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逝夜潭：来自东南亚热带、亚热带丛林的传说

 

　　人类对自然界、动物界研究不断深入，更多以前不为人知的动物行为被发现。人们发现动物中也存有似乎制造和使用工具的行为。传统、经典的制造和使用工具，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的说法，有商榷必要。

 

　　羞耻感，是唯独人类才有，其他任何动物都不具有的，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

 

　　羞耻感，是人类意识的第一次觉醒。伊甸园，亚当夏娃身上的哪一片树叶，孙悟空靠近人群第一件要做的事情，腰间那一块虎皮，是人类脱离动物界的最早行为，第一标志。

 

　　时至今日，2006年世界杯吉祥物，狮子一只，也被追问穿球衣，没裤头，以至吉祥物生产商破产。孙行者，猴子一只，半妖半神，人神之间，神通广大，但是，再神通广大，不围上虎皮，不行的。

 

　　因为羞惭感，人类制造和使用遮羞物，树叶、虎皮，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

 

　　没有羞耻，不知羞耻的人，即使再会制造工具，再会使用工具，也不能称之为人。“不知羞耻，形同禽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羞耻于人是如此重要，人们进一步斩钉截铁地断言：“不知羞耻，禽兽不如”。不知羞耻，不仅驱逐出人，并且不准归回人皆羞于同类的动物、禽兽、畜生。

 

　　羞耻，因自尊而产生。没有自尊，不知羞耻；没有自尊，就没有羞耻。人，两脚直立，掩住羞处，傲然尊严地走出动物界。

 

　　因此，完整、准确的定义，应该是：自尊，是人类意识的第一次觉醒。为维护自尊，人类制造使用遮羞物，树叶、虎皮，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

 

　　如此，“异性陪浴”，两个，或几个风马牛的光溜溜男女一锅洗澡，是多么禽兽行为。把“异性陪浴”、“***”、“***者”，说成“消费”、“消费者”，是多么魔鬼辞典、禽兽辞典。消费者保护法，成了魔鬼保护法、禽兽保护法；法律成了魔鬼法律、畜生法律。大胆，无耻。

 

　　树叶、虎皮，就是人类现在的服装。一些人把服装喻为“人体包装”。

 

　　服装的本质不是包装，不是御寒防损、携带保管、收藏售卖等等。服装，是人的本质和人性的外在物质表现和展示。尊严、气质、风度、性格、涵养、品位、财富、地位，等等，都可以在服装中得到体现。其中，在服装所有，全部的，人的本质、本性的外在物质表现中——自尊，首当其冲。

 

　　自尊、自爱，是服装的最本质的特性。而自怜、自恋、自大、自虐，自暴自弃，等等，则是自尊、自爱的另外极端表现。

 

　　人，可以因为穷困潦倒，而衣衫褴褛，捉襟见肘，衣不蔽体；人，可以因为标新立异，而奇装怪服，异想天开，匪夷所思。反叛情绪，逆反心理，也属标新立异。但是，人，不能一丝不挂。当然，在寝室、澡堂子，以及精神病人等例外。“例外”，更证明，人，不能一丝不挂。

 

　　正因为服装，是人的本质的外在物质表现，因此，剥光人的服装，是对人的本质的沉痛打击。是对人的本质中，首当其冲的——自尊，沉痛打击。

 

　　如果强迫一方剥光衣服，全身光溜溜，在亮堂堂的聚光灯下，接受采访，接受审讯，或者进行辩论，没有极其坚定的理想、信念，没有极其坚强的神经和充足的精神、文化、历史认识、社会认识等准备，会因为极端的羞辱，而感觉生不如死，感觉精神崩溃，感觉走入地狱。所有曾经的，根深蒂固的伦理道德、信念追求全部不存，精神没有崩溃，也处于崩溃边缘。所有的精神文化理念系统，对现实、对社会的所有看法，将因为剥光光，而需要重新构建。严刑拷打，是对人肉体痛苦极限的非人的物质考验；剥光光，是对人精神痛苦极限的非人的物质折磨。

 

　　南斯拉夫影片《瓦尔特保卫塞拉勒窝》中，那个叛变革命，出卖组织、战友的女地下游击队员，带着法西斯监狱中被拷打折磨的淤血紫乌的大眼眶中恐怖绝望的眼神，以及声嘶力竭的恐怖绝望的嘶叫：“受不了啊！受不了啊！”，观众一般都会认为是受不了法西斯监牢中的非人的严刑酷打，还有没有人想过其可能被剥光光的非人的精神羞辱折磨。

