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长篇转载】苗疆神秘蛊术小说《多情蛊》文/浪子DJ李2009-08-09 21:26:24 楼主
为了各位喜欢《巫蛊》的看官们看起来方便,我把血妖童之后的《多情蛊》重开一贴,慢慢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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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留在了都刚部族,做着唯一的,高高在上的王。
对于他能否做好这个王,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他的思想中,传承了所有以往妖王的记忆。而且以目前他的实力来说,都刚部族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人敢违背他的意愿。
我现在只希望贝贝能够完成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希望都刚部族,乃至苗疆的每一个蛊师,都能如贝贝的觉醒一般,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生存和生活的区别,这个区别,是人和动物之间的区别。
——石头死了。
——马路死了,西亚也死了。
对于这些死去的朋友,我除了在内心深处缅怀,更多的,却是为自己曾经的懦弱而感到自责。
呼玛瞎了一只眼睛,逹亚还在蛇头山那个老女人手里。虽然都刚部族那个老头子已经死了,但是那个老女人会不会再对逹亚施加什么手段,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而且我很担心的是,万一那个老太婆知道那个老头子已经死了,而恼羞成怒了对逹亚报复的话……
我虽然很担忧很焦急,但是更多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回到三头村,在大海等人的劝说吓,我同意了第二天再去找回逹亚的决定。
我之所以答应这个要求,是因为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让自己缓上一口气,同时想办法说服小瑜,让她及时离开苗疆。
因为我知道目前虽然都刚部族和水蛊部族的威胁已经解除了,但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未知中还潜在着多少的危险谁也不敢保证。而且逹亚还没有救出来,我身上还有蛊毒未解。我实在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去照顾小瑜。
找到小瑜的时候,她正在屋子外面纠缠着风灵子。风灵子在都刚部族的时候,中了都刚部族的“吸血蛊”。虽然当天晚上就解掉了,但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注:吸血蛊——都刚部族蛊术的一种。外形像是蝙蝠,但具体是何物目前未知。中蛊之人的症状为全身精血外泄,最后全身干枯而死。)
在古怪精灵的小瑜面前,风灵子倒也是很乐意的样子,时而拿出一些符咒,时而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宝贝,让小瑜看得不断咂舌。
我一走到他们身边,小瑜就把我拖到了一边,背对着风灵子,压低着声音,鬼鬼祟祟的样子对我说:“浪子表哥,跟你商量个事。”
看小瑜这个神情,我就知道她肯定又要出什么鬼点子。而且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我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哦?”小瑜偏着头,显然还没猜到我打算对她说什么事,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我也懒得和她绕弯,直接说道:“现在我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也不会再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所以,明天你就回上海去。”
这句话说得非常严肃,而且我也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
小瑜转转眼珠,没有直接做出回答,反而很干脆的说道:“回上海没问题,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你要是肯答应我,我就答应你,当作平等交换条件好不好?”
小瑜忽然如此干脆的答应下来,让我反而起了疑心。所以对她所谓的要求,也有些戒备。
既然她有设圈套让我钻的企图,我也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很干脆的说了一个字:“说!”
“你让风灵子教我法术好不好?我求了他一整天了,他就是不答应!”小瑜看来的确是对茅山道术产生了兴趣,直接就对我说了出来。
我摇头:“人家有人家的规矩,我不是不答应,就是答应了你,我也办不到。你死了这条心吧,他是不会答应的!”
“那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和我交换条件的么?”小瑜还没意识到上了我的当。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只是让你说出你的要求。”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辩解,我继续道:“这次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已经决定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想办法弄晕你,然后送你回姑妈身边。”说着我威胁性的笑了笑:“我想,他们会感谢我的。”
小瑜狠狠瞪了我半天,见我丝毫没有妥协的样子才狠狠一跺脚:“哼!算你狠!回去就回去!”
她的这个表现,才让我真正的放松性的笑了笑。我知道,小瑜这个态度确实是已经答应回上海了。
毕竟我们二人之间,对彼此的性格了解还是很深。她之所以恶狠狠的答应了我的要求,也是看出了我妖赶她会上海的决心。她知道我这次是说到做到,要动真格的了。
只不过当时的我,怎么也没想到,小瑜在回到上海之后,却又闯出一件天大的祸事来。为了解决她的那个麻烦,让我们几个人,又卷进了另一桩神秘诡异的事件中。
——当然,那是发生在后面的故事了。
第二天早上,老九也带着自己的两个手下向我们告辞,临走的时候,他单独把我拉到一边,很客气的对我拱了拱手:“浪子兄弟,对我以往的疑心,现在向你道歉。这次我老九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来到广西的地界上,你就是我老九的座上贵宾。只要我老九能做到的,你只管开口!”
