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凭吊一诗人 文／茗 　　 　　诗人是有宿命的。我这么想。 　　由于他们比常人更易感、更敏锐、更有灵性，因此他们最多情，也因此注定他们要比常人承受更多的苦痛。 　　他们愁今怀古、念人感事、伤世伤情，因而抑郁不得志，因而多薄命。从古至今莫不如是。远看屈原、李、杜、李清照；近看纳兰性德；再近些看徐志摩。 　　他们身上有人的诗性，便有了诗性的人生。 　　纳兰性德，便用他年仅三十一年的短促生命，写就了诗一样，迷一样的人生。他如一颗流星倏忽划过夜空，昙花一现，便蓦然遁逝于苍茫时空。然而，却美的纯净，美得让人迷醉。 　　纳兰性德，生于三百多年前的乌衣朱厦之家。作为康熙时期权相明珠之长子、皇帝御前一品侍卫，他可谓身处繁华钟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但由于他与生俱来的诗人禀性，让他的心灵总是游离于这荣马轻裘之外，身在仕途却一生为其所累。他原本不属于这些，他属于不羁、敏感、深情，他属于诗。他的一部《饮水词》便溢满了断肠情、伤心泪，更彰显他的真性情。 　一进七月，我的心就被一件事情牵绊着，而且日深愈甚。我知道那是为纳兰性德。因为那年公子就在这七月里，因热疾逝去。我知道是他让我不安和躁动。与纳兰公子神交已久，只是不敢轻启这扇灵犀之门，对，是不敢，是怕自已的愚钝负了公子的一片灵真！只是公子总在冥冥里不急不徐地缠绕我的心绪，让我变得象烈日下的一粒轻尘，越来越烦躁不安。 　　于是，在立秋后不久的一个午后，我寻着公子的足迹，徘徊在京城的紫竹院。这里在清时曾有一座双林禅院，纳兰性德的爱妻卢夫人，娇花早凋，当年曾停柩于此。 　　卢夫人性情温柔、秀外惠中，与公子卿卿我我，相濡以沫。只可惜一对佳人儿只不到三年时光便生离死别，阴阳两界成了隔世人。这对痴公子的打击可想而知。 　　如今，我希望透过扶疏翠竹、浓郁树荫，望见当年的双林禅院，感受他夜伴夫人灵柩时无处可寄的哀伤。可是，没有了，双林禅院已无片瓦可寻。悠闲走过的人们，他们口中也没有纳兰的名字。往事已被岁月尘封了！然而，我知道，纳兰公子他在呢，我听到了他在轻哦伤泣。 　　“青衫湿遍，凭伊问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红。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如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公子他在心疼爱妻胆小呢！生前连一个人在空房都害怕，现如今孤伶伶躺在冰冷幽暗的所在，公子怎忍心！于是便来于夫人相伴，对夜台上的爱人顷诉离肠。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断肠人对着静卧不语的爱人，只能向天呼号了。 　 　　两年前读王充闾的散文《情在不能醒》，正是受了他文字的诱惑，我今天在这里访纳兰。王说：“古人说‘灵性生情感，情感生哭泣’。《离骚》屈大夫之哭泣，〈庄子〉为蒙叟之哭泣，〈史记〉为太史公之哭泣，〈草堂诗集〉为杜工部之哭泣；王实甫寄哭于〈西厢〉，曹雪芹寄哭于〈红楼梦〉。那么纳兰性德呢？自然是寄哭于〈饮水词〉了”。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王充闾还说：“清代学人陈其泰评论〈红楼梦〉时说：‘宝玉温存旖旎，直能使天下有情人皆为这心死’。那他比起纳兰公子，又怎样呢？” 　　纳兰公子，我已为他心死！ 　　 　　在暮色中步出园林，我知道我会再来，并要去公子曾经的府第去看公子亲手栽植的合欢树，看它的花开是否依旧？还有，公子现在埋骨何处亦是我最挂怀的事情。他日，我定寻了这些行踪，再去访公子。 　　入夜，思想和情绪依然沉迷。忽然接朋友手机短信：“今天是中元节呢。”　哦，仰脸望去，已是一轮明月高悬了。 　　是了，是了，恰是个祭奠日子呢！ 　　我起身浴素手，燃三炷檀香于几案，再斟上高山乌龙两盏，摆一软椅在我对面，素衣端坐。 　　来吧，来吧，我与公子促膝至天亮。 　　今晚，只我与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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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如茶

诗人或许与众不同，诗人的一生，或许比常人坎坷—— 是生活造就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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