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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征文 旧债

一 我在律师楼工作。 年龄不小了,三十三岁。 有些人,在十多廿岁时就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到了三十多岁,人家简直以为她快可回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有些人却得天独厚,上了年纪,依然是娇小玲珑的少女模样,可是那颗心啊,却千疮百孔。在沧海里百转千回再难为水。   我是后者。   我专做男女离婚打官司的案件。   这是一份很乏味的工作。男与女,爱的时候,通常爱得要死,恨的时候,又恨得要死 最后找到我们这里来。不幸的是,等到他们上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已经到达非要对方死翘翘不可的地步了。到最后,就算死,也要大家一起死,怎么难看怎么来,一哭二闹三告四上吊,闹得鸡飞狗跳,家犬不宁。搞得怨声载道,男男女女都面目全非,衣裳不整。要颓靡好久,才稍稍回复一点神采,见识过离婚男女,会觉得生命很浪费。看多了他们只觉得乏味。   通常我对客户的忠告是:“先生/太太,如果你已经不爱这个人,何苦还要扯下脸来?上庭让众人去听你们最私隐的事,互相攻击对方最致命的弱点,要知道你们都曾经相爱。” 有一个主顾听了这句话,面红耳赤对我大喝一声:“然则都如你所说,我倒要成全狐狸精?”   我立刻说:“是是是,分分分,分的一清二楚最好。”   忠言逆耳,故此我们饭碗得以保存。   有时候我们也闲得慌。 可是闲着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见多了怨偶,直觉得婚姻一点意思都没有,少听一点你是我非,我贤你愚的事,只觉得三生有幸,是故,到如今老大郎当的年龄,我,还没有结婚的情致,不是没有谈得来的异性朋友,可是没有人让我能兴起为他素手调羹汤索性嫁他为妇的壮志,拖到如今,看到个个婚姻千疮百孔,更是视步入结婚礼堂如赴死般,可是一样有人视死如归,好友戏劝我曰:人怕死,还不是要死,如我辈怕结婚,还不是要结婚。我左耳听了右耳出,人人有自己的人生路,何必勉强自己?   其实现时离婚率高,怪只怪市面上太多好事者,一见某人身边约莫不是太太,也不理那名女子是否某人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是外甥侄女,来不及通风报讯,知会某太,好当面看人家老婆七情上面,又恼又怒又疑又惧,视人家急怒攻心作上等娱乐,闲人太多啊,社会就不安宁。真不懂为什么有那许多巴不得天下大乱的人。   我有时看到所里生意还不赖,心里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些爱兴风作浪的人。   这一日,是仲夏时分。正该穿花裙子与知情识趣的异性朋友去约会或穿泳衣去游泳,而不是这般枯坐在空调轰轰作响的办公室里。 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我饿得头昏眼花,却宁可窝在沙发读报纸,只是到了近些年,我方才明白什么是苦夏,什么叫食不下咽。透过办公室的门,我看见王文勇的办公室亮着灯,我们加班是家常便饭,我知道他也还没有走。   我看看手表:“文勇,要到什么地方去喝一杯不?”   王文勇笑道:“还喝酒玩小资,小事务所要倒了,一早已经没有隔夜粮,还山吃海喝?”   我放下报纸。“真的有这么艰难?最近生意是不怎么样,也不致于如此这般吧。” “小姐,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还觉得天天有人找你打官司就不错了,那些小case搞半天还不够车马费。 ”这个家伙一直心怀大志,就想办那些惊天动地的豪门离婚大案,奈何找上我们的个个都不是达官贵人。   “大家不过赚钱买花戴,何必急赤白眼,又不是非洲难民,等米下锅。”我知道这样说一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 果然,我不用站在他面前也知道他一定铜铃大眼一瞪,一顿夹棍夹枪的声浪冲进我的耳膜:“还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呢,不为五斗米折腰,那为甚不退隐江湖,在律师行当霸个位置算什么,尸位素餐?让你的敌人你的爱人你的友人你的亲人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没出息一辈子捞不到大鱼,永远吃小虾米?” 我不知道他何以有那么多压力,怎么产生这许多危机感,奇怪,他的出身不见得不好,还是高官子弟,可是眼光却掉在钱眼里爬不出来。我知道是时候终止这个话题了,他会把这个话题发挥到无以复加,上黄泉下碧落,说的都是要功成名就,不能让人小瞧,都是要接大单,好一鸣惊人。可鱼因奔波始化龙,笋为落选才成竹,做人还是不要强求的好,该怎样就怎样吧,有机缘自然水到渠成。 “志强出去了一个下午还没有回来,说有个案子,问他看情形如何,要不要回来大队人马拉出去,我请晚饭。”我知道只要说我买单,王文勇一定举手欢迎。 果然,我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买单,我何乐不为,一定捡贵的点。”其实我知道他说说而已,这人勤俭习惯了,从来不花天酒地,用别人的也会心疼,不知道是不是怕别人太破费自己要回请时不好意思太失比例以致要大出血所以这样,他一向不浪费别人的也不浪费自己的。 “听说是他的初恋询问离婚事宜,他还不趁此机会大献殷勤?一个下午怎么够倾诉别后离情?你有闲钱请,还要看人家赏脸不。”王文勇与志强到底是男同胞,我们这个三人组合,因我是女生,毕竟少了一些第一手资料。    “初恋,志强有初恋吗?那个人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大学时都没有闹什么绯闻,不会是把单思拿来滥竽充数吧。”我问。   “是他中小学同学。听说那女的长得国色天香。”王文勇说:“如果没有什么苟且会一早把他叫了去吃茶,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托他办案子,要正式收取费用,我老实不客气,管她是否他的初恋情人。我们三人可是利益均沾的。”   “这个当然,他想做顺水人情,我们还要养家糊口呢。”我应,呵呵,王文勇实在是对钱很敏感。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脚步声,我探头一看,是志强回来了。   他带着一个美丽精彩的女性,与咱们三人差不多年纪,可是人家衣着合时,五官精致,秀美绝伦,纵使是同性,也不由得我不喝一声采:好个风采从头流到脚的人物。   我说:“请坐。”   凄美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她静静坐下。   给她倒了杯茶,我忍不住几次三番的打量。   这样的人物,难道还会有烦恼?   志强直截了当的说:“我的初中同学林欢颜,她要离婚。”   在商言商,王文勇即时说:“我们的费用──”   美女很干脆:“一定照付。”   王文勇说:“这么熟,打个九折吧。”   志强瞪他一眼,我觉得好笑。 合作多年难道还不懂王文勇,他喜欢四处诉苦:水电房租加上营业税打字小姐嫌工资低经常耍帅,清洁阿姨玩酷经常罢工等,都是他伤心欲绝的事。还想他大减价?与他合作,不会大手大脚坐吃山空,这些年略有节余,王文勇实在功劳不小。 我对美女说:“你大致讲一下情形。”   她抬起头,犹疑半刻,终于荡气回肠地说:“他不再爱我,他人还在我身边,心却已经死。我的心还在他身边,却不堪屡受伤残,我们的路到尽头了,势必要离婚。”   我顿时明白了。真乏味,我叹口气往椅背上靠去,又是这一套。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再没有传说中的神仙眷侣,多的是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劳的寻常夫妻,现代都市有无数反目的爱侣。   “程颐,你怎么了?”王文勇瞟了我一记,“你听欢颜说呀。”   “我是在公司的庆功宴上认识外子的。”她无限依依的回忆,她叫欢颜可脸上却找不到一丝欢颜。只有一脸能滴出水来的寂寞:“那么多衣裳风流的人物,可我的眼光只随着他一个人转。”   众里寻他千百度。   我又问:“那样心仪,如今却有什么不妥?以致要离婚?”    “我们结了婚有三年左右。”   志强闷声说:“你们才结婚三年吗,为什么我觉得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王文勇笑:“敢情你还度日如年?人家小两口现时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可是你时时到佛陀前默祷?”   “什么跟什么,我的心有这般黑如墨斗?”志强问。    王文勇冷笑一声,“你的心何尝只有黑,还有橙红黄绿蓝,色色斑斓,你说你要是真对欢颜死心塌地,何必夜夜念奴娇?还标榜自己多情深意重,自认痴心今古第一,那边厢人家一结婚就把她抛在脑后。”   我白他一眼。 什么意思嘛,看见美女就来劲,这样踩兄弟干什么?难道美女有这等本事,专勾引出男人的坏来?眼看兄弟要阋墙。   王文勇还不放过发表伟论的机会,说下去,“自认为情痴的人,根本不是真懂得感情的人。”   我拍案而起:“你那么懂得感情,难道是久经沙场?正经连个女友都没有,还指手画脚充一副恋爱专家的派头。” 美丽的欢颜见我们自己人吵得不亦乐乎,大是坐立不安,后来索性隔岸观虎斗,那一张抑郁凄楚的脸,不知怎的渐渐有一丝笑意。。   吵的我口干舌燥,取过茶杯喝一口,我对欢颜说:“你别见笑,当你是自己人,欢颜,所以才给你见识我们张牙舞爪的面目。”   那欢颜虽然不发一声,嘴角却展出一朵温柔的笑靥。   我怕欢颜误会我们吊而郎当,连忙那两个哼哈二将使眼色,大家都开始严肃起来。   我再问:“你打算怎么办?”   欢颜的脸又暗下来,她低下头,“他不再爱我了,是不是他的爱意全部都化成灰了。”   我和王文勇面面相觑,她问我们是不是他的爱意化成灰了,拜托,我们是律师,又不是巫师,可以卜卦看天象可以钻到人家肚里做蛔虫,以至于知道他是否还爱她。想到这里,我真想推掉这个案子。 她不过病急乱投医,受不了爱人轻慢,误以为从此萧郎是路人,老公一哄,马上雨过天晴,这哪里是要离婚的架势。   我说:“欢颜,婚姻不是儿戏,结婚跟离婚同样都需要慎重考虑。”   欢颜轻轻哽咽地说:“我不要听这种陈腔滥调。”   “我们可以为你做什么?”我忍耐的问。   “代理我的离婚案件,帮我争取女儿的抚养权,以及郑某人的一半身家。” 突然,欢颜梨花带雨的脸多了世故和现实. “确定?”志强带着犹疑的神气问欢颜。 欢颜眼中那一丝决绝的味道让我知道她不同于一般弱质女流。 那还有甚么好说的,当下签好委托书。 签的过程中起码有两个人快乐,王文勇总算没有失望(他对顾客跑单非常耿耿于怀),志强则可以白日做梦盼望能重拾旧欢,我比较波澜不惊,欢颜不晓得是否在肝肠寸断。   