我虽然对老九没什么好感,但是从他对自己兄弟的态度来看,倒不失为一条汉子。至于当初对我的怀疑,倒也算是他关心自己兄弟的一种表现。再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手好,所以我笑了笑,也对他拱手道:“那就一路多加小心,以后,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叨扰的地方呢!”
老九点点头:“只管吩咐,那就告辞了。”
“不送!”
看着老九离开,我心里还在琢磨:当初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我们一起前往都刚部族,老九一直没说,我也没有追问。
这件事看来,只能是一件难以解开的谜了。
人活一辈子,总有许许多多的谜。既然无法解开,我也坦然面对。反正现在,万事已成定局。
送走了老九,接下来大海也送小瑜去了。本来我的意思是让大海也和小瑜先回去,但是大海始终执意留下来。大海的性格我了解,他决定下来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去。加上大海毕竟也算是有一身真本事的人,所以留在这边的危险性,比起小瑜来要少了许多。所以我也只好默许了,只是让他送小瑜道机场之后再返回。
接下来就该是去接逹亚回家了。留下呼玛在家里养伤,我和风灵子二人先是到洛古家里询问了一番,旋即带上丰禹一起上了山。
这段时间,吉娜和逹亚一直都没有出现。见到我们回来,丰禹非常开心得。一直缠着我问长问短。
我心里记挂逹亚,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丰禹的话,倒是显得有些敷衍。丰禹自觉没趣,转而缠着风灵子去了。
风灵子毕竟还有些小孩心性,性子比我活泼许多,倒也和丰禹有说有笑。
一路沿着上次我和丰禹遇到吉娜的那条路,我们朝着蛇头山深处而去。
山上成片的梧桐树和青木已经发出长长的嫩芽,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野生的桃树,开出粉红色的花朵,点缀在这片林子中,显得格外醒目。空气中传来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青草味道混着泥土特有的生涩香味,让我现在才突然发觉春天的到来。
今天是三月十一,离小喵和我约定的日期,还有一周的时间。一周内如果我不能及时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找到小喵,那么人鱼蛊毒又会再次发作。也许等到那个时候,我就真的离死亡不远了。
眼下我也没有心思去想太多,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比不上尽快救出逹亚重要。可是逹亚……她还好吗?
“浪子阿哥!你们总算回来了!”走到离上次碰到那个老太婆不远的地方,吉娜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出来,一下就到了我们面前:“我在这里等了你们三天!”
“吉娜!”我看到她,赶紧上前,抓着她的手臂:“你逹亚姐姐呢?!”
“逹亚阿姐没事,我师傅让我见到你们,就带你们去见她!”说着,逹亚转身走在前面,带着我们几人就朝着她出现的那个方向走了进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吉娜远远的指着一个靠着一块岩壁搭建出来的半边茅屋道:“到了,我师傅就在那边!”
走近了我才看见,那根本不是一个茅屋。而是一个靠着山洞口搭建出来的屋檐。屋檐下面,摆着一口石头做成的水缸。水缸旁边还有一口缺了巴掌大小一个口子的铁锅,架在三个“品”字形排列的石头上。铁锅下面的灰烬已经融进了土里,看样子这个类似于灶台一样的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开火了。
吉娜直接带着我们走进山洞,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师傅,他们来了!”山洞并不深,我刚一走到洞口,就看到那个蒙着脸的白衣女人“飘”了过来。其实所谓的“飘”,自然只是我心里的感觉。因为那个白衣人身上的袍子特别长,长到完全遮住了她的双脚,由于看不到她迈步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就是“飘”了。
弄清了这点之后,我对这个白衣老女人故弄玄虚的行为感到有些不爽。加上因为她和那个老头子的勾结,才让我们被骗到了都刚部族。所以当时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看了一眼那个老女人,我的目光就开始四下搜索。让我失望的是,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这个山洞两遍,都没有看到逹亚的身影。
那个老女人还没到我们面前,却突然停下了。然后一动不动的望着我们这边,身子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
我对这个老女人奇怪的反应感到不解,略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都刚部族的人头蛊我没有拿到,不过我想你现在也不需要它了。因为真正需要人头蛊的人,已经死了!现在,请你把人还给我!”
她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一般,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由于她一直蒙着脸,所以我不确定她是在看我还是风灵子。过了一会,才听见她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是他……是他?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说完,像是非常激动地一般抬起手,指着我们几人用一种像是见了鬼一般的声调颤声道:“你……你是谁……你是不是他?”
然后,出乎我们意料的,那个老女人突然疯子一般大声哭了起来。
我们几人面面相觎,一时间没弄明白,这个老女人,看来神经的确不太正常。
风灵子轻轻拉拉我的衣袖:“难道,我们被一个疯婆子耍了……现在怎么办?”
