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大连人”心目中的大连
我和老伴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大连人，但我到大连已经48年了，她39年，因此可以说大连是我们的第二故乡，我们都是“半个大连人”。我和她都是在沈阳出生的，虽然我们在那里呆的时间都只有十几年，可是两个人始终把沈阳看成是老家。这不光是因为我们在那里有不少亲戚和朋友，而且因为我们是在那里长大的，小时候留下来的印象已经铭记在心灵的深处，对家乡仍然满怀着眷恋之情。然而，在我们的下一代和下两代孩子们的心目中，沈阳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只是偶而地才能想到那儿是他们的老家。孩子们从懂事的时候起就把自己完全看成是地道的大连人了，而且有时候还会以此为荣，以此作为值得骄傲的本钱。
是的，每个生活在大连的人都深深地热爱着这里的土地，热爱着这里的山山水水。我在外地出差碰到从大连去的老乡时，每当他们知道了我的来历，彼此之间立即就会产生亲近的感觉，他们每每希望能够更多地知道一些来自大连的消息。家乡的变化令他们欣喜，家乡的进步他们也觉得脸上有光。提起家乡，这些老大连人有的甚至会眼含热泪，嘴里还会不经意地吟唱出李白望月的诗句。这些年，户口管理比以前松多了，许多在外地退休了的大连人便纷纷回到家乡寻根，不少人还倾其所有在老家这里买了房子，以求能在自己觉得最舒适最亲切的的环境中安度晚年。“谁不说俺家乡好？”这可能是世人普遍的心声，但热爱大连的人群中却也包括了像我们这样的许许多多外地人。
大连地处东北的最南端。提起东北，许多南方人立即会联想到在《闯关东》里描写的寒风刺骨的冰天雪地。可是，大连的冬天却很少能看到雪，即使偶而下了一点儿，如果没有连续的寒流光顾，朝阳的地方的雪通常只须两三天功夫就会化得干干净净，再过几天，背阴的角落里存的雪也会荡然无存。在全年中最冷的“三九”和“四九”这二十来天当中，大连的最低气温一般也不会低于零下15度。外面的气候尽管是多变的，但在住家和各种公共场所里，室内的温度也不会低于18度。所以，大连的冬天是很容易打发的。我曾经同几位来自河南驻马店的民工闲谈，他们说，大连虽然在东北，但冬天的气温却和他们老家差不多。很多外地人早就看中了这个地方，近年来举家迁到大连来的大有人在。
和大多数南方的城市相比，大连的夏天应当说是很好过的。就拿今年夏天来说吧。在举办奥运会之前那些日子里，天气比往年好像稍微热一些，但室外温度却很少有达到30度的时候。
大连的气候条件为什么这样好？有人说是因为大连属于海洋性气候，但从事气象科学的研究人员却认为这里只是“受海洋之惠”。我们从地图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大连市内的四个区和旅顺口区所在的地方(即金州以南)实际上相当于一个孤岛。这个“孤岛”只有一个比较狭窄的通道和辽东半岛的其它部分相连。这个狭窄的通道的西部是属于渤海的金州湾，它的东部是属于黄海的大连湾，这两个海湾距离最近的地方只有8公里左右。所以说，大连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被大洋所包围着。当炎热袭来的时候，海水吸收了很多热量，陆地上就不觉得热得“抗不了”；而当寒冷来临的日子里，海水中的热量又会释放出来，生活在这个“孤岛”上的人就不会觉得冷得“没有抗”。我写这篇文章是在九月初。现在的季节各地气温的特点普遍是“早晚冷，晌午热”，可是我们如果早晨去海里游泳时就会发觉海水的温度要比空气的温度高上好几度! 为什么会这样？它仍然要归功于大海的调节作用。
大连的周围有两个不同的海域。东面和南面是黄海，而西面和北面是渤海。两个海的分界点是在旅顺的老铁山。旅顺口开放以后我曾在1989年夏天到这个位于大连最南端的老铁山周围的水域上去过一次。在我们的小船向西慢慢行驶的过程中，大家惊奇地发现大海里有一条特别明显的分界线! 在这条分界线的东侧，海水有些发黄，而西侧的水却是绿色的。没到过现场的人可能不会相信这条分界线简直就像是刀切出来那样笔直。这个景观让我想到乘船在大连和上海之间的情形，很多跑过这条航线的旅客大概也会发现黄海和东海之间有一道同样的分界线。海与海之间存在着分界线，这还让我联想到“泾渭分明”这个成语。我虽然去过陕西好多次，但还没机会观察一下那两条河的水是如何汇合到一起而又“互不侵犯”的。那么，“井水不犯河水”这句话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呢？这个问题我就更是回答不上来了。自然界的这些奇特的现象我无法解释。同样地，我对在夫妻之间实行严格的AA制的作法也是无法理解的。哈，这说起来当然是题外话了。
