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故乡的屋顶2007-03-15 08:40:46 楼主
恋上故乡的屋顶
文/茗
自长成去乡后,今载我回故乡最频繁、盘桓时间也最久,此次干脆将自已幽闭了月余。真个就如陆游说的“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
将身心放松了,看日落月升鸟飞蝉鸣,听村夫野佬话桑麻之事,闻果香菽浓。晨昏暮霭里,人语犬吠,门前有勤勉的农人荷锄踢沓走过,我家的来来和小凡(来来是只大狼犬,小凡是只小斗牛犬)便齐声唱和,懒懒的大龙(一只小龟)也被吵着了似的伸了伸脖子划了两下水。
农家的年长者依然沿袭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千年习惯,听到伯父的咳声,我一骨碌爬起来,天色还朦胧,看看表,刚早晨四点多钟,伯父已拄杖蟋蟋嗦嗦站立于房间门边了,我急忙穿上衣裙,冲出房间,上前,将手放伯父腋下,一路扶将至大门口,打开大门,放好躺椅,让伯父安坐了,再回屋拿件棉袄为他披上,即使在这酷暑伏天,伯父的手脚也总是凉凉的,总说冷,着装便有违了季节时令,与康健的人大相径庭。伯父说:“没事了,再睡会儿去吧”,我说“醒了,不困了”。
左邻右舍的大门也相继吱吜叮当地相继打开,间或听到伯父用底气不足的声音回答着路过者的问候,我拿把条帚边打扫庭院,柿树与苹果树的浓荫使院落深处遍生绿衣,我心头浮动着刘禹锡的“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佳诗句,想着辛弃疾“老来曾识渊明,梦中一见参差是”我不禁暗笑,何须老,我现在即识渊明了,可叹你老辛对世俗荣华还是太过恋念了。这么说,若辛弃疾在天有知,不知是否会气得顿足?或许会不屑地翻我一白眼:你懂得什么?!真是唯女子与小人……
夜幕降临,伯父早早地就要上床睡觉,帮他擦完背安顿睡下,我说到屋顶待会儿去,伯父说嗯,去吧。我便爬上柿树枝桠掩映着梯子,到屋顶上去。
抱膝坐在竹席上,深吸一口氤氲了炊烟与泥土潮气的空气,感觉来自幼年的久违了的亲切气息,颇惬意。远近的房屋树木,是隐约黑虚的轮廓。一团方向不明的风,似一只毛茸茸的小兽,蹭着人祼露的皮肤滚来滚去。西边文文家的双胞胎儿子啪嗒啪嗒地从胡同里跑出来,一路叽嚓着到村边树上捉蝉去了,手电筒的光也随身体的跑动忽晃忽晃地远去。东邻芝家的不断有高高低低的说话声和大门的开关声,芝是在卫校学了些医学知识的女子,在家开了间门诊,村人有个急症磕碰头痛脑热什么的就找芝止止血敷敷药打打针输输液,芝家的大门常常深更半夜被敲响,在这个小村庄里,身体极少生大病的农家人心中,差不多就把芝当成再世的华佗了。还有谁家饭吃得晚了,有收拾碗筷的声响传来。
仰面天空,仲夏的夜空,颜色湛蓝,繁星点点明灭,一弯月牙低低地悬在西南隅。我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神秘如这夜宙之感。我并不懂得多少天文知识,也认不准哪些星座,却任意而主观地巡视着天空的星斗,把头顶的这一颗认做我自已,它不太明亮,但也不黯淡。另外的一颗两颗三颗,我把它们按方位对应想成是我的朋友们,朋友们可都好吗?离我的这颗不太遥远的地方,有一颗较明亮的,我想着它应是那一个人了!它明亮些,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虽然我比不得他明亮惹眼,如果他是用心的,也定能深情地注视到我的光亮。心中就这样思念着这样一个人,自己并不觉得傻,只是转念再想,不知此刻他是否也如我思念他样地思念我,若他心中想着的是别人,岂不是这暑风冷月!这么一想,不免气馁。于是,我再痴看那两颗星子,咦,似在互相眨巴着眼睛私语呢!心底便有私密地浸了些甜蜜的情愫在涌动,脸也莫名其妙地有些热,有夜幕遮掩,谁还怕什么羞来!
2006年的夏天,我恋上故乡的屋顶。在故乡的屋顶上,我象个浪漫而富于幻想的诗人,把希望与现实调成一杯迷魂汤,喝下去。然后,心满意足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