我轻轻对他摇头:“先别急,看看再说。我只担心,她这样的情绪,会不会对逹亚不利。”
我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个“疯婆子”却又突然止住了哭声,踉跄着朝我们跑了过来。
接着让我们摸头不知脑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疯婆子直接扑在风灵子面前,一脸痴痴的看着风灵子道:“孩子……真的是你吗?”
风灵子被吓了一跳,连退两步,盯着那个老女人道:“你……你要干什么?”
“孩子……”那个老女人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居然说道:“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母亲呀!”
风灵子脸色变了变,痴痴道:“母亲?”
那个老女人欣喜的点点头:“孩子,我是你母亲,不会错的。你现在的样子,就和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一定是你,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知道在你右边的手臂上,有一个天星虫的纹身。对不对,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不光是风灵子,就连我也愣住了!
风灵子手臂上那个纹身,我当初是看到过的。但是现在风灵子一身长袍,那个老女人怎么会知道那个纹身?难道——她真的是风灵子的母亲?
我疑惑的看向风灵子,只见风灵子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有些失神的看着那个老女人,嘴里喃喃道:“你真的是我母亲?真的是?”
风灵子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谈到过他自己的父母,现在见他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我心里已经开始隐隐觉得,那个老女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起来。
“风灵子,”我叫了他一声,风灵子才有些茫然的转头看着我,目光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求助的神情。我说道:“难道,她真的是?”
风灵子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一副非常矛盾的样子道:“我不知道,我师父以前曾经对我说过,我母亲就是一个苗女。”
“那,难道,你来苗疆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找你的母亲——”
我话还没说完,那个老女人有些焦急的打断道:“不会错的,孩子,你师傅是丰都山白云观里的长须道长?是不是?你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他身边是不是?”
风灵子惊愕的瞪大眼睛没有说话,看来已经表示默认了。那个老女人抓住风灵子的胳膊:“走,带我去见你师父。我要把当年的事情,和他说个清楚,我要让他知道,你的父亲,不是我害死的!”
见风灵子还有些茫然,我想了想对风灵子道:“风灵子,我觉得你应该答应她的要求。也许,她真的是你母亲。”说完我又转头看着那个老太婆道:“在你们回去之前,我希望你把我的妻子还给我。我们之间的事,从此一笔勾消。如果你真的是风灵子的母亲,我想,你不会再为难我们的了,是吗?”
这句话说得相当委婉,对那个老太婆会不会放了逹亚,我心里还是没底。
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找到儿子的喜悦中,上上下下不断打量着风灵子,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你让吉娜带你去吧,那个不会说话的丫头,这会也该醒了!”
第二天早上,逹亚依依不舍的送我和大海到村口。
就在昨天晚上,我和逹亚终于完成了结婚的最后一步。(过程自不必细说^_^)
我也不知道逹亚为什么会在昨夜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她就像一只发了狂的小猫,我根本无法抵挡那样的诱惑。
在我心里虽然一直觉得我们之间这样就成为夫妻显得有些仓促,但是仔细想想,我心里也坦然了。因为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再像以前。逹亚不再是为了拯救自己的部族而做我的妻子。她心甘情愿,而我则是更不必说。娶逹亚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孩做妻子,是我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也许解了蛊之后,我应该和逹亚去找双头蛇。路上的时候,我突然这样想。
为了少走路,我和大海二人直接抄近路往那个叫“八里渠”的方向而去,因为在那个镇上,还能叫到当地的拖拉机。
虽然拖拉机的速度不算太快,但是总比我们二人走路强多了。
不过即便是抄近路,我们也要在林子里露宿一个晚上。所以天黑的时候,当我们准备找地方休息我才发现,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居然是上次我们在躲避都刚部族的追杀的时候,遇到那头人熊和蟒蛇血战的地方。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我让大海去林子里打了两只野兔扔在了那个熊窝里。我想,这,也算是我对那只老熊的一点小小的,不成敬意的回报吧。
大海嘲笑我:“嘿嘿,不是我说你啊,你他妈现在越来越像个女人了,一头野熊而已,值得你这么去照顾它么?”
我道:“好歹老熊救过我的命,好歹,这头小熊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大海指着地上的两只野兔,白了我一眼:“好歹……这两只兔子是因为你而挂的.”
呃……我被大海一句抢白,居然说不出话来。
——是啊,原来我虽然天天把生命挂在嘴边,自己所在意的,也只是眼前的,与自己有关的生命而已。
——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么?
“大海!”我问他:“老实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不敢说,但是现在——”大海一脸认真的看了看我:“你是一个病人!”
