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油价可能提供低成本建立战略储备的有利时机
早在2001年3月,“建立国家石油战略储备,维护国家能源安全”的决策就已经明确写入了我国的“十五”计划中。但过去一段时间中,国际油价一直没有给我们提供合适的建仓机会。
当前,由于突发事件对人们心理预期的影响以及国际大资本的炒作,国际油价可能会出现一个持续走高的过程。但高油价并不可怕。因为这个高油价有可能带给我国一个以低廉成本建立战略储备的机会。
世界石油市场上的供求关系并不支持目前的高价位。国内外专家相当一致的判断是,目前并不存在石油短缺,因而油价上去了很快还会落下来。高油价损害中国利益的前提是中国在这个价位上买油。如果我们换个思路,不是直接买油,而是先卖油,我国就有可能利用国际期货市场实现战略储备的廉价建仓。
国际油价的特点是期货价格确定现货价格。一个简单例证就可说明上述可能性。因为期货市场上的远期合约是可以先卖后买的,如果我们在40美元时卖出一桶油,再在20美元时买回两桶油,那么我们就可以以价格为零的代价获得一桶油。
国际油市是一个高风险的市场。但在上述博弈中,和那些企图拉高油价的对手相比,对方的风险要比我方大得多。因为油价最终总是要受制于实物层面的供求关系的。除非风险市场上的投机资本有无限多的资金作后盾,否则脱离实物供求关系、持续维持高油价是无法做到的。
实施这样一个战略操作,不仅需要一般的政策支持,而且需要战略性的金融体系支持。建议我国把石油安全与金融安全联系起来考虑,采取合理对策,把单纯的外汇储备与更灵活的石油战略储备密切结合起来,把石油期货仓单视为一种新的国际货币,参与外汇组合。一方面通过变换资产存在形态来提高金融资产质量和规避汇率风险,另一方面通过“石油金融”的支持实现石油战略储备的廉价建仓。
当前需格外防范的风险不是“涨”而是“跌”
伊拉克的紧张局势使舆论对油价的走势几乎一致看涨。但用超前性、战略性的眼光观察,当前我国需要格外防范的风险不是“涨”,而是“跌”。
人们对油价上涨的预期主要是建立在对伊开战基础上的。实际上,如果我们冷静思考一下就会发现,战争的危险几乎不能实质性地影响国际油市在实物层面上的供给。在联合国的制裁决议影响下,伊拉克的石油出口仅限于“石油换食品”的有限量。迄今其出口总量只占国际市场上出口总量的0.2%。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目前我国从伊拉克的石油进口量约为70万吨,占进口总量的不足1%。不仅如此,即使战争导致中东地区的石油供给减少,目前世界上也存在着相当充足的替补供给源。
打仗本身对国际油市供给减少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打完仗对国际油市供给增加的影响却将非常巨大。2001年的资料显示,目前全世界石油资源的探明储量为1413亿吨,而伊拉克的石油资源探明储量达154亿吨,在世界总储量中所占比重达10.90%。而且伊拉克的石油埋藏很浅,开采成本在所有产油国中是最低的。目前伊拉克的92个油田中只有24个尚在生产。一旦战争结束,对伊拉克的外部封锁解除,这样一个巨大的资源增量和产能增量必将迅速加入到国际市场中来。其后果必定是油价迅速下跌。而且一个显然的判断是,不论伊拉克危机以何种方式结束,美国首先要作的一件事一定是推动伊拉克石油的大规模出口,这几乎是美国补偿战争代价的唯一选择。
从我国的实际情况看,国际油价上涨对国民经济的杀伤力并不那么可怕。我国的物价水平,在2001年11月到2002年12月连续14个月的负增长之后,2003年1月的上涨幅度仅为0.4%。这个微弱正增长的背景是前期成品油价格上涨25%。在一定意义上说,目前物价的低位运行实际上加大了国民经济对石油涨价的承受能力。
而油价大跌对我国的不利影响可能比油价上涨还要大。因为油价下跌不仅会伤害上游的石油采掘业,而且会通过成品油及石化产品价格的下滑打击下游的石化业。1999年1月国际油价暴跌到10美元一桶的低位时,我国的石油、石化产业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打击。为了避免这种不利形势的再现,我们现在就应当着手制定油价下滑的因应对策。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市场经济研究所 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