这里提到的金州以南的这个类似于孤岛的地方，在地理上也是有缺陷的。它的北海岸地势比较平坦，而南海岸却很陡峭。这样，北方吹来的冷风无遮无挡，而更受欢迎的温暖的南风却不能畅通无阻。把冷风放进来而把暖风挡在外面这当然是一种缺陷。我想，再过若干年以后，如果在滨海路以南大规模填海造地，再把海上的几个岛屿开发出来，就会给大连这个地方平添出很多有价值的地块，而且以后再有帆船一类赛事，大连也不至于让青岛抢了先机。这种地理上的缺陷确实给大连的气候带来了一些不良的影响，大连的天气虽然平时不错，但有时候也喜欢发脾气，变脸很快，说变就变。特别是在冬季，有时候从西伯利亚来的寒流抵达大连的时候依然势头不减。每当遇到这样的天气条件，北风就会嗷嗷地叫个不停，这时候还会把大家心里发愁的事情勾出来，心情差了就会觉得格外地冷。在二十多年前，市内的公交车还不是很方便，我们早晨蹬着自行车，顶着大北风和冒烟似的大雪上班，脸上冻得发木，进了办公室以后嘴还不好用，那样的情景也是很难忘掉的呀。可喜的是，今天遭这份罪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现在的乘公交车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用轿车代步了。
大连和旅顺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看成是首都的门户，但是随着航海业的地位的下降，这里的重要性也在无形之中慢慢减弱了。君不见，从1880年起就开始经营的旅顺军港前些年就已经悄悄地被放弃了吗？以前到旅顺去，每天都会看到在装束上与陆军和空军有很大区别的威风凛凛的海军官兵列队走在大街上，现在则很难见到他们的踪影了。这表明，大连的军事地位已经不如从前了。在经济上我觉得也存在同样的问题。现在许多外商到中国北方来投资时，从地理位置上选择，他们更看好的是天津而不是大连。天津的海上交通条件不比大连逊色，然而天津就在首都的近旁，在政策上，在贯彻中央的方针等方面天津明显地也优越于大连。大连虽然也很重要，但毕竟属于“三类”城市，有时候显得闭塞一些。作为大连人，我们应当对此保持清醒的认识，只看到大连在地理环境方面的有利之处是不行的。既然地理上的缺陷无法改变，大连就更需要在投资的“软环境”方面实行大幅度的改善，才能吸引更多的外资，求得更大的发展。
在中国的中等城市里，大连市可能是最晚建立起来的。倒是现在已经划为大连的一个区的金州有着比较悠久的历史。金州原来是离大连市中心约40公里的位置偏北的一座县城。据说金州的建制是从汉代开始的。最近这些年中，在大连营城子地区经常能够发现一些保存比较完好的汉代的古墓，这说明大连地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今天可能没有人还能记得金州的城墙是什么模样，位置在什么地方了，但直到近代，那里一直是一个战略要地。现在大连的主要市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被称为“青泥窪”。建在这个“窪”上面的“青泥窪桥”虽然早就被埋入地下了，但今天大连最繁华的地段却仍然以这个古老的名字相称谓。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时，作为当时北洋舰队的主要基地，旅顺成了日本军队的主要攻击目标，而那时的大连还是一个渔村。清朝战败后，整个辽东半岛眼看就要像台湾一样变成日本的殖民地了，但是，对这一地区垂涎已久的沙俄统治者却伙同法、德两国演出了一出“三国干涉还辽”的滑稽剧，日本不得不把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但最终倒霉的还是中国。为了“赎回”辽南，清政府不得不多付给日本3000万两白银。俄国人装出一副公正的面孔轰走了日本人，但仅仅过了三年，他们就以“租借”的名义开始占据大连这个地方，从而取代了日本人。随着中长铁路的修建，俄国决定从1899年开始以原有的青泥窪为基础，正式在这里开港建市。