“病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吃惊的看着他。
大海谑笑道:“看来你他妈的真的有病了,跟你开玩笑的呢!你能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你自己呗!问别人干啥?神叨叨的……”
大海这话一说,我才愣了愣回过神来。是啊,我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脑子里,总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
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受到了那些事情的影响?是受到的血妖童的影响?就算是,我去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还是我,人生既然无法尽善尽美,那就尽量无愧于心。
“好了!”我抬头看了看天,树枝的缝隙里,天上的云彩已经被太阳染成了紫红色。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喃喃自语:“走吧,管他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管还会发生什么。我还是我,你还是大——”
“嘘——嘘嘘——”大海突然看着我身后,对我打了打手势。
我缓缓的扭转头,有些疑惑道:“怎么了?什么东西?”
大海道:“兔子少了一只!”
我又把小喵给我的那个荷包拿在手上把玩了起来。精致的荷包上,绣着一蓬粉红色的莲花。荷包里隐隐透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难道真的是苗家女子的定情信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然没有胡乱送人的道理。可是小喵,为什么会把这个东西给我?
——如果不代表喜欢我,那又代表了什么含义?
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拎进来两瓶白酒,往房间里的茶几上一放,还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鱼皮花生。
撕开装花生的袋子,大海摇头晃脑道:“洒家已有半月不知酒味,嘴里都快淡出个小鸟鸟来!”
我笑了笑把荷包收进口袋,正准备开酒,大海却看着我放荷包的口袋嘿嘿一笑道:“看你那副颇带猥琐的模样,你该不会想脚踏两条船吧?”
我抬头楞了一下:“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来揣摩我纯洁的行为。我是在想,这个小喵,为什么还不出现!”
“人家不是说了三月十八么,你猴急个什么?”大海瞥了我一下不屑道:“人家只有帮你解蛊的热情,却没有帮你解蛊的义务。要是她不来,你也怪不上人家不是?”说完又自顾自的一拍大腿惊道:“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说……要是她真不来怎么办?那你身上的蛊——”
“还能怎么办?”我苦笑道:“现在除了她,这人鱼蛊毒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解。”
喝了一口酒,我砸砸嘴呼出一口辣气继续道:“我相信小喵不会搞了这么多花样,她不像那种会骗人的人。再说,骗我对她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嘛?”
大海一口酒一口花生下肚,对我道:“废话!如果你不相信她,你还会大老远的扔下半死不活的老婆跑这来?我只是说假如。虽然她没有骗你的必要,但是你想想,她又有帮你解蛊的必要么?”
我愣住了。是啊,我现在这样,似乎把小喵帮我解蛊当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仔细一想,她有帮我解蛊的义务么?自然是没有,就如大海所说“只有帮我解蛊的热情,却没有帮我解蛊的义务”。如果到了今天,小喵的那种“热情”已经消失了怎么办?
和大海喝了一会酒之后,天就黑了下来。大海摇着已经空了的瓶子,正想着再去拿酒,这时候门口却传来的“笃笃笃”的敲门声。
大海晃悠悠的走过去把门一拉开,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道:“我……敲错门了么?”
大海楞了下才道:“没错没错!浪子在呢!快,请进请进!”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就已经站了起来。大海说完话,我已经走到了门口。出现在我眼前的,果然是小喵!
小喵今天倒是没有扎头巾,头发用几根银色的带子扎了几串小辫子,头发两边还挂着两个粉红色的布穗,同那些没有扎的头发一起垂在两肩。在她的耳朵上,还戴着两只特大号的翠绿色耳环。
她身上穿的是和耳环眼色差不多的水绿色袍子,袍子上都绣着精致的蓝色花边。腰间还挂着一串叮当作响,我叫不上名来的饰物。
看到我,她笑着伸出手,右手的小拇指上戴着一个小巧的指环。
“我昨天开始就在这里等你了!”她说。
我心下还奇怪苗族的女孩子怎么也懂得握手的礼节,听她说昨天就开始在这等我,想起刚才和大海的一番话,似乎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好在喝了酒,她看不到我出我脸上的尴尬。我带着歉意伸手和她握了握道:“本来就够麻烦的了,还让你等我,实在不好意思!”
大海走出门口对我一挥手:“呃……我有点喝晕了,回房间睡觉去也,你们慢慢聊。”
“回房间?你回——”我有些纳闷的看着大海。我们二人来的时候可是只订了一个房间呀?
大海却挤眉弄眼的对我不停打眼色,我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有心责怪大海想歪了,但是却又碍于小喵在场不好说话,只好作罢。
小喵倒是很大方的对大海挥挥手:“再见!”
我把小喵迎进房间,倒了杯水递给她道:“你给我的纸条上说的不是三月十八么?为什么你那么早就来了呢?”
小喵双手捧着杯子,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道:“嗯,这个茶挺香,你也喜欢喝茶么?”
