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广寒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
执象而求咫尺千里
问余何适廓而亡言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李叔同
以上的这些文字,被羽翎用娟秀的小字,写在一张薄如蚕翼的纸片上,和另外满满两张的纸页,经过几万里的颠簸,飞到了我的手里。读信的时候,一缕温馨在心底盛开。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羽翎,是我在雅虎上认识的网友,一个聪慧灵秀的女孩子,写得一手空灵且充满童趣的好文章。我们以前只通过留言箱交往,相互之间,远远地欣赏和尊重。但在我收到这封信后,这样感觉似乎变了,仿佛我在读着的,是一个久未会面了的邻家小妹的来信,光是看着信封上她的名字,也觉得亲切。
读罢羽翎的来信,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来的折法折起这些轻薄如翼的信纸放回信封,再搁入了书架上的一个小盒子里,轻轻地盖上盖子,放回原处。
做这几个动作的时候,我是怀着一种虔诚的心,如同对待一份意料之外的眷顾。微风吹皱了窗纱,外面的天空很蓝,我觉得这澄蓝澄蓝的世界就如同我此刻的心情。我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站在了清澄澄的蓝天下。
羽翎不知道,她的来信,犹如一拂温暖的清风,打开了我的记忆。往事如潮水彭湃而来。终于开始了记忆,就像隔在眼前的这道纱缦,些许朦胧,些许浪漫的忧伤。

有多久没有提笔写信了?说不清楚。有多久没有收到朋友的来信了?更是记不清了。应该是在我认为那些友谊或者亲情已经够醇,醇得仿佛一坛埋在地底年月渐久的美酒,无需拨开泥土,都可以感知得到它的香醇浓厚的那时起吧;又或许,是在我用上了电脑,逐渐习惯了敲击冰冷的键盘,很开心借它里面的那些永远四方工整的漂亮字体来表述自己情感的那天起。总之,撇开日常的因工作需要要记录的那些数字不提,这只笔,很久没有用在信纸上记录过自己的情感了。
想起上个世纪末,那段我们习惯用笔书写的岁月。我喜欢把那些纯真至诚的情感,用工整的字迹,写在那些和青春一样洁白芳香的纸张上,折叠信纸时那轻微的沙沙之音,犹如一曲清浅优雅的乐章。用心的写成,细心的叠好,骑自行车送到不远处的邮局,贴上邮票,连同自己的一片心意,投入那个墨绿的邮箱。回家后,是漫长的等待和希望,希望,那封沉甸甸记载着我的心语的信件,快点寄到对方的手里;期待,会有一封同样沉甸甸的来信,早日放入我家的信箱。

曾经,有一个痴情的男孩子,无视别人对他的讥笑和冷漠,用不屈不挠的精神以一天一封的规定给他的同级的一个女孩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情书,每封信的最后都是相同的一句话:只要你一天不嫁人,我就有一天的希望!这个女孩子,就是我!对此,我并非没有感动,但更明白,感动不能成为爱情。我能够做的,就是将这些充满着青春的冲动及纯洁的梦呓的信件,和其它的记载满了友情及亲情的来信放在一起保管好。
当那些来信越积越多,我找了个小箱子,把信一封封放进去。那些空无表情的信封及纸张,由于承载着太多太多的情义和关爱,成了我日后可以轻松对抗很多莫名的波折及时光的侵蚀的力量!
闲暇之余,抽出几封信打开,那些已经发黄了的信纸上,竟然还隐约看得见当初写信的人留下来的折痕。也许,这些已过经年的折痕,就是我们用心烙刻在岁月里的印记。正是这些印记,在我们拥有了一条通往昔日岁月的清幽小径,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跨越时间的鸿沟,回到青葱年代,回到几近被我们遗忘了的那些过程中。

记得刚刚踏出国门的那些日子,舍不得花钱,只是在遇上要紧的事情时,才会去打个昂贵的越洋电话,拨过去说不了几句便匆匆收线,因为紧张,接通电话的时候,脑子里空白一片,很多在唇间浮游许久的话语,早被忘了一干二净,而且,信号非常差。于是,写信成了我表述情感的首选方式。寂静的深夜,工作了一天的我很累很累,却没有一点倦意,橘黄的灯下,握一枝笔,一点一滴地写下我对家人和朋友的思念和对这个国家的新奇感受。夹几张有着自己傻傻笑容的照片,寄给远在万里之外的亲友。
网络的普及和手机费的下调,渐渐使我失去了写信的耐心,比去用一个月的时间去等对方的一个答案,电话无疑让很多事快捷方便了许多。渐渐的,懒地提笔写信,更懒地去邮局寄信。却忽略了,电话,只能把一段过程凝固在一个瞬间,把很多心情浓缩为寥寥数语,而且,很多的话,说过即忘;书信,可以把一瞬间心潮的涌动细细描述出来,使之放大,把一个念头细分成一个个片断,完整的记录下来,过了很久之后再读,仍然可以听到昨日的种种心情,无论铅华,抑或纯真。
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
儿女共沾巾。
天,灰蒙蒙的,快要黑了。突然的,想起了王勃的几句诗来。也许,明天又是一个下雪天吧。羽翎,说了这么多,其实,最想说的,还是那一句:谢谢你!为了表示自己对你的谢意,也许,待到冬花飞尽的那一天,我会将自己这份小小的心意用信封包起来,塞进你家楼下的邮箱里。希望,它也可以,使你找到一丝温馨和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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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羽翎来信的全文:
仙子:好!
许久没有写字了,手抖得厉害,其实喜欢给好朋友写信,也喜欢收到信时的欢乐。
每天读着你写的宝贝系列,感触很深。大约一个女人有了爱人和孩子后,才是完整的人生吧。你写这些文字时,想来你的心一定充满了温暖和快乐,还有平静。前年内地有本书叫《牛顿他娘》(大概是这个名字)写的就是一个宝宝的成长过程。给孩子留下一份什么样的成长记录,莫过于妈妈的日记或者一本书。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你可以用录音带将你和孩子的对话留下来,也是件颇有趣的事情。
前天收到了匈牙利寄过来的礼物,是很漂亮的项链及耳环,还有一份刊有我们文章的报纸。听说现在匈牙利的汉语文化发展颇好,嘻嘻,有时间我也去那里旅游一下,去看看你,从现在起,我要努力赚钱了。
现在湖南的天气开始转凉了,晚上跑步很舒服。跑步时我会想起每一个朋友,在同一个星空,同一弯月亮下的思念。
.的世界真奇妙,能够认识你!
好,不多写了。祝一切
安康如意。
羽翎匆匆
2006.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