一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探出的鬼鬼祟祟的丑陋的嘴脸......。
多年以前,我也亲历过一次“告密事件”,虽说事件本身并不见得邪恶,亦谈不上正义,甚至与之都相差遥远,但现在依我看来,它却是丑陋的,如同那张“丑陋的嘴脸”。
偶从《于丹〈论语〉心得》一书中,看到孔夫子谈论作为君子的人格标准。孔子说,反躬自省,无所愧疚,就可以达到无忧无惧的崇高境界,可称为君子。依此看来,我今生与君子这一称谓算是彻底无缘了,既如此,姑且把它作为一个奋斗目标吧!
(一)
父母含辛茹苦,终于将我们兄弟仨都抚养成人,由我来收尾,宣告了父母历史使命的终结(可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的使命仍在延续)。
我读完高中,去部队呆了三年回到了家乡,从此开始了独立自主的自以为精彩纷呈的人生。那一年我21周岁。
在以纪律严明著称的部队里,我养成了吃苦耐劳、勇敢顽强的优良作风,却没有完全学会怎样去为人处事这门人生哲学,在后来的几次处理问题的过程中,或多或少地暴露出了我方方面面的不足和缺陷。的确,一个人的成长是一件多么艰辛不易的事情,古人说:活到老,学到老。可见,一句朴实无华的话语,都蕴藏着无穷的人生哲理和智慧。
21岁那年,年轻的我对一切都感到新奇,自信即使缺文凭少技术的我同样可以在生活的大舞台上去演绎一段又一段的精彩故事。幸福和金钱触手可及,一切的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一年,在等待复转军人工作安置的空闲时间里,闲不住的我像一只出没在开满黄灿灿的油菜花的田间地头的兴奋的土狗,东跑西窜,用不知疲倦的四肢寻找着一份没来由的快乐。
一不留神,我去了成都。
我的二哥以工程师的身份早已在成都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里扎根开花了,虽说那时还远不如他现在所达到的小康以上的生活水平,有车有房有可观的收入。
每次面对二哥,我心里总有一种谨小慎微的莫名感觉,有一种距离,也有一份骄傲,要知道,他可是咱家除了父母之外,唯一的大学生。二哥初中毕业后,就离开了家,在父亲的安排下出门求学,之后我们几乎很少接触,可能这也是产生距离的原因之一吧!
有一天,我和二哥站在温暖的阳光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一不小心,我脱口而出......大哥曾随口议论过二哥的一句话,就这样被暴晒在成都平原上——我“出卖”了大哥!我在快乐地侃侃而谈的时候,二哥的脸上表情到底有了什么微妙的变化,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也彻底的忘记了。
其实,我在好长时间内都没完全想明白,由于我的那一句“献媚”的话会促使二哥对大哥心生不满,这是我所始料不及的。我直到现在也没敢给大哥讲这事儿,也许,大哥至今都还蒙在鼓里,他也没想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兄弟,会在时过境迁之后彼此形同陌路(也许言重了)?
(二)
不知不觉,荏苒的时光迫使我们从容地走过了些许的年头,时间生拉活扯地疏远了我们兄弟之间的联系,也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物质上的,心灵上的,唯有一样东西没有被拉开也无法被拉开——我们是兄弟。这是比铁还硬的事实。
大哥,这个厚道而又木讷的人,在生活的滚滚洪流中除了固守住了一份自身情感的底线,其余的大多被冲得七零八落了。
可我总觉得,大哥的风骨还在,他是冷静的,也是宽容的。
曾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经历过企业的辉煌,见证过因国家改制而促使企业自动破产的历史,跋涉过一段生活中不良习俗的道路,历尽挫折却仍然踉踉跄跄地站立着,应该说,大哥过得不容易。
我们兄弟仨仍然来往很少,即使见了面,难免客套。有时候,我不禁会想:怎么会这样?我们这个可爱的家并非宫闱贵族、富商巨贾,我们也不是什么皇子龙孙,需要去为皇权的争斗而深埋城府!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大哥曾经无意中的一句话,因为我的不“君子”,那么,二哥这个人也太小肚鸡肠了。
有时候,我希望自己能主动站出来说点话,希望我们之间能亲近融洽一些,希望能弥补我所造成的过失,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这样认为?或许,我的“跳梁”之举,他们会认为很滑稽,因为我曾经做过小人。
二哥的生活,在我们眼中,是越过越红火了,甚至应该说是很风光,因为在他每次开着溜光铮亮的轿车回老家省亲时,我看到了路边老乡的眼中那羡慕的目光。大哥的眼中有没有,我没来得及看清,然而在我的眸中,依稀见到的也只是二哥一个人踽踽的身影。
二哥过得好,其实我们都不曾嫉妒,倒是他对家人的漠然,让我大光其火。诚然,时光是检验真假的唯一标准,一切存在的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包括彼此迥异的信念、态度,相应的,二哥的漠然也有他的理由,一切本很自然,然而,我却不能容忍一切的漠然在我的亲人之中滋生蔓延!
(三)
有一天,我用手机拨通了二哥的手机,那是一次将近一个小时的长话,打得我的手机快没电了才罢手。那可真是一次痛快的交流,比面对面更直接,我倾盆倒出了心中所有的憋屈。我们在融洽的气氛中娓娓而谈,但谈话过程却并不缺乏激烈与火暴,就像从山顶流淌而下的溪水,峰回路转,跌宕起伏,最后又柳暗花明。
通话中,我直言不讳地提出了多年以前那次“告密事件”,那个令我们兄弟产生隔阂的令我感到耻辱的问题。二哥的回答似乎有一些释然了,但我们仍为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问题有了小小的争执。我们谈到了各自的生存状态,谈到了我和大哥曾经的不争气使父母脸上蒙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可不可以多看看未来?我说,我不是在虚伪地表白什么,希望你来帮助我们,我只是衷心地希望,大家能时不时地、发自内心地通个电话,彼此给一声问候,就足够了。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亲亲的兄弟,我们身上流淌着一样的火红的血液!
那么,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句话,让二哥这么些年来一直耿耿于怀呢?原因说来也简单,就因为我“转达”了大哥所说的一句“无意”的话。
那一年春节,二哥因患急性肝炎未能回家看望父母。大哥与我闲聊时,戏谑地说:“怎么这么巧?......”言外之意,生病的理由莫非是不想回家看望父母的编造的借口。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这样,因为我的“多嘴”,拉远了我们兄弟之间的距离。
显然,是因为我们对父母的爱,造成了我们兄弟之间的距离和猜忌。哦!我明白了,原来是因为爱,是因为我们对父母的爱呀!在父母面前,我们永远长不大,永远是不懂事的孩子,我们嫉妒着,嫉妒着谁父母面前多得到一份爱意;我们憎恨着,憎恨着谁在父母面前“诋毁”着我们自己的形象......。而我,在这份神圣的爱的光圈里,无形中扮演了一把聚焦出污点的凸透镜,可是,若我们能调整一下凸透镜的位置,那么,穿透我的光线将会是折射出来的五彩的线谱,而不是浓缩的阴影。
当爱在人生的旅途上姗姗而行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遭遇世俗的喧嚣和不断涌现的矛盾。人生路上,谁又能给吾心一片宁静?也许,还是我们自己,理所当然,世俗与矛盾在爱的面前,都理当让出一条明净的通途,而不是一座矗立的高山,断吾眼眸。
《昨夜的忧伤,不可留》
秋末的夜,袅袅的风,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浸染了丝丝寒气,只轻轻一吹,不禁令人瑟瑟发抖。大街上行人匆匆,低头找寻着回家的路;氤氲的橘黄色的路灯再一次沉默不语,纵容着夜色肆虐的寒意……
在这样的一个夜里,早日归家,似乎成为了有心人的当务之急。善良的人们,早已心甘情愿忍受家的羁绊,去拥抱那张无形的网的温柔的束缚。
或许,只有经历过在漫漫长夜之中苦熬的人,才会期盼并向往着翌日清晨的那轮火红的朝阳的来临。
果然,当我脉脉地注视着翌日清晨的那缕缕金黄色的煦暖的光线越过身旁的时候,我的心,会霎时之间变得温暖起来,变得愈发地感激这个美妙的世界,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又一次幸福地依偎在了母亲的胸膛。尽管,我早已远离了母亲无微不至的庇护。
昨夜的忧伤,不可留,带着冰凉的雾珠,萦绕在耳畔的发丝。尽管,它只有那么一瞬,轻微得如路过的清风……
可它短暂的停留,却足以摧毁我钢铁般的固若金汤的防线!它不是曾发生的,也不是刚发生的,而是突如其来的忧伤。其淡淡的异香,不是来自妖艳的罂粟之花,却甚于罂粟之花,莫名地越过我内心理智的篱笆,嘲笑着我曾付出的所有的努力!使我感到痉挛心悸,恐惧栖惶。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忧伤,我竭力回忆着,却又不愿意去触碰,或许,成长的路上,它是我身后斜长的阴影,是曾经懦弱的我的梦魇。
昨夜的忧伤,不可留,带着冰凉的雾珠,萦绕在耳畔的发丝。尽管,它只有那么一瞬,轻微得如路过的清风……
可我,却不想再次与之邂逅,只希望前面的照耀于我脸庞之上的阳光,能强烈些,再强烈些……
究竟,拥有什么样的理由,才可以使自己变得更加的勇敢和坚强,我想,惟有阳光吧。
《请给我一个恋家的理由》
一个家是什么?一座房子,几个人,吵吵嚷嚷,卿卿我我,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苦乐年华。然而,一个人的房子能够算做是一个家吗?可能,人随心动,却是仍在天涯。
我把家安置在嘈杂喧哗的店铺里已是有些年头了。前半段是店里营业的所在,后半段是居家的地方,中间用一组木制的货柜隔开,从此,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和睦地相处了。这边,琳琅满目的商品一应俱全,茶、饮料、酒水......品种繁多的货物被五颜六色的包装包裹着,色彩缤纷,生活在这样一个绚丽的世界里,似乎生活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起初的两年里,店里上上下下由我经营打理,时间一长,大小的琐淬杂事搅得我也头晕目眩,终于等到妻子来接手了,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对于我来说,竟象是获得了一种解脱,可能是缘于我性格的因素,耿直有余,耐性不足,不太适合从事这种每天都要砺炼微笑的职业。后来看到店里大小事务被妻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游刃有余,我不禁暗自窃喜,庆幸自己当初的抉择是多么的英明正确,我也乐得抽出身来,去找份闲散的工作,写写天高云淡的文字。
在这样一个五颜六色的世界里,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家中顽皮可爱的小儿,从出生到现在,缤纷绮丽的色彩可能是他的小脑袋里印象最为深刻的一种感情了,从小好动,也极有可能受此影响吧(不过,这是我的臆测哈)。他在店铺里狭小拥挤的过道里来来往往,前蹦后跳,或找出一件令自己中意的货品把玩,或在货架之间和你玩迷藏,自得其乐,其乐也无穷。
在如此喧哗鼎沸的居家环境里,在幻动的来往穿梭的憧憧人影之间,就好象是电影画面中时光的快速递进,转眼就过去了六个多年头,小儿也到了上小学的年龄。现在,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他居然把店里的货架当作了他的“书架、玩具架”,紧挨着的上下相邻的三四块货板,不大不小的一块地盘被他据为己有,成了他不宣自明的“个人领地”。呵,那有什么办法!让人略感欣慰的是,他还算“自觉”,没继续把领地扩大,我亦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是啊,谁叫他聪明伶俐、天生丽质呢?