见她似乎在绕开我的话题,我心里疑惑之余,却也只好回答:“相比于开水,我喜欢喝茶。相比于咖啡,我还是不喜欢茶的……”
小喵抬头打量了一下房间,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你那个朋友,他好像没有中蛊吧?”
吃不准小喵话里的意思,我皱眉道:“没有啊,怎么?”
小喵看着我,认真道:“既然他不需要解蛊,那你就让他回去吧!”
走出旅馆的时候,月亮正好从东方升起。虽然十五已经过去了两天,但是月光依旧很亮。两个人长长的影子拉在小县城已经冷清了的街道上,我心里始终有些忐忑。而小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言不发,气氛显得异常沉闷。
当她带着我走出县城,过了一山一河,开始朝着第二座山上爬上去的时候,我才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一个能为你解蛊的地方!”小喵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她这一笑,顿时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我也跟着笑道:“你不会吃了我,难道你就不怕我吃了你么?”
“我才不怕!”小喵道:“吃了我,谁给你解蛊去?”
“那要是等你帮我解了蛊之后,我恩将仇报呢?”既然沉闷的气氛被打破,我自然希望我们之间的分为能更融洽一点。
我现在是有求于人,像是一个等待施舍的乞丐般,要看人家脸色行事。
“你?哈!别开玩笑了”小喵这次是真的笑了:“你不是那种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说着小喵又收起了笑,眉头又皱了皱,语速放慢,声音也低了下来:“还是先帮你解了蛊再说吧!”
我见她好不容易打开话匣子,又似乎要沉默,赶紧接口道:“嗯,总之我现在是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浪子的地方,赴汤蹈火,只要你一句话!帮我解了蛊,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既然是你救的,那个也算是属于你的,你有随时使用的权利!”
“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小喵扭头,看着天上已经升起来很高的月亮,背对着我喃喃道:“也许,你以后会恨我也说不定……”说完又摇头转身对我一笑,然后抬脚向前走去:“说这个干什么,不如,你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我跟上她道:“你想听我的什么故事?”
“看你的样子,应该去过很多外面的大城市吧?能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么?”
小喵虽然背对着我,但是我还是听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向往。
是的,她这句话给我的那种感觉,是一种对外面世界的,像是小孩子经常看着天空,期待远方的未来那种向往。
我哈哈笑了一下,却又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其实,我根本就是外面的人。只不过阴错阳差的,来到这个地方,和苗疆里的蛊师们扯上了扯不清的关系。”
“真的?”小喵有些惊喜的说道:“你不是大林子里面的人?”
我吃惊于小喵的过度反应,怔了怔道:“是的啊,怎么?”
“看来我的直觉没错!”小喵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到,你和我们这边的人不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说到后面,小喵又透露出那种向往的神情:“我一直很想,很想去外面看看。可是……我是一个蛊师。我阿爹告诉我,在我爷爷那一辈,就有不少和我们一样的蛊师跑到外面的世界,后来被人当成怪物活活烧死了……可是我不相信,你,不就是一个好人么?”
“外面的世界……”我也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小喵道:“对有的人来说,是天堂,对有的人来说,却也是地狱……”
小喵自然不满于我这个回答,追问道:“那,总比大林子里好上千百倍吧?”
我点点头,却又马上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每个地方的好坏,都和每个人眼里所看到的有关,和每个人的观念有关,也和每个人心里的感情有关。而人的感情,对自己来说,是最真实的,但是对别人来说,却又是最靠不住的。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呢?”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小喵似乎在责怪我对她敷衍:“你们外面的人,难道真的像我阿爹说的那般复杂么?可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不能单纯的用好坏来衡量。”我说,“我小时候,一个长辈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他的母亲生了重病马上就要死去,而他需要给母亲治病的钱,又必须要靠偷别人的钱才能拿到,那么,你认为,他该怎么做?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去偷了,别人丢的是钱,可是救回来的却是一条命。而且,是他母亲的命!”小喵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道:“是啊,我当时也是这样回答。可是你知道,我那个长辈怎么说的么?”
不等小喵回答,我继续道:“我长辈告诉我,那个孩子的确去偷钱了,和我们想的一样。后来,他真的治好了母亲的病——”
“那不就很好了么?”
“可是,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后来,被他偷了钱的那户人家发现钱被他偷了,而那户人家的势力非常大,于是派人把他抓去活活打死了。他的母亲,在他被打死之后不久,也伤心过度而死……”
这个故事,其实是我临时瞎编的。不过小喵听了之后,却久久不曾发言。
然后我告诉小喵:“再美好的地方,只要是有人存在的地方,那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只不过,有的人披上了文明的外衣……”
“那么——”小喵又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我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亲自去看看。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带我去外面的世界,你会带我去么?”
