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进的电影院[转载]2006-10-18 15:56:12 楼主
初三那年,我还没怎么长个,每周末放学都会去学校附近的电影院跳墙。墙比我高多了,但为了看电影,我必须练就飞檐走壁的功夫,否则就只能老老实实回家做作业。那堵墙是我和电影之间的分水岭,翻过去,就能享受光影带来的神奇享受,翻不过去,就什么享受都没有,只有犯人在越狱时才能体验到我这种感受。有次,我费了好大劲,刚翻到墙头,就被里面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冲着我一通大喊,我腿肚子一哆嗦,险些头朝下从墙上栽下来。那次惊险令我终生难忘,从此诀别了翻墙看电影的日子。 在这之前,家里人是支持我看电影的,周末时候还让我领着妹妹一起去看电影,两个小孩买一张票,检票的同志并不为难,除了有位阿姨问过我妹妹的裙子是在哪里买的之外,基本上不说话就放行。直到有一次,我看电影上了瘾,一个人逃学去,一大早就溜进去,躲在电影院的厕所里,等电影开场,被清场的工作人员发现,逐出门外,有学无法上,有家不能归,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遛达,正碰上我爸,我一时忘形,连谎都没撒,冲我爸说:给我五块钱,我要看电影。 那天电影院演的是《李小龙传奇》,我非但没看上,还挨了一顿揍,我终于明白李小龙再传奇,也没我爸能打。 上了高中,看电影就更不能光明正大了,当时老家的娱乐场所还很有限,电影院是情侣出没要地,正逢我情窦初开,每次约女孩子一起看电影,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手指点,戳地脊梁骨麻酥酥的,每次散场,都经历了免费的气功点穴按摩。 那是个一去不返的纯情年代,我始终没敢借着电影院里的昏暗灯光对女孩子下手,最暧昧的一次接触就是,有个女孩带了瓶袋装饮料,撕不开,我用牙扯开口,给她喝,我们的嘴唇通过冰凉的塑料袋产生了间接接触,女孩咕咚咕咚喝饮料的时候我的心咕咚咕咚停不下来,初吻也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看电影,我还结识了一个父亲在电影院上班的同学,他说自己认识电影院所有的人,可带我们免费去看。这个同学得天独厚的优势令我们马上刮目相看。有一次,电影院放一部十八禁的科教电影,该同学领着我们去看,到了门口,冲检票员一呲牙:叔,这电影好看吗? 人家刚说了句好看。我们就一窝蜂溜进去各自看了。 再后来,老家电影院改革开放后如雨后春笋般的电影院渐渐消失了,最后的一家改成了录像厅,通宵放映,有年回家,和几个发小喝高了突发奇想去电影院,硬要活生生往里闯,就打了起来,鬼哭狼嚎,极其惨烈,看电影的观众也都出来,观看这比大屏幕上的《古惑仔系列》要精彩的多,直到警笛响起,大家飞奔而去,事后,下手最狠的两位被拘留罚款。很多年后,我常常想起那个在大街上狂奔的深夜,从那夜开始,山鸡、陈浩南们再也不是我们心中的英雄,飞扬跋扈的青春也和老家的电影院一起烟消云散了。 在外混饭吃,去电影院的次数屈指可数,电影院对我来说具有一种神圣感,有的片子已经看了几遍碟,依然舍得一个礼拜荤腥不沾省下钱去影院观看一遍。那种观看的过程仿佛是洗礼,能产生非同一般的愉悦,也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了新的影响,比如看完《甜蜜蜜》就想找个姑娘边吃馄饨边谈恋爱;看完《有话好好说》就想雇个民工拿喇叭把自己写的诗喊给住五楼的女生听;看完《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想找单筒望远镜对准上厕所的男老师,后来果然有人把望远镜买回来,但对准的却是没拉窗帘的女生宿舍。 直到来北京,才有了自己挣出来的看电影的钱,终于可以挺胸抬头去电影院了,可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翻墙的感觉,那种和电影院的一墙之隔已被岁月拆除,有限的做梦空间又被VCCD、DVD塞满。年复一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多了白发,少了执着,有了遥控器,OPEN加CLOSE加PLAY,哪里还有为看电影在厕所里忍辱负重的耐心。 现在,我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就是在电影院睡觉,越是银幕上飞机轰鸣、汽车爆炸,软座上的我睡的就越香,往往是一个电影看了半个小时,觉得没意思,就会睡过去,省略了电影人物所经历的艰险磨难,一醒来,便看到真相大白,男女主角终成正果。电影院让我入梦,电影却不在是我的梦境。 有影迷自诩:我不在电影院,就在去电影院的路上。我觉得他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影迷,而是问我妹妹裙子在哪里买的那个检票员。 摘自 排骨的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