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人的故事——左泯顽作品2008-06-29 19:38:58 楼主
诗曰: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一锅羹,转眼成垃圾。
定场诗一首。
话说北京王府井大街上,有一光头男子,牵着一妙龄少女,款款而行。看官,若那男子仅是光头还自罢了,恁的他,身披一件锦阑袈裟,头顶九枚戒点香疤,手执一柄降妖除魔九环锡杖。那宝袈裟,上面嵌有一百零八颗夜光宝珠,光芒足以同乌兔争辉,乃是以冰蚕丝紫金纱织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袈裟上赫然印着一只功夫熊猫,正在烧高香。光是这袈裟,已是无价之宝,再看那锡杖,九只玉环环环扣,微风吹过玉环铿然有声,九只玉,均是一般,竟无一不等,晶莹剔透,色泽鲜亮,旷世之宝也。那锡杖,缠绕九条金龙,杖身刻有十四个大字——made in zhongguo。端的是个宝气和尚,却不知这和尚与那少女有何瓜葛。
且说那和尚同少女款款前行,行人渐稀,他们在王府井大街游走了三个时辰以后,偌大一条街,竟然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天暗了,黑云锁天,势倾山河。
“起风了。”少女柔声道。
“阴风起,定有妖人作祟。”和尚念道,“在天我等父者,我等愿尔名见圣,尔国临格,如于天焉,我等望尔,今日予我,我日用粮,尔免我债,如我亦免负我债者,又不许我陷于诱惑,乃救我于凶恶,阿门。”
言毕,和尚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伞,伞骨乃是精钢所铸,伞轴上暗藏机关,伞面为珊瑚所覆,着色艳丽,伞上画有天神图案,乃是战争女神雅典娜。伞刚撑起,但听几声脆响,那伞却添了些许重量,和尚甚疑,但见伞上被钉上了几枚麻将牌。
女子大惑:“你禅杖呢?”
“那不是禅杖,其实真实身份是伞,我画上去的。”
“哦。你个变态。”
突然,和尚大惊:“有杀气!”一把甩开女伴,正要发作,黑暗中出现一身影,松形鹤骨,气度傲然不俗,来人飘然而至,出现在和尚眼前的是一个身穿八卦服的游方道士。那道士,身背一口青锋宝剑,腰缠一条蟒皮玉带。步伐翩迁,显然是当事高手。
道士近前来,与和尚也不答话,一拂袖,又是一把麻将牌甩了出来,和尚撑伞敌之,当当当,麻将牌悉数钉在了伞上,和尚被逼退数十步,那伞,愈发沉重了。
和尚大吼,挺伞而出,一扯机关,伞尖伸出一个枪头,伞面如同马达一般高速转动起来,钉于伞上的麻将牌尽数被甩开。和尚长驱直入,直刺道士,道士移行换影,一侧身,和尚扑空,心下更怒,按住机关,伞面立刻崩直,俨然成了一台圆形切割机。和尚回手一扫,道士猝不及防,伞锋直撞后心,立刻将道士的青锋宝剑绞了出来。道士伸手夺来宝剑,浑身一震,宝剑立刻闪耀出渗人寒光。见此状,和尚不退反进,眼见伞锋就要侵进道士,说时迟那时快,道士纵身跃起,飞上空中,一声大喝,取下了发簪,发髻立刻散开,道士投射发簪,又添了一把麻将牌。和尚举伞向天,掣动机关,枪头拖着长长的锁链,自伞尖射出。道士宝剑探出,挥手斩下,正要伸手夺走锁链,眼前一亮,急忙又斩了数次,原来是那锁链上有刺,倘若肉手捉拿,必被刺痛。道士讲碎片聚起,催动真气,碎片亦直奔和尚而去。
和尚谄笑,道士第一轮暗器打在伞上毫无效果,正当道士要射出碎片时,一声惨叫,坠到地上,激起无数沙尘。
北京怎么这么脏啊?
道士的宝剑,全被碎片粘住,锋芒被掩住。那锁链其实不是铁,而是吸铁石。
和尚道:“YOYOYO。”
道士眼瞅着那女子,喝道:“呔,秃驴,敢跟贫道抢师太!”