看欢颜神情寥落,我索性加赠她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越是说滥了的话越是有它的道理。 只是离婚而已,天不会塌下来的。   她愁眉百结中透出一丝笑,“你没有恋爱过吧,更别说像我这样要与倾心恋慕的人离婚,所以不知道这种心碎欲死的滋味。”   我既向往又懊恼更带些不甘,“是,我还从来没有疯狂恋上一个人,以致甘心为他披上嫁衣,更别说如你一般。”   她的眼圈红红的,泪盈于睫,站起来,“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志强送她出去,一边说着“你放心保重自己身体”之类的话。   我与王文勇坐着不动。   王文勇对着返身回来的志强说:“承你的情总算逮到一条大鱼。”   我问:“什么意思,难道美女还有什么大来头不成?”   “IT界鼎鼎大名的金童玉女林欢颜与郑航。”   我失声:“就是世纪末的梦幻组合!”   “可不是。”   “如梦似幻的组合,梦醒了,一样要分离,这世间还有什么天长地久可言?”   “为什么要离婚?”王文勇说:“还有什么人比她更适合他?他还要找什么样的女子?真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学识有学识,要身家有身家,飞机大炮,什么都有。”   我笑,“看你财迷心窍的样子,难怪志强巴不得林欢颜离婚,难不成你们男人也想通过婚姻改变现状?”   “我还没有女友,我是自由身,林欢颜要是真能离成婚,”王文勇说:“我就不甘后人了。” “为了金钱地位女人,就这样明刀明枪跟志强争?毁了多年友情在所不惜,可是这样?”我说。谁说这个世界公平来着,我真想老大耳刮子抽他,多少年朝夕相对,他可没有对我有这么迫切的兴趣。    “真的呀,”他夸张的说:“为什么不可以用我钻石王老五的身份换一个锦绣前程?服侍一个老婆总比低眉顺眼的服侍一大帮客户要好。”晕死,什么世界,连男人都不想靠自己奋斗啦,是不是世道真的有这么艰难。   “别对人性报太多希望,多年以来,你还不知道王文勇是哪路牛鬼蛇神吗?” 志强闲闲的说,这家伙涵养倒好,马上鸠占鹊巢了,还不急。 “不是说请客吗?怎么就虎头蛇尾了呢?”那家伙还想血淋淋宰我一刀,让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头的缘故,我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 “随便去哪里山吃海喝一顿吧,开路走。”志强一手抓起公文包拔腿就走。 我闷闷的也跟了去。   王文勇想一想问:“她的经济情况如何?”   “好得不得了。身家不知道是否过亿,不过就算不是亿万富翁也差不了多少。”   “有什么恶习?”   “向来一帆风顺,难免有点骄气,不过无足轻重,这样才显骄矜啊,何况女人是拿来宠爱的不是拿来虐待的。”志强说的气定神闲。 “这个可以容忍,她孝顺公婆吗?"王文勇追问。 “从此以后,我要发奋赚钱省钱,原来有钱可以掩饰任何缺点”我恨恨道。   王文勇有内容的看了我一眼,一副你现在才知道钱之重要的表情。 我回瞪了他一眼,巴不得眼里可以发出飞刀,好剜他几下。   他笑问:“看我干嘛,再不赚钱存钱小心以后嫁不掉变老姑婆,没人养你,只能靠自己的积蓄,知道不?看我能看出钱来?”   我几乎要扑过去打他,奈何饿的头昏眼花没力气,现在才知道至恶毒是咒一个女人嫁不掉,以及老无所养。   志强说:“喂,你们别乱分散注意力,听我介绍林欢颜的传奇,别浪费我口沫横飞努力推广的劳动成果。” 说的好似欢颜是次品要他做商品推介。   “可是如果她真的完美无缺,他又何必疏远她,甚至弃她如敝履?而今还要闹上法庭离婚。”王文勇多少有些不放心。 “天晓得,他弃她如敝履,多少人还敝苕自珍呢,世间事不外甲之砒霜乙之熊掌,若果欢颜是我的妻子,我一定把她含在嘴里,哪管以前她的经历如何不堪。”志强说的一往情深。 听了他的话我越发确定欢颜不是一个普通的弱质女流。 “什么不堪的经历?她未发达前贩过毒?杀过人?在风尘混过?还是仰仗过某位达官贵人?”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律师,王文勇一下子想到这么多的可能。 “去、去、去,欢颜是我的女神,我听不得你污言秽语的说她。”志强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可是好端端的没有理由要离婚啊。”王文勇看看形势不对,不敢再鸡蛋碰石头,只好在那里喃喃自语。 当事人都搞不懂,何况我们。 无精打采吃完饭,跟他们分道扬镳,回家休息,单身的夜晚寂寞又漫长,实在乏善足陈,一夜无话。 二 一大早闹钟就把我从香甜梦中唤醒,依稀睡梦里我把王文勇海扁了一顿,所以即便知道闹钟告诉我新的一天开始了,我还在床上恋栈不已,真想回到梦里,用神功把王文勇打的吐血而亡。可是现实是我梳洗后匆匆上班,王文勇那小子依然活蹦乱跳,还对着志强支颐使气呢。 “文勇小儿,好歹大家是合伙人,你别当我们丫头老妈子使唤。”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呀,原来我们大家是合伙人,这个事务所原来大家都有份的。”阴阳怪气的,突然他声线提了起来:“那你还不来帮忙,想占我们便宜是吧?”气得我。 不知道一大早就鼓捣些什么。 仔细一看,他手上的资料,都是些打印纸。 “这一叠是郑航的资料,你看”。他对着志强说。 “这一摞是欢颜的,你研究研究,看人家是怎么修成正果,那样颠倒众生。”王文勇在奋力打击我,而我还真上了他的当,鼻子都气歪了。可又不能发作,当下闷声不响看资料。 