妻依然是那么贤惠,忙里忙外,任劳任怨,在谈恋爱时就彰显出的吃苦耐劳的恋国恋家的优良品质,在此时得以发扬和延续,虽说读书少缺文少墨,可一样不耽搁感情细腻的妻用心去感受那片我所带给她的真情厚意。
让我感到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在一天忙完之后,关下店门(也叫家门),然后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穿过货架与货架之间的空间,来到店正中横着的货柜的另一边,穿过妻儿甜蜜梦乡的轻轻的鼻息声,最后来到“家”的最里端,这里有一处“精致”的卫生间和一所“玲珑”的厨房。在夜深人静入睡之前的洗漱之前,先不要着急想着休息,拉开一盏灯,或者是不开灯,只点上一支雪白的蜡烛,找一根凳子,坐定,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再从裤兜里摸索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慢吞吞地取出一支点上。于静谧之中侧耳聆听四周因自己摆弄而发出的淅淅簌簌的清脆的声响,在一片轻烟缭绕之中去感受那份片刻的安逸与宁静,抬起头不知厌倦地再一次举目四顾这个拥挤简陋而又可爱至极的家:低矮的木板隔楼与墙角亲密地接触,氤氲的灯光与饭桌衣柜缱绻地相依,与厨房木门毗邻的摩损的墙沿,黑黝黝的泛着炊烟的特有的亲切......想想第二天自己仍要出门去上班,虽说自己此时也是一身倦意,可是,我却倍感珍惜每天入睡前这段短暂的“清醒”,那份跃然眼前的辽阔深远却是与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息息相关的。
有人说,身处一桩婚姻之中,即使磕磕碰碰,倘若自己感受到的仍是温情与牵挂并甘感为之受缚,那么,你就是一个适合结婚并组成家庭的人;反之,你就是一个不适合结婚并组成家庭的人,想一想,很有道理。
其实,我一直没闹明白,到底是缘于何故,让我喜欢拥有一个平淡无奇而又充实笃定的家,哪怕就像一间处于田野山村的茅草房屋,我亦心向往之,此时此刻,我倒是愿做一个“作茧自缚”的人了。然而,谁又能给出一个让我恋家的理由呢?或许,想一想就能明白。
《可以拥抱的人还有多少》
点燃一根香烟,随着烟头一张一翕的红色的眼睫,袅袅绕绕的青烟挥着轻灵的手臂惬意地游弋在漆黑的夜色里寻找着属于它自己的归宿;而我散漫的思绪,却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氤氲地飘荡在眼前这个浮华而又凋零的世界里......
而那一只只匆忙沉默的脚步、一盏盏拖着耀眼光线的车灯、一个个发着冷笑的痛苦扭曲的灵魂,无不在这夜色来临的时刻纷纷粉墨登场。
在这个聒噪的却又显得异常静谧的夜里,我忽然想起那一张张似天际的流星倏然划过的似曾熟悉的脸庞,他们去了何方?答案时隐时没,如我指间的忽闪着红点的烟头。他们的轮廓依然饱满,他们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他们的呼吸仍旧横在眼前......然而,我曾经拥抱过的人又有几个呢?
太多的人,随着消逝的岁月一同消逝了,没有留下丁点的痕迹;太多的恩怨,随着淡泊的微风一起淡泊了,甚至还未来得及搞清楚到底是谁对谁错,一瞬间,就淡泊得无影无踪。
有的情感,依然无法释怀,我怀念着那些曾经拥抱过的留下温馨印记的人,期盼着能够与之再次的拥抱,让埋于心底的温情再次氤氲在你我的身边,让潸然而下的泪水和着鼻涕再次涂抹在你暖和的胸前......
朋友,好吗?
浩瀚的夜空依然一望无边,静谧的夜色依然安详深远。未来,是睿智的上苍留给人们的悬念,是深邃的大海留给河流的期盼,是慈祥的太阳留给花儿的爱恋......
我站在这里,一根烟的工夫,时光仿佛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我一伸手,就留住了未来。
《银杏黄叶》
生活中,很多美的事物总是在我们不经意之间灵光一现,就如同此刻窗外的风景:银杏树的叶儿黄了,在临近窗户的桂花树的绿叶映衬下,银杏的黄叶显得异常的鲜活娇艳,一点点地缀满了细长的伸展开来的枝干,好似一株开满了橙黄色花朵的莫名的植物,清新亮丽,张力十足,一簇簇、一片片......好一幅清秀俊逸、笔法细腻的中国画哟!也只有气势磅礴的大自然才配有如此的鬼斧神工。
亭亭玉立的银杏树亦在我不经意之间,静悄悄地换了衣裳,因此,当我再见她时,便惊诧于她的美了。
昨日的银杏树,却只着一身翠绿的装束,轻快、活泼,犹如一个青涩纯情的少女,在风中招着纤纤小手,跺着脚,恣意地咧嘴欢笑,并在阳光中骄傲地露出青春灿烂的嫩绿的脸庞。可如今到了冬日,这一切完全变了摸样,恍若从一个懵懂清醇的少女霎时变成了一个窈窕丰满的妇人。
站在一个远近适宜的位置望她,我冷峻的眼神忽然也变得脉脉柔柔。只见她一身橙黄色的精致上装,一簇簇橙黄得鲜亮,无比娇艳,嫣然如花;而银杏结实的树干就好比是她略带褶皱的笔直的长裤,浑身上下精神迥然,既自然大方,又显得漂移潇洒,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出一种端庄、雅致而又风情万种的成熟丰韵。
银杏树橙黄色的叶子晶莹可爱,即使在没有阳光照耀的情况下,依然黄得透亮,泛着迷人的光泽。丝丝绿意仍嵌于其间,仿佛有些许的不甘,荡漾着丝丝对流逝时光的无奈和对曾经美好岁月的无限流连。她静静地伫立在草地上,让人看得心颤,仿佛让人异常担心她那浑身花瓣似的叶子会随风翩翩然悉数跌个精光!这不,偶尔间有一两片晶晶亮的黄叶儿缓缓地翻滚而下,使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此时的银杏树更像是一束盛情绽放的花,只是偶然间跌落的丁点的花粉,使人颤悠悠地嗅到了一股幽香。又特别是这样的三两株银杏立于一座黛瓦红墙的房屋旁时,顿时使人想到薄雾缭绕、阳光明媚、鸡鸣犬吠之声相闻的世外桃源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一阵劲风吹过,一片片橙黄色的小扇儿似的叶子纷纷辞柯了。飘飘洒洒,就像正下着一场缤纷飞扬的大雪,只不过雪花的颜色变了而已,那一片片的叶子争先恐后,急骤亦如斜风细雨,场面蔚为壮观,叹为观止。
随着叶子掉在地面所发出的“嚓嚓”的清脆的声响,地面很快就铺满了银杏树的橙黄色的叶儿,它们聚在一起,心情复杂地面面相觑,有的坦然,有的喋喋不休地抱怨,似乎在说:银杏的爱情早已随着白果远走他乡,我们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银杏树依旧立在原地,瞅着满地的橙黄透亮的叶儿不以为然,似乎她早已淡泊了身边的分分合合,虽不至于看破红尘,却也能从容面对眼前的人情冷暖,因此,那份内心的笃定就更加的真实了。
《写给安妮》
安妮,我的挚友:
十年未见,你是否嫣然依旧呢?十年前,你离开家乡时的面容栩栩然历历犹在眼前......
一个问候,它来自遥远的星球,带着异域的芬芳于你面前翩然而至。
一个问候,一个问候显然不够,是否再需要一个拥抱呢?显然,这又暧昧了你我之间纯真的友谊——你让我为难了,安妮。
从你飘散着馨香的信笺中,从你清秀隽永的但又充满幽怨困顿的字迹中,看得出来,你遇到了麻烦。感谢你,对我一如既往的信任,很荣幸我能够成为第一个站在你的心灵圣殿的那扇墨绿大门前的人。
原来,找你麻烦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心中那日臻枯燥乏味的令你日渐怅惘的生活。可是,生活怎么会无缘由地找你麻烦呢?要知道,那个占据主动的一方却是你呀!安妮。
其实,生活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睿智、渊博的大师。她教会我们的不仅仅囿于吃饭穿衣,也不在于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之中去求得生存的权利。其珍贵之处却在于教会我们每天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迎接和煦阳光的来临;教会我们每天都乐意地去思索,思索生存的含义;教会我们每天都自觉地去反省,反省自己那颗浮躁苍白的心灵。我们不需要每天都为之苦苦祈祷,却需要每天都为之在心里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一份对美好的憧憬和一个对生活崭新的认识。
你说是这样吗?安妮。
你说你整天上班、下班、老公、孩子......就像转圈圈一样,穿着煽情的高跟鞋迈着轻盈的步子,但心头却丝毫没有舞蹈的愉悦,有的也只是令你眼花缭乱的眩晕......在此时,我觉得你是应该静一静了,如你所言,找一个僻静的所在,有阳光的暖意、有翠绿的山林、有清新的空气,却无丝竹之乱耳,案牍之劳形,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让我们的心都能学会去休息,好吗?安妮。
平淡的生活固然乏味,缺乏变数和激情,但真正的生活却一直驻守在平淡之中,我们要懂得用手中的画板,调出缤纷的色彩,一笔一笔绘出绚丽澄清的天地。
烦躁时,试着想一想曾经走过的荒诞颓废的路,路边的你,其心情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吗?