“那当然可以!”我觉得刚才的话题对小喵来说,也许过于沉重。所以打了个哈哈笑道:“这个事情再简单不过了,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外面的世界,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
小喵依旧站着没动,还是认真的看着我,认真的说:“那就这么定了,你不能反悔!”
小喵虽然说得认真,不过我心里丝毫没当回事。不就是带她出去旅游一番么,这算多大个事?所以我当下不假思索的马上就回答道:“当然,说话算话!”说完我还开了个玩笑:“要是我反悔,你就用你最厉害的蛊诅咒我吧!哈!”
这么一说,小喵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很沉重的东西一般,深吸一口气道:“那好,我现在决定了,一定要帮你解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这样说的意思,难道说,直到现在,才下定决心帮我解蛊么?
——月亮越爬越高。
小喵带着我足足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在月亮已经升上头顶的时候,小喵才指着我们所在的一个山脚下的一个狭窄得如同于岩壁的一条缝隙般的山洞对我说:“到了。”说完也不理会我惊诧的样子,从山洞旁边的石头缝里摸出一截煤油筒做的火把,用火柴点着了之后,就引着我走了进去。
我强忍着心里的疑问,和小喵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山洞。
——山洞很狭窄,仅能容一人走进去。洞顶也很低矮,我走进去都需要低着头才能避免头顶碰到山洞口上的厚厚一层苔藓。洞里有些潮湿,走进去之后,我似乎还听到洞顶上不断有流水滴下来的声音。
“小喵——”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山洞里传来的回声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喵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我心里的疑问,把火把举在胸前,转身看着我。火光照映在她的脸上,还能清楚的看到她鼻尖上沁出的汗珠。
“这是什么地方?”我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帮你解蛊的地方,你进去就知道了!”小喵笑了笑,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对我说道:“浪子阿哥,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啊不——”我笑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么一个地方解蛊。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帮我解蛊呢?这里荒山野岭的,又是深更半夜,我觉得怪碜人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小喵捂嘴笑笑,又转身走了进去。
我也打定主意,现在心里再有任何的疑问,也不再开口。这也是出于对小喵的,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尊重。
又是弯弯曲曲的走了好长一段路,山洞已经渐渐的宽敞起来,比起外面来,也干燥了许多。越往里面走,我心里就越是感到这个山洞有些不寻常。
其不寻常之处在于:这个山洞里面,居然干净到看不见一丝灰尘!
这样一个荒山野岭里的一个稍微离远一些都难以发现的山洞,里面居然一尘不染。
很明显,这是有人精心打扫过的结果。
同样明显的是:这样一个山洞,要打扫得如此干净,那绝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
小喵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把一个山洞,打扫得如此干净?
小瞄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我道:“那个石头上,铺了一层曼陀罗的花瓣和栀子花的花瓣。这些花粉会让你暂时昏迷,等你醒来的时候,你的蛊毒也就解了。”
我走到那个石头边上,花香味越来越浓烈了。我心里还有些犹豫,甚至还有些磨蹭的想到:是先脱了衣服再上去呢?还是上去了再脱衣服?
当然,我不会傻到把这个问题也问出来。不过小瞄说的“曼陀罗”这三个字,却让我心里感到有些吃惊!
要知道曼陀罗花有两种,一种为“曼陀罗”,一种为“曼佗罗”。曼陀罗是种毒花,而曼佗罗则是茶花。现在小瞄嘴里说出的,照我估计,十有八九是曼陀罗无疑了。
我把自己剥了个干净,然后躺在了花瓣上面。这种感觉很荒谬,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赤裸裸的躺在这里。
小瞄在我开始背对着我之后,就没有再回头。而是走到旁边的岩壁上,居然还从岩壁上打开了一道门。然后,我就看见她走进了门里,很快拿出一个木头做成的箱子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依旧是背对着我的。
出来之后,她捧着箱子,缓缓的……转过了头……
我觉得自己有些罪恶的,心跳加快,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小瞄已经转过了头,看着我,脸色羞红道:“浪子阿哥,你……能闭上眼睛么?你这样看着我……我……我心里很慌乱……”
“哦……”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接就闭上了眼睛。
鼻孔里不断窜入的花香,让我觉得脑子有些晕眩。耳朵里听着小瞄的脚步声慢慢的向我靠近,我的心里升起一种非常混乱的感觉。
小瞄似乎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我听到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浪子阿哥,我要开始为你解蛊了。但是,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听小瞄这么说,我差点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小瞄缓缓的,有些犹豫的,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爱情?”虽然我闭着眼睛,但是脖子还是习惯性的朝她的方向转了转。身体下面那个“乳房”的头顶着我的脖子,让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小瞄的这个问题,却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我说道。
同时我心里也在想,小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难道——
小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问道:“看来你是知道的,你能不能告诉我,爱情是什么样的?”