大连两个字，是俄语“远方”(读音为“达立尼”)一词的音译，对于莫斯科来说，大连的确是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建市当时的市政厅就设在胜利桥北面原来的自然博物馆楼内，而市中心则在中山广场(原称尼古拉广场)。俄国人经营大连是有它的长远打算的。俄国虽然地域广阔，但在它的东方连一个像样的出海口也没有。当海参葳被沙皇强占以后(改名为符拉基沃斯托克，即“占领东方”的意思)不久他们就发现，那里虽然水深港阔，但冬天却要完全封冻。所以他们早就觊觎我国的东北，特别是辽南这片土地。
日本人本来在甲午战争中已经精疲力尽，但是清朝政府付给它的大宗战争赔款相当于它好几年的经济收入，这使它很快恢复了元气，并急剧地扩充了海军力量。到了1904年，他们认为向俄国人复仇的时机已到，于是便以辽东半岛为陆地战场向北极熊发起挑战。两个强盗如此公然地在我们的院子里撕杀，而腐败无能的满清政府却宣布保持“中立”，这应当说是比打了败仗更没面子的事情了。第二年，这场战争以俄国的失败而告终。俄国人对大连和旅顺的“租借”权也就转移到日本人的手里了。于是，日本人开始了对大连地区的长达40年的的统治。在那段时间里，大连一直被称为是日本的“关东州”。
到了1945年的8月，当时欧洲战场上的格杀已经结束三个月了，根据几个大国的商定意见，斯大林的军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入我国东北，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占领了大连和旅顺。但他们这次是以解放者的身份前来的。等到朝鲜战争结束，中国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海军以后，苏联的军队便在1955年撤出了大连和旅顺。
俄国人和日本人在大连几易其手，给大连市的历史留下了许多难以忘怀的屈辱和创伤，也给大连人民带来了深重的苦难。发生在这里的几场战争给广大人民的生命和财产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们不会忘记1894年11月日本人在旅顺制造的屠城事件，当时数以万计的无辜的平民百姓死于日本侵略者的屠刀之下。已经树立了近112年的“万忠墓”的碑石永远记录着国人的深仇大恨。在那两场战争中以及日本人在后来的几十年的统治过程中，昔日的列强对中国人欠下了还不清的血债，也留下了无数的罪证。在当年的战场上，至今仍能找到很多战争的遗迹。一些碉堡和大炮仍然摆放在原地。爬上那里被称为“尔灵山”的203高地，人们似乎仍能听到激烈的枪炮声和攻守双方士兵的呐喊声。这些遗迹不但有益于近代史的研究，经过整理和适当的修复以后，还可以作为旅游景点供人们游览和参观，使游人既能受到启发也能增长关于近代史方面的感性知识。这些旅游资源也可以把一些外国人吸引过来，特别是以前亲历过相关的战事或者以前的日本和俄国驻军的后代们，他们免不了也要经常前来凭吊自己先辈的亡灵。在坐落在旅顺的苏军烈士墓地里，人们经常会发觉有新的花圈出现，就可以作为这一说法的佐证。
大海赋予了大连得天独厚的优势。我在沈阳的时候，每当人们提到沈阳的东陵，总会有人说“那儿有真山真水。”这反过来表明，在沈阳市内，既看不到真的山，也看不到真的水。我想，大家所说的“真”，可能是因为这些山水都不是人工修造的，而是自然形成的。如此引申地说，在大连，“真山真水”则随处可见。市内的这些山，经过多年的封山育林和坚持不懈的绿化活动，已经构成了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线。从外地来的人说，大连处处像是公园，我相信他们说的完全是心里话。当东海公园完全落成以后，从大连港到星海公园的长达十几公里的整个海滨大部分可以连成一片。
大连的建筑当然也是相当有特点的。俄国的和日本风格的建筑物比比皆是，整个城市从外表来看好像都“欧化”了。大连的街道因为受到地形的限制而不像北京和沈阳那样东是东，南是南，但从整体上说，大连的街道还是很整齐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大连的广场。这些广场有的是原来就有后来扩建的，也有的是新建的，它们不仅有利于疏通交通，而且调解了马路上的空气，美化了市容，也为市民提供了比较舒适的休憩的场所。著名的“星海广场”则号称亚洲之最，那儿有大连建市百年的纪念性建筑。现在每逢旅游季节，广场上到处是手里揣着照相机的人群，给人们造成的感觉是不到星海广场就好像没到大连。在它的南面，面积广阔的人造沙滩则吸引了无数的游泳爱好者。