资料显示,林欢颜三十一岁,父母双全,没有任何官场背景,却做了无数单政府采购的生意,在林欢颜大学毕业典礼以后,她的芳踪时时出现在省府大院里,某省委书记高升进京,佳人乃芳踪渺渺。她在某大风头出尽,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念中文,可是英语一样顶呱呱,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两个脑袋。真郁闷,反观一下自己,念大学时吊儿朗当,现在还汲汲无名,做了半辈子鸵鸟啦。你看人家多么精彩绝伦,一帆风顺。 “看了半天,得出什么结论?”王文勇问我。 “这是一个风华绝代,冰雪聪明,完美无瑕,可遇不可求的女人。”我不得不服。 “你看,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就是不同。”王文勇的语气怪怪的。 “难道你有火眼金睛?欢颜还会有什么不妥会落在你眼里”志强愤愤,他以一副欢颜事务专家的架势要跟王文勇摆明车马。 “哼,哼,你都不知道多神颠魂倒,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当事人的来龙去脉都不知道,只一味的爱与崇拜有什么用?”王文勇嘴里的世界黑白分明。 “不可能,不是每个成功的女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夸张。”志强眼睛都红了。 “嘿嘿”王文勇又是一阵有内容的冷笑。 “为什么你戴着有色眼镜看欢颜?”我摊摊手,“到底你调查出什么了,如实招来,不要吊我们胃口。” 王文勇在那里一张一张的料理资料,看过去慢条斯理的。 我问志强:“你有没有什么内幕?” 他摇摇头,又用幽怨的眼光看我。 “郑航难道还会找到比欢颜更好的人,为什么他要另结新欢,抛下她?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得陇望蜀?”我问。   志强侧头想半日,再摇头,。   我喃喃说:“也许郑航学陈世美休掉老妻好去追什么天皇贵胄。”   志强说:“什么天皇贵胄都不如林欢颜,人家郎才女貌多般配,你说谁的条件会比林欢颜更优越?”   我笑,“连我都有兴趣知道,郑航的新爱是否三头六臂。” 志强说:“不是不可能牺牲金玉之配,许多人爱发神经,美艳如戴安娜还输给卡米拉,世事无绝对啊。”说完还耸耸肩。 “哼,男人真要拿珍珠喂猪谁有办法, 做美女像戴安娜摊上查尔斯这样的货色是她倒霉,不信每个美女都要像戴安娜那样输的血本无归。”我一想起查尔斯宁愿做卡米拉的月经带就气堵。   “我们查一查,或许就可以知道一些眉目,到底为什么郑航如此反常至欢颜心灰意冷。”志强说。   “别把事情看得太简单,”我说:“人家欢颜为此困惑良久,可见内中自有其复杂之处。” “你们不要老是把焦点对准郑航,就算郑航是陈世美,林欢颜也不是秦香莲,你们还以为欢颜真是省油的灯?两夫妻闹到要离婚,这原因就不能光在一个人身上找,试问,一个巴掌拍的响吗?”王文勇又自扮高人给我们指点迷津来了。 “到底欢颜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志强的语气犹疑不定,想想女神的人品遭质疑,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何况王文勇的专业操守是没话可说,他以为欢颜有问题决不会没有根据乱盖别人。 “你知道欢颜是怎么发达的吗?”王文勇问志强。 “那是人家的商业机密,难道她会敲锣打鼓的告诉我?”志强无精打采的应。 “纯粹是权力与美色的交易!!”王文勇斩钉截铁的说,眼神冷静,说明他有确凿的证据。 “不可能。。。。。。”志强有气无力。 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可是市面上太多关于此类的事,看的多了就麻木起来,我觉得没有必要安慰志强,做律师的千奇百怪的事见得还少了,这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以后怎么混? “你们知道我的出身,老头子虽然做高官,可是人家做高干子弟个个富得流油,我却在这里不尴不尬的混日子,要说怨天尤人还轮不到我,可是有时候难免忿闷。”拜托,这个跟那个,风马牛不相及嘛,想奚落他一顿,他的话锋却兜了回来:“老头子没什么好处给我,可是我打听消息却一问一个准,现在谁不爱做顺水人情啊,这林欢颜,不是专做政府的单子吗,我就向政府打听她了。” “难道你随便问一下,真相就出来了。”我怕他资料不实。 “省委书记的事,他的秘书清楚吗 ?” 王文勇镇定的回我。 “公事清楚,私事不一定。”我还在死鸭子嘴硬。 “如果某公的桃色恋情从一开始就是秘书牵线搭桥的呢?从最初的校友会相识,到相知到相恋到相守呢?甚至做生意也靠秘书从中调停,以至于更多私隐。。。。。。”王文勇似乎掌握了许多第一手资料。 “难怪同一时间从学校毕业,短短几年,欢颜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而我们奔小康的速度简直就是蜗牛爬,可是欢颜,欢颜是我的女神啊,神像一旦轰然倒塌,痛苦的不是神祗本身,而是她的信众,”志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又带上若有所失怅惘的色彩。 “不能否认林欢颜是一个出色的女性,所以,某公在任短短几年时间,欢颜打造了自己的事业王国,真可谓生意通四海,财源达三江,并且遇到郑航,顺利的喜结秦晋之好。”三言两语王文勇就交代了林欢颜的精彩人生。 “你说现在他们两夫妻要闹离婚跟欢颜的这段历史有关系吗?”志强问王文勇。 “大家都是男人,你说你可以容忍吗?何况郑航自己也是有身份有来头,会海涵吗?