痛苦时,试着想一想即将要走的阳光明媚的路,路边的你,其心情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吗?
安妮,这些都是彼此共同的祝福。
有机会碰见你的父母,我一定会满怀喜悦到对他们说:呵,你们的女儿仍然像十年前那样如花朵般娇艳欲滴......
《善待自己》
一次,我和远在老家的大哥通电话聊天,虽说彼此久未谋面,但心底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任何东西都不能阻隔的。
在融洽的氛围中,我们相互倾诉了对彼此的关心和问候,谈到了前途、事业和家庭。我们对不堪回首的往事都不甚唏嘘,对似水的流年都倍感觅足珍贵,谈着谈着,我于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了丝丝消极的情绪,感叹人生的艰辛和自身的疲倦。大哥娓娓而谈的声音蓦地停住了,顿了顿,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令我至今都倍感欣慰和倍受鼓舞的话:“三弟,无论再苦再累,你都要学会善待自己。”
是的,善待自己。这是一种温馨的祝福,也是一种温柔的提醒。
曾几何时,当我们还是初生的婴儿时,嗷嗷待哺的我们只知道一味的索取,那种依赖,无疑是一种本能,是一种最原始的自私的体现。
一份私心在经过漫漫岁月的洗濯净化之后,就逐渐演变成为了一种美好的东西——善。我们崇尚善,并为之付出了很多,付出的同时,我们快乐过,但是善又让我们的内心滋生了孤独和痛苦,并为之饱受煎熬,这就是我们常常感叹的成长的艰辛。也许,佛家以及所有的宗教信仰,他们所苦苦寻求的自我解脱和不懈奋争的普度众生正是缘于次吧。
然而,当我们拥有善时,却同时又回到了私心的面前,只不过是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绕了一个圈圈而已。呵,这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滑稽,具体就表现在我们提出了“善待自己”。
可是,我们提出“善待自己”却并不矛盾。因为从私到善,又从善到“私”,在这一个轮回里,我们付出了真诚、真情,留下了身后蹭蹬跋涉的足迹,洒下了痛苦和欢笑的泪水。毕竟,我们付出心血所灌溉出的花朵不会像昙花那样只袒露自私的灵魂。
既然如此,善待自己又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意识形态存于我们的内心呢?简单地说,善待自己就是爱自己;借古人的话讲,善待自己就是“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母容置疑,只有爱自己的人才能够真心实意地去爱别人;只有保住了苍翠碧绿的青山,才会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永远的燃料,到时候,留给自己,赠与他人,都可以。
《故乡梦》
说故乡,梦故乡。故乡正乘着皎洁的月色姗姗而来,静悄悄地,无声无息地轻泻在月光辉映的窗棂上,偷觑着梦中人那甜柔深谧的脸庞。
淡黄色的窗棂,淡黄色的月光,淡黄色的故乡......
那梦,怎么这样的绵绵悠长,碎了夜色,引得虫儿也争先恐后地说出对家的印象......
夜行者,请放低你的脚步,不要惊扰了我的美梦。
故乡很遥远,在游子的心中,她就是一缕缕淡淡的忧伤,挥也挥不走,就像此时陪伴在身侧的黑黝黝的影子一样;故乡在身旁,可是心中那片氤氲的馨香?虽远在天涯,却近在咫尺......
故乡是一道靓丽的彩虹,高高地挂在湛蓝的天上;故乡是儿时的足迹,印遍了溪流浅滩、小路山峦......四隅四方;故乡是父母的呵唤声,唤回在远处贪玩的我;故乡是林中袅袅的炊烟,正冉冉升起的地方......
夜行者,请放低你的脚步,不要惊扰了我的美梦。
《俗人茶话》
中国茶文化,渊源流长,博大精深,堪称国粹。人们也习惯地把她称之为香茗,在我国辽阔的疆域,有闻名于世的古丝绸之路,也有着茶马古道一说。甚至于那比邻于我们的东方岛国——日本,茶道也是本国文化的一部分,可见,茶香已经溢出国门,飘向了世界。
我对茶的知识知之甚少,也不敢冒昧地对其谈古论今,附庸风雅(实话),到时落得个“半斤八两”也没有的尴尬下场,只是觉得身为茶文化发源地的一分子,倘若不爱茶,不喝茶,将有失国体,也有损斯文。
说句心里话,我爱喝茶,虽说也爱喝白开水,但总觉得能够喝上茶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证明我已挣扎着爬出了贫苦的悬崖。天下百姓能够喝上茶,说明我们的国家已经扔掉了落后挨打的耻辱的帽子,昂首步入了繁荣昌盛的殿堂,此乃国之幸也。于休闲时,也抱着那醇香四溢的茶细细品尝,任凭一股山涧的清泉把我洗涤得人摸人样。如果说我品出来的是日月的沧桑、对家人的思念,那为何有的人品出来的却是摇头摆尾的得意,高高在上的体面?这里面固然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君不知,那些深山里的“大眼睛”也渴望喝茶,或许他们并不奢望喝上茶,他们心想,只要能喝上一碗那沏茶的白开水就心满意足了。然而,让“大眼睛”傻眼的是,我们有的同胞随意喝的一盏茶的价钱,“大眼睛”的父母们即使节衣缩食,也要辛苦为之奋斗好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我不敢说这是我们国人的耻辱,但我可以确切地说,它扭曲着茶文化的历史内涵,摸黑了我们五千年的文明。
朋友,别介意,我也只是找了个空地儿坐在石头上说说而已,全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也不会对咱国家先富起来的一部份人心存敌意。毕竟贫穷是一件耻辱的事情,有了钱才是硬道理。
前些日子,偶尔出门溜达了一圈,去了一个穷乡僻壤的亲戚家做客。去了之后,这次轮到我傻眼了,那些个卷着泥裤腿,家里刚刚好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农民朋友们,居然个个端着茶盅,闲暇时东走亲西串门,有事无事哼两句不着调的曲子,一副太平盛世的美丽画面......难道说是茶文化深入了百姓农家?
透过他们淳朴的笑脸,我很难找到悲伤和困惑的踪迹,唯有袅袅的茶香盈满鼻息。是的,他们用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颠覆了我的“茶道论”。
既然是劳苦大众发明创造了茶叶,那么也只是他们才配懂得茶的神韵,茶的内涵,茶的情趣。他们将勤劳、勇敢、善良的优秀品质注入其中,茶也因此有了灵性,有了勃勃生机。每当徐徐的清风拂走大地上空冉冉升腾的薄雾,我在想,到底是谁在享受着生活的馨香?
我们的人民有无穷的智慧,亦有恢弘的魄力,他们以大地为杯,苦难为茶,品出来的是同样精彩的苦乐年华。
《人在树上,根在树下》
六岁的儿子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瞥了瞥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我,趁我想着心事,没来得及吱声,便像猴子一般飞快地爬上了门前那根五米高的风景路灯杆。一眨眼工夫,儿子骄捷的身影就定格在了杆子的顶端,他盯着我,笑着,满脸的得意(此举纯属家长不规范操作,切勿效仿),也许,他觉得自己正洋洋得意地趴在东海海底的定海神针上。
看着无忧无虑的儿子,恍惚间我也看见了儿时的自己爬在老家的那棵榆树上,头上浓密的树叶向四周伸展着,巨大的树荫让我觉得自己扛着的是一把天兵天将的巨伞,或是拉着一支乘风去旅行的蒲公英,自由自在......
对于活蹦乱跳的儿子而言,他沉浸在温馨备至的幸福之中却浑然不觉。前有“宝贝心肝”叫着的父母,后有对他牵肠挂肚的爷爷奶奶,这一切犹如一阵迎面扑来的微风,即使钻进他的衣服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是很自然惬意的事。除了我偶尔间的呵叱以外,儿子便不知道这人世间还有一个“怕”字,哦!对了,还有他自己摔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时候。他不必去想除了玩之外的东西(老师讲课时还是要认真去听的),我也不想刻意地去把他培养成为什么“家”或“员”的,只要他健康平安地长大成人就好。童年时光必竟金贵,何况我们曾经也经历过。
贾平凹老师在他的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人过四代,就不清楚根在何处。世上多少夫妇为‘续香火’费了天大的周折,实际上毫无意义。”我觉得贾老师的话很是深刻,我在想,他是在讲应该摒弃封建思想呢?还是在讽刺有些人行事草率、背信弃义呢?就我而言,我就不知我爷爷一辈以上的情况。鉴于此,这是否是一种忘本,我不得而知。
人无须狭隘的去理解“根”的含义,重要的是能去热爱身边的人或事,热爱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淡忘传统的封建观念,愉快地生活,或许,这就足够了。
我们习惯了引经据典,考古论今,进而做出一本天花乱坠的传世家谱,我们称之为“寻根”。关于它的考古价值、实用价值,我们姑且不去讨论,然而它对于我们今后要走的路究竟有无指导意义,却有待考究。如果一不留神,挖掘出我们的祖先原来和外星人沾亲带故,那我们又该如何去认亲寻根呢?
要在树上,根在树下。凡是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就是美好家园;凡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就是思念与牵挂。
《也说爱情这把双刃剑》
爱情是一把双刃剑,她在给予你幸福的同时,也暗藏着不显出露水的痛苦。当幸福的脚步渐行渐远,早已按捺不住的痛苦便会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温柔地把住你脆弱的肩膀......
爱情,她属于情窦初开的我们;同时也属于走过花季、涉过雨季的我们;更属于安于围城或陷于围城的我们。
如何把握幸福,轻轻地牵着幸福的小手漫步人生路,是我们每一个朋友所面临的难题。有朋友说,往往幸福只能保持五分钟,剩下的就只有平淡。虽说有点夸张的嫌疑,但我觉得概括得很形象。但他忘了一点,五分钟之后的那份平淡,其实也是一种幸福。生活告诉我们,要耐得住寂寞,心存一份责任。
“吃在碗里的,看在锅里的。”,始终让人唾弃。要知道,一旦锅里的吃完了,又将出门去苦苦寻觅,那多累啊!对生活的不满足,不应该放在情爱上,而应该放在对家庭的稳定所做出的努力,对一份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事业所表达出的执着。
爱情这把双刃剑,在伤害了对方的同时,也深深地伤害了我们自己。
凡是心理健全的正常人,就应该明白锋利的刀子割破肌体时的那份痛苦,那份痛苦是我们所不期望面对的。当然,如果你喜欢把那份痛苦当作一种心理上的快感,那说明你离正常人的行列已经越来越远。
我们不喜欢这把双刃剑,可它却偏偏在握。对此,你曾经是否认为这是一种无奈?