也许是花瓣气味开始发生作用,我开始觉得有些困。小瞄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爱情是什么样的,世上又有谁能真正回答上来?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说道:“爱情是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在每个人眼里都不一样。有的人的爱情,在轰轰烈烈中疯狂。而有的人,只在柴米油盐中演绎自己的爱情。我想,我只能这样回答你。”说着,我突然想起了逹亚,“我眼里的爱情,就是一女男女之间,为了自己喜欢的另一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去爱护对方。不能让对方受一点委屈。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即便是违背自己的理想,即便是背叛这个世界。如果两个人都能这样为彼此付出,那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爱情。”
“这就是你的爱情么?”小瞄又问道:“那么我想,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另一半,都会很幸福。我说的对吗?浪子阿哥。”
“是的,虽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是幸福的。”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小瞄又接着问:“一个人,能不能同时为另外两个人付出这一切。一个人,能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呵,”我笑道:“那当然不可能,真正的爱情,绝对是自私的,也绝对是唯一的。如果一个人同时爱上两个人,那就不叫爱情了,那叫占有!”
“好了,我知道了。”我听到小瞄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说道:“谢谢你,浪子阿哥。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等下可能你会有点难受,不过曼陀罗花会帮你减轻这种痛苦。如果你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我,你就回去吧。”
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眉心突然一麻,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也许用“昏迷”这两个字来形容我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
但是,我却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闭着眼睛,眉心一阵剧痛之后,就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是很快,我就感到,自己的眼睛睁开了。
也许有人会问,自己的眼睛,睁开了就是睁开了。为什么会“感到自己的眼睛睁开了”?这句话看起来是个病句。
但是我现在,的确是“感到”自己睁开了眼睛。
用一种很怪异的方法来形容就是,我自己感到自己的灵魂醒来了,但是我的肉体依旧在昏迷。
如果是在脑子清醒的状态下,我可能会对自己现在得情况感到大吃一惊,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现在,我却没有问自己为什么。我似乎觉得这一切,都非常自然。我认为,现在的情况,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否正确,我似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而且,即便是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我也没有心思去想这许多的问题了。
因为——小喵就在我的面前。
她一脸认真,眼神里带着几分让我感到熟悉的,那种曾经在逹亚的眼睛里看到过许多次的温柔。但是她的眉头中间,似乎又多出了几分淡淡的忧郁。一种不该出现在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身上的忧郁。
她已经从我额头上收回了手。
我依旧全身赤裸,一动不动。我知道在小喵的眼里,我的眼睛是紧闭着的,因为我已经“昏迷”了过去。所以,我才敢如此放肆,如此大胆的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轻轻的打开箱子,把手上的一个让我叫不上名来的黑色特大号图钉般的东西放回了箱子。这时候我也才注意到她的双手。
她的手指,留着很长的指甲,特别是右手的小拇指上面,透明的指甲已经约有一寸多长了。这时候她正用那根长长的指甲,从箱子里挑起一些绿色的粉末,然后轻轻的,洒在了我鼻子上。
我感到那些粉末全部被我吸吸进了肺里,一阵清凉的感觉似乎开始蔓延。
——请原谅我用了很多个“似乎”,因为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一个梦。
——我在昏迷中清醒,却又在清醒中昏迷。
小喵把那种粉末倒进我鼻孔之后,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叹口气。然后又把手伸进箱子里。
这次拿出来的,却是一把造型古怪,七八寸长的带钩弯刀!
她把那把刀拿在手上,低头细细端详,牙齿咬紧了下唇,似乎在下什么难以下的决心。
很快的,她抬起了头,咬了咬牙露出一脸的坚定。再看了我两眼,我还能听到她喃喃自语的声音:“浪子阿哥……你不要怪我……你千万不能怪我……”
说着,她居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我清楚的看见,从她的眼里,滴下了两滴——眼泪!?
小喵居然哭了?
——为什么?
旋即,她的手收了回去,一手拿着弯刀,另一只手却攀上了自己的领口,然后,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我只能这样看着她,心里却异常平静。
仿佛眼前的这一切,只不过是看着一个与我无关的电影。
——不,即便是电影,也能激发出我的悲喜。可是现在的我,面前的是小喵,一个要救我的小喵。她正在赤裸的我面前,一手拿着弯刀,一手解着自己的衣服!而我,却是找不到半点复杂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
——小喵这是怎么了?