空气清新和市容整洁也是大连的一大优点。由于大连地处辽南的丘陵地带，地表的植被情况较好，尘土相对来说比较少，而且不会到处飞扬，从北方刮来的沙尘到了大连上空以后大部分会坠落到周围的大海里。大连市内有好几座山，它们虽然不算高，但漫延面积很大，使市民人均拥有的绿地面积比一般的城市高得多，这些绿地也能吸收相当一部分灰尘。市容的清洁一方面得益于地理条件的优越，一方面也因为市政领导重视清洁卫生和城市文明建设，环卫工作抓得紧，同时也和广大市民的卫生习惯不无关系。
外地的朋友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大连还是一座具有坚实基础的工业城市。大连工业的形成主要起因于日本在上世纪初叶对外发动侵略战争的需要。日本帝国主义利用东北的矿物、人力和其它资源就地生产出大量适应战争需要的各种物资。应当说这里的工业门类是比较齐全的。钢铁、化工、修船和造船、机车车辆、重型机器制造和军工等重工业部门以及轻纺、食品等轻工业生产都很早就发展起来了。1945年苏军接管这一地区以后，大连成了支援解放战争的重要基地。现在年岁稍长的人都会记得“中国的保尔”吴运铎写的《把一切献给党》这本书，作者记述的很多事情就发生在当时的大连523厂。全国解放以后，国家利用这里的雄厚的工业基础，建立了比较强大的地方工业体系，为国民经济的恢复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实行改革开放以后，在靠近金州的海滨地区又组建了经济技术开展区，一批批“三资企业”纷纷上马。大连这些年楼长高了，路变亮了，市容有了很大的改观，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地方税收迅速增加的结果。
人们常说“地灵人杰”，这句话看来有一定的道理。按说大连只是个比较小的地方，但从这里涌现出来的各行各业的知名人物实在太多了。大连虽然不是老革命根据地，但在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当中就有一位来自大连金州的领导人关向应，曾是贺龙元帅的政委。他如果不是因病而过早地离开人世，后来一定会成为党和国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年岁较大的人现在一定还记得赵桂兰这个名字吧。她原来也是523厂的一名女工，曾因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国家的财产而致残。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赵桂兰光荣地受到了毛主席和周总理的接见，并被誉为“党的好女儿”。现在的赵桂兰虽已年迈，但她仍然活跃在社区里，继续发光发热。我国体育界里最有名的运动员莫过于一个人代表中国出席奥运会的刘长春。我在大连理工大学读书的时候他一直担任学校的体育教研室主 任和 教授，我有幸能够有好多次机会目睹这位昔日健儿的风采。如今在理工大学里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体育馆已经开始使用，刘长春的大型雕像也已在大连市中心的奥林匹克广场上竖立起来了。在大连，国家的物理化学研究所和大连理工大学等高等院校，集中了几十名两院院士。一批专门从事高精尖技术的顶级技术人才正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而勤恳地工作着。
在体育界里，像人们所熟知的王军霞、徐永久、李永波、邹振山、池尚斌、孙继海，还有著名的女排国手杨昊、王一梅、刘亚男，他们全都来自大连。而在文艺界里，像电影明星王心刚，战士作家高玉宝，著名的作曲家谷建芬、徐沛东，也都是大连人。由大连培养的足球运动员更是遍及全国，而大连当年的万达足球队和实德足球队也成了大连的名片。