其实,朋友们也不必为此心烦意乱。如果你把它当作一面使我们明辩事理的明镜,一盏照亮我们前方漫漫黑夜的明灯,你还会为利剑在手而感到忧心忡忡吗?
也许,我们还不曾拥有爱情;也许,我们还未曾相遇缘分。这不要紧,让我们喝着绿茶哼着歌曲,静静地期待她们的来临。当她们迈着轻盈的步子姗姗来迟时,让我们迎上前去,不要犹豫。
《望冬》
入冬以来,迷蒙的夜色便愈来愈眷恋着这个美妙的世界了。常常是迫不及待地赶来,又依依不舍地离去,犹如一个恋家的男人,心头拥有着一份何其沉重的分量、流淌着一种何其温馨的幸福呵!
姗姗来迟的冬季,温温柔柔地来袭,不期而至的脚步声夹杂着些许欢快喧哗的声音......哦,那是人们内心对将来的春的丝丝期许。人们急匆匆地低头走路,并不说话,却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脸上悄悄流露出了一掬会心的笑意。
浓浓的冬,醇醇的情。伴随着冬的来临,我们都感受到了冬的情趣、冬的博大和冬的威严。
在清晨,结冰的露珠扑闪着晶莹的眼睫,俯在翠绿的叶儿身上与之倾诉着昨夜的心情;在白天,凛冽的寒风拂着人们迷乱的脚步,人影憧憧之处,人们彼此依偎、分离、交融......而在夜里,黑夜之神可是毫不手软,威风凛凛,他让邪恶遁形,使那些龌龊污秽的灵魂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却把温暖的烛光细心守侯、呵护着。
在寒流肆虐的冬季,与家人倾心交流变得尤为重要,她亦成了人们内心深处迫切需要的一种情感、一缕使寒流不再肆虐的煦暖的阳光。一如于冬日暖阳下轻轻地闭上眼睛,去感受那久违的惬意;于漫漫无垠而又僵冷无比的冬夜里围炉喋喋私语......这是一种感情的寄托,好似把一坛真情的种子深埋地底。
对于亲情和爱情,也许,我们早已熟稔于心,而最难把握的就只剩下友情了。亲情使我们无惧,爱情使我们无忧,而友情呢?或许无话不说,或许无话可说。友情是冬留给我们的思考,她友善地请我们置身于苍凉的寒风中,去嗅出友情所特有的味道......
举目远眺,树影摇曳,冬韵婆娑,这是一个橙的、黄的、红的、青的、翠绿沉淀的季节......此时此刻,需要我们去做的,惟有让眼前的世界再多一抹充满爱意的目光,用一双沾满诚意的手,去解开那些曾经于无意之间系下的心结。
诚然,冬已来临,春,还会远吗?
《相濡以沫不太难》
下班回到家中,回到那间妻子日夜操劳的店铺,我明白,该我“上班”的时间又到了。
不知为何,我甘愿把自己绑在家中,周而复始的去重复那些枯燥繁琐的事情。这摸摸,那瞧瞧,生怕哪里有妻子做遗漏的地方,而不是一下了班之后,出去喝茶呀、与朋友们聊天什么的。就好像家中有一根无形的绳索,一头系在我的腰上,使我迈不开想出门去溜达的步子,尤其是在看见妻子疲倦而略显苍白的脸庞时,本该光明正大发的脾气也瞬间熄了火。
从最初的怒其不争,到现在的宽怀包容,我学会了从一个男人到一个成熟男人的质的转变。我变得习惯淡忘了妻子缺点,欣喜于发现她的优点,而妻子亦私下夸我,说三十的男人真的是一朵花耶!
一次,我在店铺的香烟柜里收拾妻子随意丢弃的杂物,一边收拣一边轻声地嘀咕埋怨。正要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香烟壳子扔掉,忽然看见了上面写有几行字,我想这是妻子在守店铺无聊时随手写下的吧,我把纸壳压平,终于看清了没什么文化的妻子所写的“文章”。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儿子,还有一个爱我的老公......”
看着妻子用圆珠笔写下的歪歪斜斜的文字,我的心被温柔地捅了一下。那一个个跳跃的文字,如同一朵朵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菊花,幸福地躺在丰腴的大地上,牵住你的思恋,攫住你的灵魂......
我没有理由说她傻。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了,还时不时地躲在你面前撒娇,让你仿佛中了绵骨神掌,骨头都酥掉了,你还会有力气打她?
我没有理由打算没事出门转转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看着她料理生意、操持家务、门前屋后地团团转,我为自己有自私的想法深感愧疚。
我没有理由去拣花惹草红杏出墙。电话里她轻声地一口一个“老公,我想你。”,让你脑子里出现的东西里没有幻觉,唯有直觉,天底下再美艳的花在她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妻子站在我的身后,环手拥抱着我,儿子见了,亦会马上跳过来,迅速地爬上他妈妈的后背,环手紧紧地抱着我俩的头,抱得那么紧!我背着她娘儿俩,会乐颠颠地一直跑到店铺前的人行道上......
妻子瞪着眼睛看我,面带笑意。此时,我会扭过头,变得像一个没有恋爱过的姑娘一样腼腆。
《蓝色火焰》
透过窗外折射而入的缕缕阳光,空中的颗颗尘埃显得是那么的晶亮,它们上下翻滚着,划出耀眼的弧,似乎正在为一个生命的即将远去踏歌送行。
一只小猫蜷缩着身体,无力地趴在临近窗口的角落里,用纸盒做成的窝亦显得阴暗晦涩。小猫凄迷的眼神无助地望着我,好象在欣赏天上的一片云彩,漂浮不定,可否是多彩的云朵?它纯黑的绒毛依然那么整洁,一根根的清晰可见,风轻轻吹过,翻动它背脊的黑色绒毛,就像是在翻阅着一本尘封已久的小人故事书,偶尔几声孱弱的“喵喵”低唤,仍无法尽然将它内心的痛苦释放殆尽。我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抚着它的脸,它的脊背,希望能减轻它的痛苦,可她叫的更勤了,声音更加微弱,如无声的细雨轻轻洒落在奔腾的溪流里,我也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越走越远。小猫的眼睛一张一翕的,可它明亮的眸子里分明有一片浅浅的泪光在闪烁......
我是这样近距离地感受着悲伤,小猫以它卑微的生命,是如此轻易地攫住了我的心。
感受悲伤,如饮一杯红酒。淡淡的苦涩之后,静静地独享心中那一片燃烧的忧郁,蓝色的火苗添着夜色,袅袅绕绕,点点的亮光所暗示的不是熄灭之前的回光返照,而是令人温馨的笑脸。犹如在黑夜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山路,当翻过又一个山头时,突然看见了前方有一户亮着油灯的人家......
感受悲伤,如失去最初的恋人。缠绵悱恻的情愫萦绕在隐隐作痛的心头,或怨恨,或祝福,或莫名的情感搁在心里说也说不清楚。也许,那是一段本不应该发生的巧合......即使是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挥挥手,轻轻地走,却不带走一片云彩。
感受悲伤,如在蓬芜的胡须里看见自己曾经清秀的脸庞。我们总会有疑惑,曾经的纯真会不会被时间的大海所淹没?曾经的理想会不会随着沧桑的变换而沉沦绝望?诚然,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是上苍的子孙,在艰难的跋涉之中,人们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姓氏,可是我们并不团结。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在破坏着我们之间的亲密?
感受悲伤,不可沉迷,不可执迷,不可留连。否则,它将变成你生活之中抑郁的梦魇。痛定思痛,我们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无需一味地沉溺于悲伤,古人讲“一尊以酹江月”,那我们就捧一片赤诚指引后来人吧!
《秋夜随想》
今夜的风很凉,一任缥缈的清风拂过路旁婆娑的树叶、我的脸庞。
此时,我倒是很想看一看“秋风扫落叶”的经典景象,可惜很遗憾,就是不见落叶,无论是翻滚在空中的还是散落在地面的。
我猜测着,环卫工人似乎也太勤快了点,不仅扫光了地上的落叶,还生硬地将树上的枯叶一并摇了下来,害得我打算培养点闲情逸致都这么困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这样一个起风的夜里,不见落叶实属邪门。
路灯倒是挺会煽情的。橘黄色的灯光静悄悄地飘荡在暧昧的夜色里,不失时机地温柔地洒落在树梢上、地面上,风一吹,一地斑驳的树影随风舞蹈。
也罢,没见着“秋风扫落叶”,却欣赏到了一副“秋风扫树影”。秋风扫走落叶,带走的是令人心颤的往昔;而秋风扫树影,却无法带走曾经令人心酸的纯情。
树叶簌簌地低响着,我无法听清它们在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随风摇曳,一点点的把夜的柔媚、夜的静逸渲染到了极至。
我是这样百无聊奈地欣赏着夜色,什么也不去多想。可手指间袅袅升腾的青烟却显得异常地活跃,它们绕过我的手指,穿过我薄薄的衣衫,兴奋地手舞足蹈。呵,天知道!你的快乐不是我的快乐。唯有耸耸肩,熄灭了闪亮着红点的烟头,随手将它弹进了身旁的垃圾桶。
有朋友说,我就像是一个放浪不羁的流浪汉,常常独自一人徘徊踯躅于夜色长街。我很纳闷,问道:何以见得?朋友窃笑,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看你写的文章就明白了。我恍然而悟之,哑然失笑了。
我承认,我拥有一颗浪子的心,但却远远没有浪子那般的勇气与洒脱。虽说喜好于寂静的夜里逛逛马路,但那也是缘于对路的敬仰。朋友别误会,我可不是一个混迹于街边路头的乞丐,或是现代都市版的“唐吉苛德”,要说是,最多也是一个心灵荒芜的流浪汉。但我怎么样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属于此类的性情中人。
但我钟情于夜色的凄迷,夜的宁静,常常于安静的所在去拾拣一些心灵的碎片,别人的或者自己的。在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拾荒者。
我于偶然间将四季的夜色逐一作以比较,发现夜竟然是一样的夜,没有区别。她不会因为四季的转变而变换自己的性格,亦不会因为你的心情好坏而改变颜色,更不会因为你的身份高贵低贱而失去原则,和我一样的个性,一样的固执,我喜欢。
而此时,我正站在秋夜的身旁,同她一道感受着那份溢满四周的成熟、典雅与端庄......