小喵拿着弯刀。
小喵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她解开脖子下面的两粒扣子之后,又拉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大截粉白的脖颈。
我体内的那种清凉之气,似乎也开始从顶峰慢慢回落。一股似有似无的灼烧感,从腹部升起。
小喵的衣服已经拉到了一边,右边的肩膀露了出来。白如凝脂的肌肤,落在我眼里,让我有些迷惘的感觉。
我腹部的灼烧感开始变得强烈,慢慢向四周扩散。
然后,我只看见小喵手里的刀光晃了晃,那柄弯刀的尖钩部分,已经深深的,插进了小喵的肩窝里面。
小喵咬紧了牙,皱紧了眉头,发出了一声轻哼。
血一下就流了出来,鲜红的血从她雪白的皮肤上流过,强烈的对比感,让我感到现在在我眼前的小喵,如同置身于一幅旷世油画中的仙女般美丽、凄艳。
——那是一种残酷的、让人不忍凝视的美。
一切都仿佛突然停了下来,小喵也仿佛真的变成了画中人一般,定格在我的眼里。
小喵紧咬牙关,再次用力把刀尖刺进了自己的肩窝,然后刀尖猛的一挑,一个眼珠般大小的东西被挑了出来。在这个东西被挑出来的同时,小喵突然“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但是她洒了些黑色的粉末在伤口上之后,一咬牙却又把另外一边肩膀的衣服拉了开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再次用手里的弯刀刺进了左边的肩窝!
——叱!
我很清楚的,听到这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个声音似乎一直都在我耳边回响。
叱——叱——叱……
我腹部的那团火焰,已经接近燃烧,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看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轻微的扭动,很痛苦的挣扎。
那种感觉很怪异,明明知道很痛苦,自己却又感觉不到。
——我这是怎么了?
——小喵在干什么?
小喵又从肩窝里挑了一个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出来,整个人似乎虚弱得都差点扑倒在地上。我看着她把那两个东西放在手心里,带着一种凄凉的眼神,看了看,然后放了一粒在自己嘴里。
而另外一粒,她则是掰开我的嘴,直接塞到了我的嘴里。
那颗珠子塞进我的嘴里之后得那一瞬间我就马上感到,我的感觉,似乎随着这个东西一起,回来了!
人都是有感觉的,但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突然有了感觉是什么感觉?
谁也猜不到,我突然有了感觉之后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我还活着,难道活着,就是这么痛苦的么?
有人说,失恋可以让一个白痴变成诗人,而现在的我,则是因为过多的痛苦,而变得越来越迷惘。
而我现在所恢复的意识,也仅限于思想上。
所以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来只是让我感到发热的能量,在我恢复感觉的一刹那,像是突然在我身体内爆炸开来。
一种让我几乎马上就要窒息的感觉充斥全身,这种感觉我上次我回上海的时候,人鱼蛊毒发作时的情况一样,甚至那种全身燃烧的感觉还要强烈上许多。
让我感到最痛苦的是:我虽然感觉回来了,但是我依旧不能动,也不能发出声音。同时,刚才那种能看到小喵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现在我只能紧闭着眼睛,不知道接下来小喵会做些什么。她刺伤了自己,从身体里拿出那两个东西,难道着就是帮我解蛊的方法么?
也难怪她刚才的表情会犹豫,难怪她会让我等这么久。
可是那两粒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她的身体里?
——小喵!
我突然觉得心痛,为什么小喵会对我这么好?刚才她刺伤自己的画面,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我脑海里。我忽然发觉,也许这辈子,我都不能忘记那副画面了,不能忘记小喵。
如果我知道为我解蛊,会让小喵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这么多的痛苦。我还不如放弃生命,让自己死了算了!
小喵,你怎么能为我流忍受那么多的痛苦?
一个女人,亲手割开自己的皮肉,那应该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呵?
看来我的胡思乱想,并不能打断小喵为我解蛊的程序。这时候,我感到一只手掌扶住了我的脸。然后——一张温软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嘴上!
而当那张最嘴唇贴在我嘴上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这居然正是我现在所期待的!
接着我的嘴被捏开,小喵用她的舌头,往我嘴里送进了一个东西。
而现在的我,却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忘记了我现在还在昏迷,就连那种灼热的苦痛也似乎忘记,也忘记了所有人,甚至包括逹亚。
现在我的脑海里,只有小喵。只有她的脸,她的唇。
我想如果我现在能动的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抱紧她,狠狠的抱紧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欲望会如此强烈。
这种欲望,不是性欲,此刻我的心里只剩下爱情——对小喵的爱情!
——我眼里的爱情,就是一女男女之间,为了自己喜欢的另一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去爱护对方。不能让对方受一点委屈。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即便是违背自己的理想,即便是背叛这个世界。
我发觉我突然爱上了小喵。
我知道现在即便是让我为她付出生命,即便是违背我的理想,即便是背叛整个世界,即便是……背叛逹亚……
——我无怨无悔。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什么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
但是——我无怨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