这可不是一些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事。。。。。。”王文勇干脆利落的答。 “如果是我,也许为了能红袖添香夜读书能夜夜醉眠温柔乡,我会学习宽容与漠视。。。。。。”志强不愧暗恋欢颜多年。 “那是因为你爱欢颜,暗恋也是爱情,而郑航与林欢颜是婚姻,爱情使人盲目而婚姻只会让人越来越清醒越来越计较,爱情与婚姻的区别,想必你明白吧。” 王文勇用专业律师见多识广的冷静问志强。 “算了,不要再讨论爱情与婚姻的区别,认真起来,未婚的我们都没有发言权,哪怕打了一千场离婚官司,那也是别人的失败,不代表我们就真的对婚姻看的很通透,现在,我们了解了委托人,有必要更深入了解对方当事人,好制定最佳方案,为委托人争取最大利益。”我不想让王文勇继续发表他的高论。 不知是否做一行怨一行,我对于帮人家离婚分家产儿女的事越来越厌倦。 真想告老还乡归隐林泉,至不济还可以嫁人去,可是,一时之间能嫁给谁啊,何况婚姻是一门多么高深的学问啊,出色如欢颜还因为过往不堪回首的岁月连累今日的幸福。可是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清白什么是低贱什么是卑微什么是高尚,谁对谁错,谁对不起谁,谁又辜负了谁,社会虽自有论定,可各人还是有各人的活法,生活不比小说电视剧,哪里可以时时皆大欢喜心想事成,哪里可以让每个人都保有新生儿一般的纯洁?人无完人,重要的是要碰上适合自己的人,半斤对八两最好,勉强百上加斤,多累。 林欢颜自己想得开,她发觉他已不爱她。 那已经是足够理由,让她决绝的想离婚。我忽然对林欢颜心生敬意,看看,多么大气多么自尊的女人,多么拿得起放的下,不再苦苦纠缠前人,不要我是你的损失,我的明天还要继续。不信人间没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前尘往事既然不是烟尘拂不掉,那就带着烟尘上路吧,复杂的人生何尝不好,是自己的选择就要负责。如果不能遗忘不能漠视那就直面人生啊,一切从头开始。想想如果我的爱与我疏远,并嫌弃我,我会如何呢?可能最终还是让一切随风吧,难道还要挑一个苦雨凄风的晚上,学尤三姐用柳湘莲的宝剑抹脖子去?总而言之,自己认命,再也不会去追查前因后果。 “你们怎么搞的?当我仇人似的,板着个脸对我。”王文勇嬉皮笑脸的问。   “老兄,当你是仇人是给你面子,多少人想做众矢之的还没资格呢,你打碎了我们偶像的面具,让我们看到了血淋淋的真相,你残忍的毁了一尊美丽的神像,被我们冷淡算得了什么?” 我对他呲牙咧嘴。   “你们不用这样吧,林欢颜的过往又不是我一手促成的,是金子人家说不说它它都闪亮,犯得着把气撒在我身上?” 王文勇一脸无辜的样子。 “当然,一朵玫瑰,无论人家说什么,它仍是一朵玫瑰,不过本来娇嫩鲜艳,让人垂涎欲滴,可你硬拉着我们看它原来掩饰着的一个小斑点,并且用放大镜无限渲染斑点的丑陋,害我们败兴。” “你们不问世事太久了,不知柴米贵。我从来不枉做小人,我也怜香惜玉啊,奈何,俺们吃这碗饭不现实不硬起心肠是不行的。”王文勇申辩。 是啊,他说的何尝不是正理。受人钱财,替人做事,计议一番,我们决定到欢颜的家看看,一路无言。 三 不巧,欢颜不在。 保姆在大别墅的防盗门里对我们戒备森严。 志强接通欢颜的手机:“欢颜,我们来你家拜访你,可你不在,你是不是打个电话回来,放松防禁,让我们进去坐一下啊。” 没过多久,那几重防御工事统统对我等开放,我们得以长驱直入。 坐在客厅沙发上,保姆忙着斟茶倒水。 我的目光扫到茶几上一摞乱糟糟的书,我看了一眼保姆。 那个保姆阿姨很可爱,立刻拿出自己的职业自尊:“不是我偷懒不收拾,是郑航不让我碰,家里最近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他买来的书报杂志什么的。” 王文勇一听是郑航买的,马上感兴趣的凑了过去。翻了又翻也不厌烦,其实不过是一些娱乐圈的美女罢了,值得那样全神贯注吗。 我开始放眼打量室内的陈设。 不得不佩服这里装修考究,处处匠心独运。到处得体的彰显出主人的身份地位与品味。 志强在闷声不响的狂喝茶水,妙玉要看见他牛饮的样子一定把他扫地出门外加一顿数落。 “阿姨,你不介意我四处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参观一下房间吧。”王文勇老着脸问。 “看看可以,可是郑航在休息,小心不要吵到他,他最近肝火旺,动不动就对我大发雷霆。”我和王文勇会心一笑,打算四处搜寻蛛丝马迹。 “奇怪,以前的郑航天天满面春风,现在到底中了什么邪。”保姆阿姨还在唠叨。 “我一向最喜欢突击检查,只有在人人都没有戴面具时,才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王文勇对我悄声说。 几间房间走马观花看过去,只有书房的雅洁可喜与卧房的奢靡旖旎给我留下印象。 “诶,你不是说郑航在休息,怎么卧房的床上空空如也?”王文勇不解的问。 “夫妻分房睡有半年了。”保姆快嘴快舌的说出原因。 “原来这样。。。。。。”王文勇说话间,客厅的电话响起来,保姆去接。 “呼”不知哪里的门开了,接着一把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不是要折腾死我才高兴?噼里啪啦的,搞什么鬼啊”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蓬头垢脑胡子拉渣的男人在二楼的一间房子里探出头上,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双手紧握着门把,似乎不那样借力会摊倒在地上。 