《又一位偷食禁果的人》
在圣经故事中,夏娃因经受了蛇的诱惑,与亚当一道,偷食了伊甸园里的禁果——智慧果。进而慧眼顿开,心灵于霎时之间走出了混饨鸿蒙的茫茫荒野,可是,亚当和夏娃也因此遭到了至高无上的神,即上帝的惩罚,被逐出安逸舒适的伊甸乐土,他们失去了生命树,还有树上的果子。
人类从此犯下了原罪,女的需经受生产之痛方能养育后代,男的必要付出艰辛的劳作,方能从厚重的土壤之中获取糊口的食粮,刀耕火种,胼手胝足,世世代代必蒙受无尽的苦难才能得以繁衍生息,此乃赎罪是也。
一本《圣经》,一部人类的苦难史。人类之所以要饱受痛苦与折磨,缘于对上帝的背叛!
冥冥之中,我亦拥有了智慧,亦能分辨善恶,或许,我已于无意之中早已偷食了乐土之中的禁果。
人生路漫漫,崎岖坎坷。我那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是风光旖旎的乐土?我那初谙世事的少年,又岂是静悄悄地踏上了寻求救赎的遥遥路途?我那风雨飘摇的青年,难道说,是撒旦的恶灵附体,使我义无返顾地成为了一条背上长着美丽翅膀的多情的蛇?……
我寻求归途,不惜千夫所指;我渴望光明,注定了要在漆黑的夜里窸窣地摸索。
但我明白,同时也将铭记,您曾亲口对我所说的话:你本是尘土,必将归于尘土。
《你在他乡还好吗?》
大哥去了苏州,去了那个据说有一个大型火电厂的城市,去做回了他的老本行——蒸汽汽机操作。一接触到“汽机”这个词儿,我马上就联想到了那机器轰鸣的厂房车间、满脸油污带着笑颜的工人,袅袅的思绪,似乎已穿越了悠长的时空隧道,回到了多年以前老家的那家火电厂。
那一年,老家的小镇上建了一座火电厂,在当时来说,这可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火电厂的诞生,既解决了当地大量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又带动了地方的经济发展,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人都对火电厂另眼看待,能跨进火电厂的大门上班,可是一件令人眼馋的事情。那会儿国家公务员的工资才五六百块钱,但电厂里的一个技术工人的工资却可以轻松地突破千元大关。镇上的甚至周边县市的人挤扁了脑袋都想往里钻,托关系的,走后门的,好不热闹!就连那些小镇周围年轻的姑娘们,都希望以找一个火电厂的小伙子谈对象为荣,这些都成为了那年那月的一道美丽奇特的风景。
大哥就是在建厂之初被招进的第一批技术骨干。他是在遭受了连续两年高考的“滑铁卢”之后,万般无奈,报考了电厂的招工考试,他理所当然地似乎很委屈地成为了老家小镇上那家火电厂的“建厂元老”。刚开始几年乃至前后十年的时间里,电厂都是生存在一个良性循环的轨道之中,工人们待遇丰厚,个个安居乐业,大哥在这样一个舒适安逸的环境之中似乎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不快。那会儿,我还小,好象还在上高中(呵呵,我之所以上高中了还说自己小,因为,那是一段天真无邪的岁月),常常是蹦来跳去,跑到大哥那里玩耍。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前两年,厂子倒闭了。或许,生活的精彩与无奈注定了要注入这些未知的生活元素,不然,哪来的世事沧桑,荣辱百年。
大哥在这种生活断层中好象一下子找不着了前行的方向,他一度迷惘、惶惑,他说不着急是假的,因为我都替他捏一把汗。
大哥习惯了有规律的上班下班,他那憨厚木讷的性格已经很难以融入到汹涌滚滚的市场经济大潮中去了,我给他出了很多的主意,他都笑着摇摇头回绝了。可是,生活要继续,毕竟大哥也还年轻,四十都不到,总不至于开始准备退休养老了吧?可是,路又在何方?他沉默着却并未停止思考。
出去“下海”得早的老同事一个个地过得挺滋润,他们向大哥发出邀请,说像他这样的技术能手不出去就太浪费资源了。大哥似乎已经习惯了风平浪静的生活,踌躇了好几年没有回应,可是面对嫂子期望的眼神、自己女儿活泼的笑脸,大哥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年近四十的“高龄”出门远征,显得颇有那么丝丝“悲壮”的味道。
终于成行了,大哥去了苏州,据说那是一个绝美的地方,风景旖旎,美女如云,我私下这样安慰着大哥。也只好如此了,好让他早日安心,早早地适应陌生的环境,做兄弟的,也只能送你到这一层了。
近日来,闲着无事,胡诌了几句手机短信,希望大哥在那片秀美的热土之上,能够感受到三弟的一片真情——
人随风,事入梦。我心阑珊,难得欢容,前尘往事笑谈中。
月透窗,光倚缝。花影婆娑,泪眼朦胧,佳期有约难说空。
《叶儿为什么这样绿》
我是阿开,他们打小就这样叫我,一直延续到现在,初听时隐隐约约的还以为在嚷着叫谁“滚开”,以至于我“熊胆”的真名却少有人知道了。
他们私下里都议论,说我从小时侯起智力上就有障碍,他们这样不负责任地猜测和眉飞色舞地渲染,我不知道是处于何种居心,好象拿别人开心,拿别人的隐私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人哪!是最阴险叵测的动物,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诋毁和陷害、人整人这些人类心灵上最阴暗的一面似乎很容易就被拱翻在台面上,纵然阳光明艳,却也难以一时半会将它晾晒干爽。
我不承认我的智力上有障碍,虽然我学生时代的成绩是一塌糊涂,虽说我平日里语言多了一点,也没在意关于我倾诉的对象是否感到乐意。但是,我的身体很结实,肌肉发达,块头有棱有角,不然我的名字怎么会叫“熊胆”呢?我对朋友也热心,谁叫帮忙打杂,一溜烟就去了。
我的父亲是一名教师,母亲瘫痪在床多年,家境确实相当艰难。
在我还是无忧无虑的时候,父亲就很担心我的前途多磨,他知道我的成绩不好,靠求学寻出路已是希望渺茫。于是,他教我无线电修理,让我去学厨师、学理发……,总之,能想到的求生技巧都让我去尝试着接受训练,可我不是很争气,什么都是一知半解,难得真髓。我那时年轻,什么都觉得新鲜,也没有什么忧患意识,可又什么都不去认真学,或者说学不会,父亲那个急呀!那会儿我可没少挨父亲的吼骂,我依然是我行我素,榆木脑袋一个,不开窍啊,也许是没用心,现在回想起来,后悔吧,恐怕这也只能增加邻居街坊对我冷嘲热讽的厚度。
高中毕业以后,我整天也是一个“闲”字。东不成,西不就,父亲很是着急,他的身体状况也是与日俱下,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很快退休下来,那一头飘飞的银发和满脸的皱纹,使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出十来岁吧。
我先是去了一家私营企业里上了班,那还是父亲曾经的一个学生开办的,公司老总对我也挺照顾,可我就是怎么也处理不好与同事之间的关系,他们都烦我,于是没做多久,我回来了。
后来,父亲张罗着让我娶上了媳妇,我也没弄明白别人是怎么看上咱家的,可能是父亲在其中做了很多的工作吧。结婚那天,全家张灯结彩,父亲腾出了他和母亲居住多年的房间,装饰一新,添置了家具,我觉得那天的家是我印象中最漂亮的家了,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
父亲为我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对是错,我都会感激他。我恍惚记得父亲曾说过,我是他前生作孽太深所致。
在貌似幸福的生活之中,我的女儿出生了,浓眉大眼,像她妈妈。我依然每天出去做苦力挣点钱接济家用,日子平淡,细水长流。
可好景不长,幸福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女儿刚满月时,在有一天,她妈妈突然扔下我爷儿俩,不声不响地跑了,从此杳无音信,听说是跟了别人。
我心里那个气呀,天天都出去找,天黑回来之后还要洗衣做饭,真正的是既当爹来又当妈,望着女儿泪眼汪汪的目光,我只觉得自己特别的凄惶。
就这样过了几年,我的母亲先撒手而去,没多久,父亲也跟着走了,他走的时候,没有闭上眼睛。我也不清楚,他老人家到底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人家都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我就不明白了,像我这样的人,合理在什么地方,存在的合理性究竟又在何处?
女儿天天在长大,她好象天生的特别懂事,不像其他人家的小孩那么娇气,也许,幼小的她已经明白,自己已没有了可以撒娇的对象。每天,吃过饭,女儿便闷声闷气地坐在一堆旧玩具前摆弄,一声不吭,脸上尽是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漠然。我实在不忍心,一有时间就陪着女儿摆玩具,逗她发出令我稍感欣慰的笑声。女儿吃饭也不淘气,胃口特别好,捧着一只比她脑袋还要大的瓷碗“扒拉扒拉”地吃饭,常常是就着一碟子咸菜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的白米饭,因为经济拮据,所以家中一袋大米被“消灭”的速度比其他人家里的要快上两倍。大米和廉价的蔬菜是我们爷儿俩的主食。
女儿转眼到了上小学的年龄,我依然是每天都在早出晚归,帮人家运送东西,扛包上车下苦力,女儿自己去上学,自己回家,她不仅学会了自己洗衣,而且还懂得在家中那台黑白电视里学了故事讲给我听,哄我开心。
窗边的树叶,绿了又枯,枯了又绿,泛出诱人的光泽,不用说,那是穿透了绿叶的阳光。桌上斑斓的树影,晃动出一副美妙的图案,女儿正用铅笔轻轻地描出它们的轮廓,在一张废弃的旧报纸上。尔后仰着小脑袋,向着我尖声地说:爸爸,现在咱没钱,等我们将来有了钱,我一定用好多的彩笔把它们涂成漂亮的绿色。
女儿的眼睛里没有忧伤,有的也只是憧憬和希望。
《读书就是玩着成长》
年幼时体质羸弱,记忆力差,导致我在以后学业上的力不从心。虽努力过,抗争过,憧憬过,但我愚钝的悟性还是让我在学业的道路上举步惟艰,好似一块冥顽不化的石头,任何的甘露滋润还是无法浸透其难以开窍的外壳。
好在生命的溪流仍在永不妥协的潺潺向前,即使面对仰不可及的高山阻止,仍能懂得绕道而行,执著地去往它内心向往的所在。在这期间,我的父母从未曾从中给予任何的压力,而是以一种宽容的姿态,博大的胸襟,任我在自然的土壤里恣意地生长。现在回想起来,如若我学得了一丝一缕的面对困难的不妥协和对生命的绵绵感恩之情,那都得感谢我的父母。
记得从上初中开始,我就感觉到了学业的吃力,进而在学习上开了小差。我起先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对小人书的热情,天天翻,月月看,家中不久便收集了沉沉的几箱连环画。后来无事就朝着小人书中的图画临摹画画,时日一长,倒也像摸像样,偶尔也发挥一下自己快乐的想象,乐从中来,不久便画满了老师分发下来的作业本,好在我的父母也是教师,家中还未曾缺少过纸笔,所以我也就无所顾忌了。
之后我又转移开了兴趣,看上了画有各种美妙图形的故事书作文书,并津津有味。从那时候起,父母就给我征订了故事书的月刊,保证每月一本。直到现在,我仍清晰地记得,那时有一份全国性的期刊,名字叫做《少年文艺》,我一订就是好多年,那如期而至的丰富多彩的世界给了我无限的期盼和遐想。
上学读书于我而言,仿佛就是整天沉浸在那些曼妙多姿的世界里,遥远的童话、天边的白云、路边的尘埃、叮咚的雨水......