那女子听罢,脸上绯红,取下假发,头顶如镜子般干净光亮。师太不悦,掏出一包摩尔香烟,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仿佛是在找寻什么物什。
道士大笑:“贼尼,你就顺从我了吧,我给你打火机。”道士言毕,一只ZIPPO打火机就飞向了师太。
师太冷笑一声,往打火机上啐了一口,打火机在和尚身边爆炸,里面腾起一阵青烟。和尚倒吸一口冷气,接着便打了个喷嚏,然后又打了个喷嚏,正要说话,一阵恶心,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师太冷眼看着,发作三味真火,点燃了烟,兀自的抽起来。
和尚一边在地上抽搐,一边打滚,口里念道:“你究竟是何人?”
道士得意之余,哈哈大笑:“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我汽车人,代表赛博坦星球,替天行道,消灭你们。”
和尚在地上打了N个滚,把头发一酹,又爬了起来:“哼,你以为你的百花抽筋散能对我起得了作用吗?”
道士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
“你就算把眼睛瞪得跟黑猫警长一样,我还是站起来了。”
“可是,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可是。”
“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有多少泪要流?”
“可是那不是百花抽筋散。”
“那是WHAT?”
“抽筋百花散。”
“啊。”和尚听到那五个字,瑟瑟发抖。
“得瑟,接着得瑟。”
和尚抖得更加厉害了。
“小样儿,还怕治不了你。”
和尚拿出一只信号弹:“一直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信号弹被掷出,再某一个地方炸响了。
“你等着,你等着,小心点啊你,我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和尚仍然在发抖。
道士看着他,拿出一双手套,开始把剑上的磁铁扯开。
咣,锣鼓喧天,丝竹齐鸣。远处赫然出现了一支仪仗队伍,金辇碧銮,本应是鲜红的轿子,现在糊了一大片。
“左大人驾到。”仪仗队近前来。
街上三人齐齐跪下:“恭迎左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孤乃天眷左泯顽,尔等速速退散。”轿子里的人说道,一股威严,神圣而不可侵犯。
三人退到一边。
“起驾回宫。”仪仗官说道。
突然轿帘被掀开了,里面走出来吸味男将圣伯多禄·HERO·天眷千岁左泯顽大人。
“啊。”
左大人一出轿子,楼上一盆洗脚水瀑泻而下。左大人向上看了一眼,手一伸,喝道:“慢。”那滩洗脚水就在左大人头顶上定住了。
左大人道:“刚才谁放的冲?”思量一下,不对劲,貌似已经不是在打麻将了吧,又没有人坐庄,突然想起来:“谁放的炮仗,向前一步走。”
道士和师太都往后退了一步,和尚却没有动,因为他发抖动不了。
左大人走近前:“我就晓得是你。”和尚一惊,回头一看,自己被坑了。只见左大人看了一眼天上洗脚水,朝着和尚一指,闪到安全地带。洗脚水就全部扑向了和尚,和尚成了落汤鸡。但是被这洗脚水一淋,竟然不抖了。道士看见和尚毒已解,心下愤懑,却不敢发作。
左大人环视四周,瞧见了师太,精神为止一振,大步上前,和尚同道士眼睁睁的看着,可是却不敢怎么样,心理十分不是滋味,可是还要摆出一副笑脸。左大人越来越近了,师太羞怯的低下头,左大人已经到了眼前,师太抬头,目光和左大人不期而遇,脸上又腾起一片红云。
左大人探头到了师太耳边,轻轻道:“你,走光了。”
“呀!”师太一声尖叫,赶紧查看,躲在一旁整理装束。
左大人又走到和尚跟前,道士窃喜,心想:这下,该是炮仗的麻烦了。果然,左大人问:“你丢的炮仗吧?”
和尚点头。
“老实交代,在哪里买的?”
“天桥,桥南边有个卖假药的脸很白的假药贩子,桥北边有个卖狗皮膏药的脸很黑的江湖郎中,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要拿手里的假药去换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的狗皮膏药,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不愿用手里的狗皮膏药去换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的假药,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急了,拿着手里的假药涂了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一身假药,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也急了,拿了手里的狗皮膏药贴了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一身狗皮膏药,也不知是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拿手里的假药换了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的狗皮膏药,还是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用手里的狗皮膏药换了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的假药,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到桥南边卖假药,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到桥北边卖狗皮膏药。我去了天桥,先买了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的假药,又到了桥北边买了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的狗皮膏药,然后我把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的狗皮膏药裹了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的假药,就做成了炮仗,我交代清楚了吗?”
“确定吗?”