再谈谈的大连的生活。根据我的切身体验，我认为大连是个对国家的经济状况特别敏感的一个城市。当国内市场供应情况比较好的时候，大连的生活可能会高于全国的平均水平，这是因为在这样的年景中，除了外地的物资会源源不断地运来以外，大连当地还出产很多看起来不大“起眼”的特产，它们就是海里的毛蚬子、海蛎子、海蟶子、“虾爬子”、“香波罗虾”、新鲜的海菜和海带等等，这些海产品因为难以卖出好价钱而且容易变质往往不会运到内地去。本地人常常因为有这些海味的调剂而比内陆的人享有更多的口福。可是，如果国内的年景普遍不大好的时候，因为大连的位置比较偏僻，各地都很稀缺的物资就很难调运进来，而当地的出产又相当有限，这就会使大家的生活受到影响。我是1960年8月底到大连来的，当时正赶上自然灾害，我一个人住在学校宿舍里，举目无亲，没过多久就开始尝到经常饿肚子的滋味，后来甚至不管吃多少东西也得不到饱的感觉了。和我一起从沈阳来的同学坚持不住退学回家了，我也一度产生过同样的念头。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大连曾经流行过四句顺口溜：“美丽的城市，艰苦的生活，料子裤子，苞米面肚子。”我觉得说得很形象，也很真实，文革期间就是这样。有一年从过完了春节老百姓就看不到肉了，直到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时候才公布“肉票”，数量是每人半斤! 当时担任辽宁省革委会主任的陈将军因为无法把居民食用油的标准提高(每人每月只供应三两豆油)，而得到了“陈三两”的绰号。记得唐山地震以后我和妻子还和她的家人商量过从大连迁往新唐山的事情，因为她对常年吃饼子已经是忍无可忍了。今天的大连人偶而也吃饼子，但这只是为了换换口味。不管怎么说，大连人对饼子还是有感情的。在大连最繁华的地带就有一家档次比较高的饭店一直是以“咸鱼+饼子”作为自己的特色食品，差不多每个前去就餐的人都会花上不菲的价钱去品尝这种往日的家常饭菜。
现在到大连来旅游的外地人在赞美大连的风景和气候之余，普遍反映对这儿的物价和菜的味道“不敢恭维”。由于我们每年都要到沈阳去，所以对两地的物价情况也经常进行比较。我们得出的结论和他们是相同的。许多沈阳人也承认沈阳在很多方面不如大连，但是，让他们经常感到欣慰的是，当地的居民发现那儿是容易“养活穷人”的地方。在辽宁省内，最好的生活模式是：在大连挣钱，到沈阳花钱。大连很多饭店作的菜确实没味道，特别是单位食堂和外面的快餐店的菜更是这样。这里的很多厨师对用料特别注意，但是，上乘的原料如果不用上乘的手艺加工，海参也会成为一种特别难吃的东西。
大连人喜欢打扮，不光女孩子穿红挂绿花枝招展，不少小伙子也都模仿国外的僖皮士，把自己奇形怪状的头发染成很醒目的颜色。前些年，我的妻弟的女儿从沈阳到大连来玩。她看看周围人的打扮，再看看落在游人肩膀上和头上的鸽子，便悄悄地对我们说：“这怎么像是在外国呀？”我觉得，从人们的穿戴上我们可以大体上窥见到他和她对生活的态度。喜欢穿些破衣烂衫的人，他们如果不是因为穷的话，那么就说明是多少有些玩世不恭；不修边幅的人多少有些厌世；着装整洁的人可以断定他办事比较认真；而喜欢打扮的人起码来说是乐观的和热爱生活的。
大连当地的语言也是别具特色的。用沈阳人的话说，大连人的口音听起来有“海蛎子”味。而大连人听到这样的评论以后不容分说马上会对沈阳人反唇相讥，说沈阳的口音像是“臭糜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地方的人都会用食物的一些不雅的名称来形容说话口音。就说话的口音来说，我和妻子经常会发现自己陷于两难的境地。每逢我们回到沈阳的时候，沈阳的亲戚朋友们会惊奇地问：“你们怎么说起大连话来了？”可是，我们走在大连的街上，当地人还是一下子就能判断出我们是“臭糜子”。个别的品质不大好的出租车司机因此还会故意绕路想多收我们的钱。
因为在大连住久了，我们很容易从别人说话的口音上分辨出谁是旅顺人谁是金州人。这两个区和大连的主要市区不相连，距离也都差不多，金州在北，而旅顺在西。平时不大注意小节的大连人，在说话时经常会把“biang”这个音加在某个名词前面当形容词使用，如果你到大连来听到了也别觉得奇怪。它的意思嘛，你尽可以把它想像成是汉语里最难听的字眼儿。我刚到工厂上班时经常听到这个字音，但不解其意，就曾当众向一位女工发问，结果引起了哄堂大笑。
大连，这个新兴的城市正在以稳健的步伐走向世界，我相信明天的大连会更加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