 

　　要革命吗？要反抗吗？要造反吗？要接受任何考验吗？这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路，可能会有怎样的考验，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体验，或者连听说也没有过，可能连自己也不知道，地狱在何方，地狱是怎样。

 

　　伊拉克虐俘，剥光光伊拉克俘虏，强奸伊拉克女囚犯，对一个文明，一种信仰的傲慢、羞辱、捣毁、出自同一道理。

 

　　无独有偶，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一个偏僻的山区小城，一间简陋的板屋小旅馆，一位年轻人，偶遇一位刚自东南亚归来人。在摇曳昏黄的煤油灯下，这位满面沧桑憔悴，明显感觉疲惫的萍水相逢人，自称曾是“东南亚共产党”人。说到热带丛林中的艰苦日子，和市面上传说的没有太多差异。但是，其所叙说的其中一个情节，几十年后仍然留在当年的年轻人记忆中。

 

　　为了打击摧垮被捕的共产党人的意志，除了拷打虐待之外，还把被捕的男女共产党人，剥光衣服，关在一间牢房。诱引这些生死与共的同志、战友的本能的原始冲动，冲垮道德最底线，冲垮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像猪狗禽兽一样行为，把所有曾经追求的崇高、神圣、美好、高尚、纯洁，等等，统统糟蹋到耸动扭曲的光溜溜的身子底下，统统埋葬去幽深黑暗的人体深处。从人的意识的最原始处，从道德的最基本点，凿掘、捣毁、最终彻底冲垮、摧毁这些生死与共的同志、战友的灵魂、意志、信念。逼迫被抓捕，被关押的男女共产党人，一丝不挂地，互相拔对方下体***。暴徒、杀手则在旁边集体观赏，哄堂大笑。这些，即使在《红岩》，在人间魔窟的渣滓洞也没有读到。

 

　　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听到这样骇人听闻的叙说，感觉不可思议，难以想象。从对方话语带有的浓重异国语音中，从对方的语调神态中，看不出，这位刚刚踏上其先辈故园土地不久的远方来人，要对一个陌路偶遇的陌生的年轻人，一个一夕偶然相处，明朝就要天各一方的年轻人，有说谎造假的必要。

 

　　只有一种可能是，踏上这块其先辈故园土地以来的短短时间里面，没有太多这样宁静夜晚，一位认真年轻听众，使他有机会回望刚刚离别不久的遥远土地和国度里的曾经的青春年华，回望曾经的遥远的丛林岁月和经历，回望哪些过去的同志和战友。思念因为远别，远别可能寂寞，寂寞渴望倾诉。

 

　　这位“东南亚共产党”人说，被捕的同志和战友，战胜了残暴、卑鄙、下流和无耻。

 

　　据说，上个世纪三十、四十、五十年代，曾有一个名为“东南亚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在东南亚热带和亚热带丛林中存在。上述传说，不知能否求证。

 

　　在置疑董存瑞是不是英雄中，一种声音说，多少名人，甚至上帝都可以恶搞。只要可以吸引眼球，只要可以增加点击率，只要有商业价值，只要有需求，董存瑞为什么不能恶搞？英雄为什么就不能恶搞？

 

　　一个阶级要推翻另一个阶级，首先要动员群众，要先做舆论准备。革命的阶级是这样，反革命的阶级也是这样。

 

　　真实人物的董存瑞可以恶搞，雷锋可以恶搞，扬子荣可以恶搞。作为红色经典创作，铁道游击队更可以恶搞，小兵张嘎更可以恶搞，半夜鸡叫当然也可以恶搞。他老人家被恶搞，则是在所有恶搞之前，很久、很久，更早、最早的恶搞。

 

　　有人说，下岗失业，买断工龄，30多年工龄，50多岁年纪老职工，没有社保、没有医保、没有退休，光溜溜地，一无所有地被赶出劳动，赶出社会，赶出自己建造，家人和自己赖以劳动生活的家园，其对人，对共和国一代劳动者的尊严、自尊的拷问、摧毁，胜过其他。

 

　　60周年，一无所有，其心痛，甚于身痛。

 

　　当所有都被剥光光，党只剩下光溜溜一条的时候。当所有核心价值被打的粉碎，党只剩下不知所云，空洞无物的这个代表，那个代表，其实什么也没有代表，什么也不代表的时候，党将回到丛林，接受人类最原始的拷问和考验。

 

　　2009-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