“确定。”
“真的吗?”
“真的。”
“确定肯定以及很负责任的是在天桥吗?”
“确定肯定以及很负责任的是在天桥。”
“哦耶,走,摆驾天桥,以后不要玩炮仗,你炸到人怎么办?就算不炸到人,炸到小猫小狗怎么办?就算炸不到小猫小狗,炸到花花草草的也不应该。你悔改吗?”
“我悔改。”
“真的悔改?”
“我发痛悔。”
“好,念二十串玫瑰经我就祈求天主饶了你。你算是帮了我大忙了,你晓不晓得,桥南边卖假药的白脸假药贩子叫小白脸,桥北边卖狗皮膏药的黑脸江湖郎中叫黑郎中。我正在到处找这两个人,我轿子来了,就这,拜拜,你们注意安全啊。”
三个人拱手行礼:“自生自灭!恭送左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左大人取道天桥,不在话下。
且说自左大人走后,和尚毒已解。道士宝剑上的吸铁石也被取下。
师太仍是冷冷看着二人相争,地上一地都是烟头。
和尚开了机关,伞面被卸了下来,和尚提起一口真气,把伞面一抽,那伞面便是如同上了发条一般,滚向道士。
道士不气不恼,正当伞面割过来的时候,道士又一侧身,伞面擦着道士而过,突然,道士用宝剑往伞面中间一插,一阵乱舞,道士一抽身,伞面绝尘而去,消失在视线中。但听远处传来左大人的声音:“啊!痒痒!你妈!痒!痒!啊!”
和尚见一招不行,再用一招,把伞柄一拉,这就成了一杆铁棍了。如果加上叉头,就是三叉戟;如果加上枪头,就是铁枪;如果加上半月铲,就是禅杖;如果加上鹤嘴,就是锄头。
可是和尚什么也没有加。而是把伞柄拆成了两段,双手一抖,刀锋赫然出现,这竟是两把菜刀。
和尚用菜刀,谁也别想跑。
和尚欺身上前,道士不甘示弱,两人斗的难解难分,一时间,天光暗哑,星辰失色,飞沙走石,风啸云吼。
两人斗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道士那宝剑,仍是寒气森森。和尚的两把菜刀,上面尽是缺口,和尚大怒,把刀背对刀背的并起来,一扯机关,一台电锯就此诞生。
“兀那厮,你的电锯杀人快不?”道士问。
“没试过,不过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砍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断电,那就生不如死了。”
“管你,师太今天我要顶了。”
“你们能不能快点,天都黑成这样了,我还要回家收衣服。”师太说道,同时把手里尚未熄灭的烟头恣肆一甩,烟头在天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啪!叭!”
“什么人?”和尚问道。
“啪!叭!”
读左大人的文章的人都应当知道,这是被左大人钦点为天下第一高手出场的声音。
“啪!叭!”
天下第一高手有个习惯。
“啪!叭!”
喜欢。
“啪!叭!”
捡。
“啪!叭!”
还没有。
“啪!叭!”
熄灭的。
“啪!叭!”
烟头。
和尚道士加师太全部冷汗涔涔。
天下第一高手来了。
他伸手就截住了师太甩出去的烟。十分销魂的抽了一口,轻轻的吐出青烟。然后蹲在一个角落里。
他貌似有些高兴。
“啪!叭!”
因为他高兴的时候总说这句话。
“天下第一高手,消灭你,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哼,看剑。”道士也顾不得和尚了,支取天下第一高手。和尚启动电锯,也掺和了过去。
“啪!叭!”
忘了说,天下第一高手不高兴的时候也说这句话。
突然间,一道白光掠过。迷乱的人睁不开眼。
乌云散了,太阳终于挤出了一丝光线,看来用不着回家收衣服了。
“啪!叭!”天下第一高手仍然蹲在那里,刚刚抽完最后一口烟。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
另一个也是男人。
一个是和尚,电锯停了。
一个是道士,宝剑断了。
师太跑过来,艳羡的看着天下第一高手,扯了和尚的袈裟,“要不是我家里床单在这里,我才不得跟这和尚在一起。”师太喃喃道,又对天下第一高手说:“我们走吧,我今后就跟着你了。”
“啪!叭!”
天下第一高手走了。
这里只剩下一个师太,裹着床单在哪里痴痴的站着。
地上不是应该还有两个人吗?
“啪!叭!”
被天下第一高手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