我在我的世界里如饥似渴、流连往返。
因体质弱,我常常是十天半个月就要感冒一次。感冒发烧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云里雾里的,脑子里常出现幻觉,可能那感觉就像过去“抽大烟”的一样吧,太刻骨铭心,所以迷恋,所以流连......。我多愁善感而又异常敏锐的性格从那时便养成了。
平时除了呆在家中课堂上,就是跑到户外去打球,这样劳逸结合才不至于枯燥乏味。先是打小球——乒乓球,我对其是乐此不疲,常常是小伙伴早早回家去了,我还在独自一个人端着球拍,眼珠子随着小小的乒乓球一起上上下下地跳动。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玩的球的个头也在增长,它变成了和我脑袋一般大小的篮球......
那些与快乐一起跳舞的日子,陪伴我度过了漫长而又枯燥的求学生涯,好似一坛埋藏久远的美酒,在岁月中渐渐发酵,变得愈加的香醇。
在我的记忆之中,求学就是玩着成长,成长就是快乐地生活,而生活,就是意味着对亲情的感恩和对生命的热爱。
《赴餐小记》
昨日,是单位上组织的庆“八一”晚宴,通知上说了,凡退伍军人均可以参加,且必须参加。我听了,似乎没什么感觉了,是的,现在我特反感赴这种聚会。一去一大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有好感的没好感的外加没感觉的,吃饭就吃饭吧,还非得喝什么酒,酒杯一端,可就绝对不会是什么所谓的“政策放宽”了,一喝到底,一醉方休,没喝好绝对是不允许你中途离场的,走了的可要想好了,你没有给谁谁谁面子,小心后面的路上有石头。
妻子打来电话,说不回家吃饭了吗?那好吧!把儿子也带去吧,他想来也,呵呵。我说,那怎么行呢?全是单位上的同事和领导,何况也没见哪位带家属和小孩子啦。好了好了,早点回来吧。妻子笑着挂了电话。
那家酒搂坐落在市区边缘地带,不过却装修得富丽堂皇,大气而脱俗。穿过门口迎宾小姐那火辣辣的目光,我们一个个好象躲雨似的,从大门口鱼贯而入,吃人家的请客饭,我害怕周围那一道道冰冷冷的讽刺的目光,尽管是节日庆典,不是我多虑,真的是不习惯。
进去之后,穿过灯火辉煌的大堂,要上楼梯到二楼的大厅就餐。我扭过头看了看大门外,天还未黑,甚至太阳光还在拖着路人的衣裳。
上得二楼的大厅,我们似乎来得比较早,来此酒楼就餐的人显得零零落落,但三三两两的食客依然兴致勃勃、满面红光。头顶一盏盏装饰得新奇靓丽的如我儿子吃饭的小圆桌一般大小的顶灯绽放着持久的热情,耀眼的亮光铺满了一张张绽放着持久热情的脸庞,大厅中的数根立柱镶嵌着或金黄或天蓝的边子,并于数盏排列整齐的顶灯的映衬之下显示出庄严华贵的气势,旁边数个玲珑精致的雅间错落有致的穿插其中,猛一看,让人有一种恍然盛世唐朝的韵味。此时,我更加地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了。
好说歹说开饭了。低头吃饭,闲事少管,寒暄过后,理所当然就直奔主题了。身旁的同事好象兴致很高,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与身边的人不停地交换着笑脸。桌上的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内容丰富得令我也开始止不住产生了好奇,东凑西凑,不时也尝上一口。其中,有一道菜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道菜的菜名好象叫做什么“葱花猪排”,那么大的一块块猪排,可谓色香味俱全,吃上一块之后,我感觉到了爽,它让我一下就想起了清真大餐中的招牌菜——手抓养肉!颇有一股豪迈的味道。不过,现在的猪肉价格猛涨,这样的菜应该是价格不菲,再望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我突然间有了一种奢侈的错觉。并且这种错觉在继续蔓延,我还想到了那些遥远的或是身边的那些贫困的人们,呵呵,也不知是我的觉悟太高,还是我已彻底摈弃了奢侈。
既然是聚餐,就少不了喝酒。同事端酒碰杯,没办法,不碰也得碰,不碰就是太虚伪,不碰还是退伍军人吗?都说退伍不褪色,我看我们的颜色早就褪得差不多了。一圈两圈,可以了,打住,把酒停下吃菜,然后开始“单干”,我只有被动接招的份,毫无还手之力,后来领导又来“走轮子”,没辙,喝吧。当我感觉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我明白,该撤退了。
借口上个洗手间,我退下来了,慢吞吞地向大厅之外挪。在去洗手间的过道上,我方发觉餐厅里早已人满为患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像赶集一样,传菜的小伙子托着菜盘子,急冲冲地穿梭在过道里,服务员的领班甚至用上了对讲机,可真是先进呵!
出得门来,想着家人还未吃饭吧,我昂着头往回赶。我觉得一个人的变化真是快,放在以前的我身上,这些情况还真难出现,若与朋友吃了饭,起码磨磨唧唧半天都不想回去的,呵呵,有点意思。
《难忘的平凡日子》
在一个风和日丽、云淡得就快要掉在树上鸟窝里的日子里,一位好友笑容可掬地问我:“你觉得2007的哪一天最难忘?”我亦微笑着,沉默着,却不想急着回答。
我微笑并不代表着我对此早已成竹在胸,相反,我着实觉得是好友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无论是即将过去的“2007”,还是已经跨越的漫漫沧桑的五千年的历史进程,其每一天都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令我终生难忘的、需要我永远铭记的日子,确实太多太多,它们于珍贵、感动、激越、愤慨、平和之中,闪闪烁烁其中的是太阳永恒的光芒,让我从中做出选择和取舍,很难很难......
我们在安宁、祥和的氛围中惬意地生活着有一段时间了,于是,于不知不觉之中,我们渐渐变得聒噪起来,伴随着物质生活的富绰和提高,内心的不平衡、精神上的失落、理想信念的日益丧失,诸如此类的问题接踵而至,就像是我们曾经好不容易摆脱的“三座大山”,再一次沉重地压在了我们尚且稚嫩的心头,使我们觉得压抑,慢慢的变得忧郁。
我们有理由对过去的燃情岁月念念不忘,那是一个个难忘的日子。我们难忘那段为了争取民族独立、人民当家做主而进行的艰苦卓绝的奋争的激情岁月,却无法在太平祥和的年代里安守那份平淡与孤独,进而在时代的五彩缤纷的潮流里迷失了自我;我们怀念那些纯情的人与人之间的和谐的人际关系,而无法容忍时下的尔虞我诈、万物归私的虚浮的生活空间。一句“你好吗?”,我们都得透过那简单真挚的话语,歪着脑袋去瞅那张微笑着的脸,然后仔细地揣摩那话语背后是否藏着难防的暗箭;一句“为人民服务”,甚至都要引来无数人的讥讽、嘲笑,原话中折射出的朴素而又伟大的爱不仅不被人们所理解,反而被某些人视作为异类、一种心理变态的疯子、一个与生俱来的弱智者。
对此,是我们时代的进步还是我们人类的退化?
我们唱着“快乐崇拜”寻找着快乐,却寻得如此艰辛,那身边触手可及的快乐是快乐吗?我们哼着“把每天都变成一个纪念日”缅怀真情,却很难挽留住如水的岁月,我们要牢记于心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呼唤英雄,却不想甘于平庸,那一次次绞尽脑汁的念想一个个的蹦跳出场,上演了一出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生活闹剧,如一朵朵娇艳夺目的昙花,还未来得及看清它的全貌,便了无踪影了。我们不能记住那一个个可爱的名字,却牢牢记住了“流行感冒”;我们不谙历史,却能义正严辞地正色辩驳“圆明园绝不是我放火烧的!”,是啊,因为无知,所以苍白。
如果说历史离我们太过遥远,那么,平凡的生活总该好好继续下去吧!
生活之中的挫折,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要去面对,我们对心中的信念是轻易地放弃还是勇敢不屈地抗争?其值得我们用心思考。对此,我们只需常常扪心自问:我是否尽心尽力、问心无愧?我还有一颗积极上进的心吗?面临困难,我是否只是一味地期望着他人拉我一把?我还有一个平和的心态吗?......也许,我们不需要说出口,但至少心里应该有答案。
这颗星球是一颗和谐的星球,这个世界是一个和谐的世界,我们不要去指望天下大同,你有我有。如果辽阔无垠的原野只有成群结队的狮子在来回穿梭,那么,我们又到何处去寻觅羚羊麝鹿的身后那片梅花般错落的脚步?倘若我们每天感受到的只是耀眼的白天,那我们又到哪里去欣赏那弯皎洁的月亮悬在天幕?待到那时,美将不复存在,和谐消失了,生命变得没了意义。追求平均和一味的索取,对于生命本身而言,不啻是一种亵渎。
不经过艰辛的跋涉,哪能站在深山之中奢望看到海边绚丽的日出;不尊重大自然特有的规律,又哪能从亲人的脸上看到无比灿烂的笑容。所谓存在的即是合理的,它教会我们用辨证的思维去认识这个大千世界。即使是某位老师所说的“是什么神,归什么位”,也不是暗示我们甘于平庸,放弃追求,而是情真意切地告诉我们:脚下的土地值得我们去热爱,身边的人值得我们去珍惜和回报!每个人都将会在平凡的生活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平凡的岁月一年年,难忘的日子一天天,我站在“2007”之上,凝眸过去,眺望未来。对我而言,我觉得每天平凡的日子都是那么地真实而难以忘怀,如若真要把我最难忘的日子具体到某一天,或许,就是我的好友问我这问题的那一天吧!
《乱世迷梦》
我一闲下来,就忒爱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这份天生的敏感与矫情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想不明白就越想把它想明白,一旦想明白了,或许,心里就坦然了,就塌实了。
你说这过去的封建帝王和乱世枭雄们,他们活得怎么就恁充实?整天打打杀杀,冲进闯出,他们为实现心中的理想而快乐着,不会去计较自个儿的悲戚得失;一天到晚,有处理不完的军机要物,有忧思不尽的江山社稷,即使偶尔有儿女私情缠绕左右,那也是繁芜的倥偬岁月的缕缕点缀,哪有时间和闲情逸致去考虑“人生的意义”这样枯燥乏味无聊至极的问题!
然而,古人们认为无聊透顶的问题,恰恰成了今天的我们需要严肃对待的神圣的课题。古人们远去的过去与英雄的事迹,在我们眼中,就是传奇,就是不朽的篇章。
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里,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找不着北,徒生出许多犹如英雄无用武之地、虎落平原之类的感慨。看看我们的身边,人人卧虎藏龙,个个身怀绝技,好似雨后春笋般生机勃勃,挤满了社会的旮旮角角;好似人们又经历了一次轰轰烈烈的“文革”,人才大量地堆积浪费,遍布四隅。人们心中万丈的豪情无处倾泄,浑身不尽的绝活无法施展,于是,“拜金”成为了唯一的目的,幻想成为了我们的事业,整蛊成为了我们的专业,窥探、八卦、冷嘲热讽成为了我们的副业,婚外情、赌博、肆虐的欲望成为了我们的不务正业!
我们怎么啦?找不到出口!我们,没有未来。
有时候,特想去做一名山村教师。让知识的星星之火去燎一燎贫瘠荒芜的田野,那里,仍有大片大片的土地,缺乏雨水的滋润,地太阔,山太深,怎么也走不到头哦……
我还在做着那个纯真的梦吗?
《浮动的尘埃,拂动思念》
我知道,我有理由向这个世界展示我的笑脸。可是,我却并不知道,到底我还有没有理由向这个世界表达我的愤慨?
向这个世界绽放笑脸,向身边的人无私的奉献,这是我们从小就受到的教育和熏陶。这有错吗?没有。我们应该这样做,我们必须这样做。因为,我们是具有优良传统、秀外惠中的龙的子孙。
把邪恶和欲望随意抛在脑后,我们恐怕是没有如此潇洒!那么,就请将它们统统埋葬在心底吧!任春风吹拂,尘埃弥漫了我的双眼;让雨淋透,随它发芽。
世上没有永恒的真理,也就没有永恒的是与非,什么是真理?什么是正确与错误?我一直没有放弃对真理进行探索的勇气。什么是仁义道德?什么又是尊严与人格?生存、病痛、挣扎、爱恋……模糊的影象模糊了我的视线,它们就像一只钢筋铁骨般的爪子,扼卡住了我竭力发声的咽喉,我发不出声音,只有“哦——哦——”的喘息声。
眼睛,依然是明亮的眼睛,我可以透过这扇窗,去感受阳光的明媚、寒风的凛冽、夜雨的多情……虽然,它们都具有两面性,有时,带给我们的也会是灼痛、刺骨,还有无尽的恐惧。但是,我宁愿听到的,是风的缠绵,雨的留连,以及浸洇其间充满欢愉的动情的呻吟……
春风,辗转千里万里,终于又回到原来出发的地方。
《抗日战争与锄头》
1937年7月7日,日本在我国发起“卢沟桥”事件,即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并以此为导火索,明目张胆地发动了对我国的侵略战争,开始玩起了“老鼠吃大象”的游戏。虽说是游戏,日本人却也玩得有板有眼,煞有介事,仿佛那只小耗子于瞬间无限膨胀,身形巨硕无朋,只需一伸腿,就可轻易地跨过那根溪流似的日本海峡,然后将大象之中国再轻易地举过头顶,天地雄心,舍我其谁!
然而,英雄的中华儿女也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的同胞在那恶劣复杂的环境之下,用恒心和毅力、忠诚与智慧,硬是拖了小日本八年的时间,拖得其皮泡肉肿,生不如死。小日本倒也干脆利索,打架挑衅的是他,低头认错的也是他,打不过就认输,转而另求他途。从这一点来说,小日本不虚伪,不做作,倒有那么点求真务实的精神,这才有了二战之后,日本经济迅猛起飞的客观事实,这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我国是一个农业大国,疆域辽阔,资源丰富(也难怪人家会瞧上咱这一身令人眼馋的行当),但我们总不能守着一只金饭碗挨饿吧?简单的道理就是,俯下身子,弯下腰,埋头苦干,不要梦想天上会突然掉馅饼,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中国的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的那天,你仔细凑凑就会发现,那天的日子和数字“7”有关——1937.07.07,“7”就像一把锄头,三个七,三把锄头。陈咬金的三板斧最为厉害,三板斧下去,所向披靡,而我们则有三把锄头,三轮锄头下去,能否挖出一个强盛的中国,绝不是靠蛮力和运气,而是需要我们国人自身的脚踏实地和顽强拼搏精神。
时下日本国内右倾政治势力的抬头,掩盖历史,歪曲事实,企图以此来重塑国内人民的“民族自信心”,即而期盼能够重温“日不落帝国”的黄梁美梦。其愚蠢之举恶化了与周边邻国的感情,像一个不知好歹的老顽固,一条道走到黑。
在历史上曾是日本的冤家对头的我们,当然就看不过眼,群情激奋,口诛笔伐,抵制日货,对其人民也产生敌意。殊不知我们这样做,就显得没了一个泱泱大国的胸襟和气度,好似真的成了“与小人一般见识”,浮躁与叫嚷是没有用的,真要想不被人欺辱和嘲笑,像一个真正的巨人那样屹立于世界的东方,惟有努力提高自身的能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以巍峨的身躯给别人一个来仰视你的理由。
作为中国人,我们深知“男儿当自强”的道理,少点功夫去骂骂咧咧,多点时间去勤学苦练,爱岗敬业、拥有职业道德和个人追求就是爱国的最为直接的体现。
锄头固然是我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劳动工具,它同时也是我们自强不息的旗帜,更是我们引以为耻的警醒。
知耻而勇,国人谨记!
《期待善果的滋味》
自从换了一份工作,我觉得自己愈显忙碌,上班、下班、回到家中帮忙打点生意,原来那份工作的清静与悠闲不见了。照理说,忙碌一点,充实一点,可我反而觉察到了内心的不安,有时很容易动辄就发脾气,对孩子,对老婆,温文尔雅的形象在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端坐一旁,其实我很快就找到了引起内心不安的原因。因为忙碌,自然就减少了独处清静一隅的时间,少了些许静静思索的机会,对于生活没了充分的思考,生活相应地就变得吝啬,也就少给了许多它本身应该赋予我们的乐趣,对我来将,这是一件最为危险可怕的事情。
看着每天从眼前经过的人影来来往往,晃晕了我的头,川流不息的车辆笨拙而又疲倦地喘着粗气,阳光变得不再诗意可爱,微风变得不再温柔清凉,于是,我的心很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对生活失去了冷静思考的后患,它们不是我所想要的,这也不是我所期望的生活。
试想一下,每天忙碌不停,像一台拥有丰富情感的机器,鞠躬尽瘁地尽着一个好男人的本份,同时,我也在默默地耗噬着自己赖以创造的源泉,澎湃四溅的激情,然而,希望停一停自己的脚步的这种念想,却是一个不可多停一秒的奢侈的白日梦。
“能工作,会休息”。这是单相思般的理想主义。谁都期望,但并非人人都能如愿。我这么说,似乎很无奈,如果你了解了说这话的男人已是年盖而立,也许,你会理解。
我的心绪可以倾诉于笔端,如流淌的河水哼着四季轮回的歌谣,如黑夜中绽放的五颜六色的忧郁的花朵;我的欲望可以布满无垠的原野,和着金黄色的阳光,洒向辉煌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我的寂寞可以游走在空旷的夜色里,伴随路上袅袅翻飞的微尘,去问候每一个夜行人身后的亲切的脚步。
我清醒着,却不曾想过要逃避,我宁可在忙碌中死亡,也不会在忙碌中变态。学会生活,善待自己——可这又谈何容易!我们付出了善心,收获的必将是善果,善果的滋味,值得期待。
《孝与不孝都是一道爽口的凉菜》
孝与不孝都是一道爽口的凉菜,只要吃出了“爽”,也就吃懂了“孝”。
孝,没有那么神秘;不孝,也没有那么的不得了。
一个“孝”字,在新华字典里的解释——儒家宣扬的反动说教,指对父母无条件地顺从。在我国的传统文化里,它是作为一种美德而备受人们推崇,然而,究竟是一种怎样意义上的孝,才能称得上是真孝?
受我国封建传统的束缚,什么“三纲五常”为基础的封建专制,平白无故地扼杀了人的自我自主的独立性。在长达几千年的封建氛围的熏陶之下,国人几乎无一幸免地被染上了或多或少的奴性,渐渐丧失了独立思索的能力和习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的保守以及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等无不是这种高压封建专制之下打磨出来的半成品。
所谓的“孝”,如若表现在国家层面上,就是臣子对皇帝的誓死效忠,奴才对主子的绝对服从;如若表现在家庭层面上,就是父母之于子女的绝对权威,无论对错。我在想,这恐怕也是造成当今家庭里婆媳关系普遍难处的罪魁祸首吧!
记得多年以前,我曾对一位挚友吹牛皮发牢骚:父母之于子女,只不过是尽了生养留后的义务,而子女未必拥有要鼎立回报的责任。挚友猛听我的惊人之言,直呼有个性。诚然,饮水思源,不忘恩情值得推崇,但我以为,且必须是建立在尊重个人生命的前提之下而言的。独立、自由、平等永远是人类和谐相处的重要元素。
独立、自由、平等,是流淌在人类心底的最动听的音乐,也只有在此基础之上的孝,才能称得上是实际意义上的孝,无论对国,还是对家。
相对而言,不孝也就是同一个道理了。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我们身边的林林总总雨后春笋般的新生事物,层出不穷,对此,我们无须皱眉。
很多的事情,我们无须太较真,生活,就是快乐;孝与不孝,都是一道爽口的凉菜,只要吃出了“爽”,也就吃懂了“孝”。
《读不懂的“林妹妹”》
前几天,我和几个朋友在“明月阁”闲聊,本来是聊天聊地聊天气的,不曾想有朋友突然之间语出惊人,爆出新鲜可口的话题:曾在87央视连续剧《红楼梦》中扮演林妹妹的那位美女出家了,并且是夫妇俩“双宿双飞”——双双出家(我不是“红迷”,也不大怎么看报纸,所以消息闭塞哈)!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是很无奈,有人放着或平淡或精彩的日子不过,宁愿去僻静人稀之处思考人生的真谛和未来。
最近获悉有关出家的新闻也够多的了,大多是一些“名人”,谁谁谁,某某某,他们一不缺钱二不缺名的,可偏偏就是这样,他们和其他的出家人一样,心平气和地踏入佛门。他们就怎么看不开这个世界和他们自己呢?不过,这也符合辨证唯物主义的理论,即先物质后精神,但两者之间的关系并非人人都能协调好的。而穷人出家可能大多是缘于生计了,即使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心怀逃避和期望化解恩怨的心情总该是有的。所以,“出家”也不失为一种关于个人的自身调整的策略。
我姑且先不管出家的是谁,单单就这一现象,我想还是可以在茶余饭后说说的吧?即使说不明白,也可以给我们自己提提醒,免得将来哪一天我们中的某一位又“重蹈覆辙”,岂不可惜!
自古洎今,出家人均是以慈悲为怀,以普度天下苍生、救万民于水火为己任的,可也有出家人起先是为了拯救自己而出家的。我们暂且不去理会他们是出于何种原因而出家,比如看破红尘、饱受挫折、万念俱灰等等,但他们的这种对人生的思考和对生命的领悟的态度,倒是蛮符合现代人的精神追求的,这也是现代人所缺失的,单从这一点来看,我觉得朋友们都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先去出家,然后再回家好好过日子。
是的,要拯救他人,首先需要拯救的人是自己。这也契合了我先前学文所说的“善待自己”,只有善待自己,才会更加地善待他人。然而,这一切做起来好象远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和干脆,你想想,现在的人有几个是在用脑子想问题?大多数的人只求温饱,求名利淫欲,求得片刻的舒适安逸,犹如鸡豚狗彘一般,哪像是拥有文明智慧的人类!损人利己者比比皆是,为国为民者寥若晨星。
那么,我们已经拯救了自己吗?可能少有人去考虑这个问题。诚然,能永久保持一颗真正平和的心态,是你我共同面临的难题,不回让,不逃避,勇敢地去面对我们所需要去面对的一切迷惘和困惑,更需要勇气。
现如今,“林妹妹”等都鼓足了勇气去审视自己,那我们呢?是不是也该打起铺盖卷,朝着深山中紫气升腾的方向走去?
文章末了,写小诗一首,与朋友共勉:
黛玉垂泪先葬花,妹妹拂袖后出家。误解名著为哪般?/涤净红尘她非她。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顾城是我最熟悉的也是我最喜欢的现代诗人。
一直以为,顾城的诗歌里没有沉沦,没有哀怨,有的也只是对未来执著的向往和对人性至纯至美的绵绵的思索。从最初的那首确定了顾城“应走的道路”的成名诗作《生命幻想曲》,再到那首脍炙人口的曾轰动整个诗坛的《一代人》,于其中,我们可以一窥诗人丰富细腻的情感和辽阔深远的视角。在顾城的诗中,我感受到的是一个洁净的世界,一个童话的世界,一个阳光的世界,邪恶和灾难早已悄然遁走,成为历史背后的缥缈的阴影。
前不久,我无意之中又看到了顾城的一首旧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顾城用他的童话般的语言为我们展示了一条漫长而有艰辛的寻找之路,纯洁的、温和的但又充满了希翼的寻找之路。顾城用其短暂而闪亮的一生,究竟是在寻找着什么呢?答案在这首诗中似乎已经露出了端倪。是的,走了那么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一盏带给我们无限温暖和光明的灯,一盏照亮我们人生路途的“像金橘那样美丽”的灯。
诗人,是捕捉阳光中的闪耀的精灵,生命中流淌着的真挚自然的情感的好手,而对于顾城,毋庸置疑,却是深谙此道的专家。他说:“太阳烘着地球/象烤一块面包”,哦,是的,多么令人愉快的可口的面包呵!他说:“我把我的足迹/象印章印遍大地/世界也就溶进了/我的生命”,恩,我的世界,自由的世界。我喜欢顾城的诗歌,却不愿刻意去探究他的一切,只是喜欢从他的诗中,去默默感受着一颗自由的充满快乐想象的火热的灵魂。
因为有黑夜,所以就有了黑色的眼睛;因为有黑色的眼睛,所以就有了一种去寻找光明的使命。
在黑夜里,我们对真善美的渴望的信念将弥尔愈坚,然而在所谓的“光明”里,我们却很容易迷失自己。面对眼前的那些清晰的道路,哪一条才是我们要走的路?这正是我们所处的时代向我们提出的神圣的课题。
附: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文/顾城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在窗帘后面
被纯白的墙壁围绕
从黄昏牵来的野花
将变成另一种颜色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在一个小站上
注视着周围的荒草
让列车静静驰过
带走温和的记忆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就在大海旁边
像金橘那样美丽
所有喜欢它的孩子
都将在早晨长大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垮台了的青春》
一个偶然的机会,猛地听到一位熟识的大姐在与人寒暄时戏谑地说:青春垮台咯!其实这位大姐也就四十出头,言谈文雅,举止端庄。
“青春垮台咯”,呵呵,多么新鲜而又沧桑的幽默哦,满含着恬静从容的感伤和无奈,沾着些许那不堪回首的遥远的文革岁月的味道。
青春垮台了,闻所未闻的经典的人生小结。
我曾经只听说某某领导垮台了,某某集团垮台了,就没听说过青春也会垮台,一如充满激情的美丽的青春,在转眼之间无影无踪,惟有枯槁的枝干迎着寒风在瑟瑟作响;好似伟岸的山峰在体内岩浆的澎湃之下黯然坍塌,没了生的希望,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一切,皆已灰飞烟灭。
也许,这句话蕴涵了太多的悲观,淹没了生命的希望。悲观主义的蔓延不是什么好事,尽管它在相当一段时间之内还是作为一种时尚被人们所追捧,譬如什么世纪大灾难、世界的末日……。悲观主义之于精神的丧失,接踵而至的便是不知所谓的颓废主义,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便成为了跨掉了的一代。
人生百年,你我难免身归黄土,驾鹤归天。谈到一个死字,许多的人不免心生恐惧,寝食难安,且回过头来看这不对,瞧那不妥,每每感叹世事零落,人生为何,探究生命里灵与肉的矛盾冲突、纠缠与瓜葛。
殊不知,当我们静下心来,细看我们细水长流的平凡的生活,平淡的食人间烟火的点点滴滴,欢乐与忧伤休戚与共,拥有与别离天长地久,似乎每一件祥和的事情身边都暗藏着杀机,“塞翁失马”的古训成为了伴随我们左右的最朴素的一句箴言。如此,我们怕了,向死神伏首了吗?暂且鼓起勇气,壮胆吼一声:没有!
在那些争取人民饱暖、民族独立的非常岁月里,看数不胜数的无名英雄,前仆后继,死而后已,他们可能从未怕过死吧?没有(这是大道理,姑且说一下,烦请再看一次)。
当我们的亲人受到欺辱,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自然的反应应该是挺身而出,用自己血肉的臂膀给亲人筑起一道固若金汤的城墙。那时,我们想到过会胆怯害怕吗?没有。
青春是什么?青春就是一个信念,一种追求,一份向上的永不屈服的精神。在此时,它超越了年轮的界线、娇媚的容颜、生命的长短,因此,它是不朽的,焉有垮台的道理。
今天,我坐在这里,瞪着眼睛振臂高呼:让垮台的青春来得更猛烈些吧!
《路过“红楼梦”》
《红楼梦》是曹雪芹留给世人的一笔宝贵的精神文化财富,说来惭愧,由于种种原因,我至今都未能将之完整地看完,所以即使是闲谈,我也不敢妄谈其是非,更何况其书中还拥有大量优秀的诗词作品、高深莫测的才情玄机。
我只是觉得,世人都知道,《红楼梦》以贾宝玉、林黛玉二人的爱情为主线,描绘了贾、王、史、薛四大家庭从兴到衰的历程,通过一种悲剧美的形式表达了作者本人内心丰富细腻的情感世界,同时,作品本身也以暗示了封建社会必将走向灭亡的客观自然规律,从而赢得了后人的高度赞誉。
人们对其念念不忘,国人将之称为四大名著之一,我在想,并非是对其中缠绵悱恻的爱情、雍容华丽的社会面貌的肯定和流连,而是认定,《红楼梦》是人类悠久历史长河中的一段美丽的风景,其不朽之处在于:讴歌了人性美,暗示了不可抗拒的自然发展规律,宣扬了巍巍华夏的悠久历史文化的璀璨和旖旎。
世人都明白,任何事物都是一个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过程,《红楼梦》也是一样,喧嚣、打闹、悲伤、欢笑......,其场面之轰轰烈烈,人物之栩栩如生,热闹非凡。此时,结局已经不再重要,然而,过程却显得那么精彩纷呈,这令多少痴男怨女感慨唏嘘,并深陷于儿女私情之柔情蜜意、形形色色的人物的沧桑命运之中难以自拔。
我在想,一个人于世上,与其说活得明明白白,不如说过得稀里糊涂,就像曹雪芹本人一样,纵有万千柔情,也难说人间情事;万世繁华皆浮云,惟有儿女私情哭哭啼啼啼笑姻缘方明情为真,本欲情切切书天地乾坤,岂料冥冥中成不朽传奇......
恩,所以说,难得糊涂!文章之尾,留诗一首,权作感慨之言:
《梦“红楼”》
红楼遗梦空徘徊,二玉相鸣声萦阶。
舴艋难载千秋事,繁华过尽现蒿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