谁,这么可怕?我在心里嘀咕,还这样无礼,大家好歹是客人哪。 “哦,郑航,这几个人是欢颜的同学,我们不是故意吵你的,他们坐一会就走。”保姆阿姨慌忙解释。 他哼了一声,连一句招呼也不打,就又砰的把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了。 半天,我还回不过神来,什么,此君就是林欢颜的德配郑航?瞧那德行! 我跟王文勇面面相觑。 不得不草草告辞出来。 志强又打了林欢颜的电话,他问欢颜是不是在办公室,说我们预备到她那里小坐,我跟王文勇一致点头。 在路上,我再没办法沉默:“不会吧,那样的男人居然还要弃貌美如花的欢颜如敝履?哪一条神经线路搭错啦?而且凭那副尊容还勾的到才貌双全的绝色?市面不会真的那么繁荣吧,不见的美女真的开始车载斗量,就剩余到了这样的程度?三不知就跟上这样的瘪三?”唉,恨铁不成刚,男人就是被女人给宠的目中无人,换我做欢颜,也会想离婚的,管他另结新欢自己丢脸也罢,管他曾经情深似海也罢,到这样山穷水尽的地步,除了离婚还能做什么。 “可我总觉得郑航不像另结新欢的样子,你从他身上哪里找的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影?”王文勇突然爆出令我大跌眼镜的话。 “是你说欢颜以前用美色与权力交易换来金钱,是你引导我们认为是郑航鄙夷欢颜的过往,另结新欢导致欢颜心灰意冷要离婚。”志强现在从沉思缅想中醒过来了。 “我说过什么,我说的是关于欢颜的事实,可我什么时候唇红齿白的说过郑航另结新欢,要知道现在要离婚的可是欢颜,而不是人家郑航同志。”王文勇冷静应对。 “也许郑航怕先提离婚对自己分割财产不利。”我说。 “要我说,根本就是欢颜自己疑神疑鬼,谁舍得扔下她,另结新欢?”志强还是一贯立场。 “抽丝剥茧,我们总会知道原因的。”王文勇很自信的说。 欢颜的办公室装修豪华。 秘书留下茶,退了出去。 我看着欢颜精致的脸。她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今时今日的她跺一下脚,IT就要晃悠半天。美艳的她骨子里是个深沉的,有计划的,事业大于一切的人。这一代的弄潮儿往往比任何人更勤奋更拚命付出的更多,以她的经历来说,便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出人头地是如何的千辛万苦。    “我们在你家里吵到郑航,呵呵,见识了他的庐山真面目。”王文勇闲闲的说。 提起郑航,眼看欢颜的眼圈红了起来。 她真的爱他。   “老实说,我们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会令他冷落你甚至要离开你。” 志强插嘴说。   “我看得出,所以想离婚。” 欢颜语气开始有点哽咽。   “你怎么知道他不再爱你?” 我也问。 “凭感觉。男女之间有许多事是极敏感的。” 欢颜睫毛上有一颗晶莹欲坠的泪。 “比如。。。。。。”王文勇试探着问。 “比如,相爱时夜夜温存,时时狂欢,恨不得将身体融化在对方身上,不爱时三年不会碰一下,我的肌肤有饥渴的感觉,因为许久他没有拥抱过我。。。。。。。。”欢颜激动,终于那颗泪掉了下来。 余音缭绕,我们知道,男女如果这样,基本上是死路一条。大家都是色欲男女,又不是和尚道士有清规戒律。 “同床共枕,往日恩爱,今时冷落,两相对照,不用特别聪明就会知道枕边人有问题,过去颠鸾倒凤,而今楚河汉界,还不清楚证明一切,搞到最后,分房。。。。。。。”欢颜面色惨然。   林欢颜真心爱郑航,毫无疑问。   对郑航来说,她应是最理想伴侣。   但是为了什么产生感情危机? 她是个精彩绝伦颠倒众生的女人,老实说,林欢颜要不是上上之选,怎么会入某公法眼?市面上多少青春玉女,可爱管可爱,可是论起味道来,远远不及芳华绝代的欢颜。 “郑航在半年前曾嗫嗫与我提起分手的事,当时我震怒,想不开,寻死觅活,郑航也就不了了之,之后,他就一路憔悴一路颓废下去,到今日简直惨不忍睹。真的不服气,什么人让他如此颠倒。。。。。。”可是欢颜到底不比寻常女子,最终决定放爱人自由。 “你有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开始郑航与你生分?”王文勇问。 “由于这个问题直接关系我跟郑航的幸福,所以我也细细的前思后想过,郑航的异常是在他的一次同学聚会之后。”欢颜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估计她说的肯定有参考价值。 “难道在聚会上重遇初恋情人?”志强问。 “据说,是的。”欢颜黯然应。 “她叫什么?”王文勇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林黛。”欢颜的声音里无悲也无喜。 “哦,林黛,那个唱流行歌曲的林黛吗?”王文勇问欢颜,欢颜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名人,认识她。”王文勇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郑航最近看了很多书报杂志。”王文勇胸有成竹的问。 “我很忙,更何况他对我形同陌路,是以我没有注意到这些。。。。。。”欢颜不假思索的说。 “忙于拯救你的婚姻还是忙于事业?”王文勇紧接着又逼问了一句。 “这个,可能我化在事业上的心血更多一些,因为我的事业来之不易,我付出了所有的一切,才有今日,别看我现在风光无限,可是没有事业成功的衬托我将什么也不是,芸芸众生,我用什么来区别自己和别人,用什么来证明我曾经在万丈红尘里生老病死过?我不想一事无成做相夫教子的黄脸婆。”欢颜神情坦然的说。 “也就是说如果让你在事业与婚姻两者间选,你会挑事业,对吗?”王文勇语气咄咄逼人。 “这个,我想我可能不幸被你言中。”欢颜下意识的回答。 “换一句话说,你并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王文勇下了结论。 “对,我从不幻想爱情可以拯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欢颜松脆刮辣的应:“女人不能把生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爱我也罢不爱我也罢,人生的沟沟坎坎我还是要自己亲身跨过去。被他遗弃我固然痛苦,可也不至于心如死灰。” “如果不是爱情至上,不是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那么白玉有微暇,你是一样可以海涵了?”王文勇这哪像一个为欢颜打离婚官司的律师,简直像劝和两口子吵架的和事佬。 “如果郑航不是想与我离婚,不是这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鬼样子,我何必动用精力去离婚,要知道家产一分,我们在IT界的实力将大打折扣,说到海涵,如果只是偶尔的出轨,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他去了一趟WC。”不愧是女中豪杰,她在意的东西如此与众不同。   “如果你不介意他身体的出轨,之后郑航他并没有遗弃你的念头,他只是另有苦衷,你会如何处置你与他的婚姻呢?”王文勇更进一步的问。 只是我有点疑惑,不知道他这样问,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可是我的遭遇没有你说的那么乐观。”欢颜满脸凄楚,真是我见犹怜。 王文勇还想说什么,欢颜的秘书进来,急切的要董事长去开会。 我们只好打道回府。 “老兄,你怎么行事首尾不搭调,不要云山雾罩我们,说,有什么玄机?”走出欢颜的办公室,志强首先向姜发难。 我也是疑问重重。 “都是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你们知道郑航的初恋林黛乃哪路牛鬼蛇神吗?”王文勇高姿态的问。 “我管她是孙猴子从石头蹦出来也罢,我们的委托人叫林欢颜!”志强有点沉不住气。 “这个人至关重要哪,你们居然当她透明。”王文勇老气横秋。 “到底有什么是我们两不知道,而你了如指掌的,快说,不然我毙了你。”这当儿我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了。 “林黛,歌星,中国版麦当娜,身材火辣,无数人栽在她的石榴裙下,谁跟她春风一度,就可以有向人炫耀的资本。”王文勇一字一句吐出资料。 “就算她是麦当娜,难道林欢颜就一定会输给她?郑航就一定要与欢颜离婚?不会吧,一个辣妹,值得为伊消得人憔悴?更何况就算跟辣妹亲热那又有什么稀奇?”我不解。 “这你就不懂男人啦,有幸跟辣妹棋逢对手,证明男人有魅力啊,有时候漂亮端庄高雅就是敌不过狐媚风骚浪荡,比如红楼梦里的多姑娘。。。。。。”志强一说,我的脑子里啪啪跳出关于多姑娘的文字:且有天生的奇趣,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身筋骨瘫软,使男子如卧绵上,更兼淫态浪言,压倒娼妓,诸男子恨不得连身子都化在她身上,岂还有惜命者哉?。原来女人不一定漂亮才吃香。 “没有人敢像麦当娜一样将淫荡作为武器,挑战人们道德和感官的底线,她的性感红唇时时在诱惑人们:LOVEME FOLLOW ME跟随我,只有刺激和自由。林黛跟麦当娜一样是荡妇女巫,这是公开的秘密,郑航是她的初恋,两个人肯定曾经金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王文勇推断。 “也不见得郑航跟林黛就一定是胜却人间无数,难道欢颜差了?”志强激愤。 “欢颜也不是差,就是有点像红楼里的秦可卿。”王文勇淡淡应。 “可卿乳名兼美,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钗黛本已是人间极品,可卿却能兼有二人之美,生得形容袅娜纤巧,行事温柔和平,性格又妩媚风流。其仙去之后,贾珍都哭成了泪人,宝玉也为之吐血。并且,贾宝玉的意淫对象正是秦可卿!你以欢颜作比可卿,也不曾辱没我的女神,那还话里话外影射欢颜不如林黛。”志强高兴,像捡到什么大便宜。 “意淫者,意识形态,大家想想而已,像女神可望不可及,林黛的性感指数是多少你晓得吗?多少人愿意在这个温柔乡长眠不起你知道吗?欢颜固然长得美仑美奂,可是论令男人魂消骨蚀骨酥体软,林黛的本事欢颜肯定望尘莫及,更何况老夫老妻,怎么比得上林黛那样新鲜有趣。”王文勇评委的模样好似他深知个中三昧。 “要说图个新鲜刺激扣人心弦,郑航一时迷上林黛,有可能,可是跟欢颜离婚,和林黛百年好合,又大可不必有此一举吧,为了要吃牛奶,难道就在家里养一只奶牛?”志强是一点都不质疑欢颜的魅力。 “说起来,男人与女人好到蜜里调油,不一定都因为女人是绝世佳人吧,老话说要琴瑟和鸣,要胶柱鼓瑟,要如鱼得水,要你贪我爱,要情色相当,要恣情取乐,要渐入佳境,要忘其所以。。。。。。。这些所有跟外貌有什么关系,外貌只是附带的,有更好,没有美到十分的容颜,其它的手段就可以让人沉醉到遗忘容貌的不足之处。”真可惜王文勇的口才不去开讲座,真浪费。 两个男人的话听的我震惊万分,什么世道,女人真的要唱做念打样样融会贯通才行,嫁个男人,不但要样貌周全还要温柔浪漫妩媚风流风骚迷人,稍微行差踏错,老公就可能跟别人欲仙欲死。 “可是林黛这样的女人,固然是享受了人生,大家也享受了她,但是乐极总会生悲的。”峰回路转,王文勇又冒了一句出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怎么说?好好的人家花月正春风呢。”志强感兴趣的问。 “知道欢颜家郑航买的那些乱糟糟的书报都是些什么吗?”王文勇问我们。 “不就是些娱乐圈的东西嘛,花花绿绿的。”我懒懒的应。 “娱乐圈的东西倒是事实,可很少花边新闻,多数是某某爱滋啦,之类的,让人疑惑的是,一大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里还夹着正式的学术报告《中国爱滋病研究》,这说明什么?”王文勇问。 “可能郑航这小子对艾滋病感兴趣吧。”志强回应道。 “他的事业有个闪亮的名字叫IT,他在大学念的专业是古典文学,他的专长是唱情歌跳探戈,他的父母姐妹不是富商就是名流且都不大关心时事,试问他会是哀民生之多维艰的人吗?会去管中国哪里是爱滋村,哪里哀鸿遍野吗?”王文勇问我们。 “这样的新贵,关心的始终只是自己吧。”我理所当然的回答。 “对,他关心的只是自己,之所以会关注爱滋的问题,我怀疑他在恐惧爱滋的阴影笼罩着他,因为,林黛已经证实是HIV阳性!”王文勇说出来的话不亚于一磅炸弹。 “不可能。。。。。。”我与志强异口同声。 “什么叫不可能,简直是太可能了,林黛是什么人,是通吃岛岛主,从十八岁到八十岁,只要是男人她都上,得个爱滋有什么好奇怪的啊,手边抓到什么就吃,也不研究一下食物的成分,她要被毒死,我一点也不意外!可是,她要是安安静静死多好啊,偏偏拖累了许多人,现在林黛曾经的密友哪一个不是鸡飞狗跳吓的腰酸腿软。”王文勇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在搞笑。 “想不到接上手的豪门离婚官司这么复杂。”志强喃喃自语。 “更复杂的是林欢颜到底知不知道内幕,知道的话要离婚,我们做代理人没问题,不知道的话,我们要不要告知她所有的一切,当然后果可能是欢颜原谅了郑航,夫妻俩重修旧好,我们的律师费当然就泡汤了。”王文勇脸色凝重的说。 是啊,好不容易逮到一条超大的鱼,要不要把它放回海里呢?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我们又开始计议欢颜的事。 “要命,天大的误会,水洗不清,欢颜以为郑航另结新欢,而郑航以为欢颜知道原由,不接受一个可能有爱滋的丈夫。”喝着铁观音,王文勇慢腾腾的说。 “呵呵,两个人同心打了一个死结,逼自己的婚姻走进死胡同。”志强那个欢喜劲头,好像这样他就可以与欢颜双宿双飞一样。 “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改行作和事佬?”我问他们。 “稀泥一和,我以后可就没希望了。”志强颓唐的说。 “他们破镜重圆,我的记录就还是那些小鱼小虾,唉。”王文勇也跟着唉声叹气。 “可是瞒着真相,就算最终抱得美人归,我终究问心有愧。”志强还蛮高风亮节的。 “对呀,我这么英明神武,天纵英姿,这么神机妙算,这么明察秋毫,不信以后没有大买卖,罢罢罢,还是做个顺水人情,剖豆分瓜,把情由分析给欢颜听,何去何从,悉从她便,免得我们心有挂瞻。”王文勇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 对于他们的决定,我当然举手赞成,我有什么损失,多出两个大义灭欲的搭档,多了两个克己复礼的家伙总比跟利欲熏心的小人朝夕相对要好,我只不过少收入一笔白花花的银子而已,何况欢颜已经是一个薄命女子,我不忍心欺瞒她。   “联系一下欢颜,看她在哪里,我们过去与她面谈。”王文勇对志强说。 欢颜在家里午饭。 再踏进她家门槛,我心潮起伏。 志强一看见欢颜就附耳告诉她所有事由,只见欢颜的脸色戏剧化的变来变去。 “真的是这样?消息确切?”欢颜紧盯着王文勇问。 “八九不离十,郑航的样子我在疑似爱滋病患者身上看多了,不一定有艾滋病,但是恐惧令他们草木皆兵,而且,你肯定不够注意情敌的动向,早在六个月前林黛已经赴美国治病去了。”王文勇肯定的告诉欢颜。 欢颜二话不说,朝二楼郑航的房间走去。 “梆梆”欢颜使劲的敲门:“郑航,你给我出来,到底怎么回事?”“郑航,你出来,只要你不跟我离婚,任何事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不就是疑似爱滋吗?我和宝宝陪你到美国,走,扔下公司,马上坐飞机去。”“郑航,你知我很爱你,有什么不可以开诚布公的说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可我大难临头不会各自飞的。”她温柔的说 “是,你爱我,可我愧对你的爱,疑似爱滋,不是每个人都吃的消,哪怕你巾帼不让须眉。”他的声音不像前次那么气若游丝啦,是以坐在一楼客厅的我们一样听的到。 这郑航,他的旧债倒容易还,三言两语,欢颜,就对他的过错忽略不计。也要碰上这样有大将风度的女子吧,换一个人,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弄个没完没了。 “我不希望你偶然的糊涂导致美满的婚姻解体,只要你的心在这里,曾经肉体的出轨我既往不咎。你收拾一下,我送一下朋友,我们马上出发。”欢颜果然是一个有决断的女子,快刀斩乱麻。 从二楼到一楼,欢颜已经嘱咐好秘书买机票,看来她深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    欢颜开了一张支票给我们,数目不小,做我们促成她们夫妻和好的谢仪,可是专门帮人打离婚官司的我们收下这样性质的钱款,心里百味杂陈。    志强说:“这个世道好女孩已经够少,不是人家的太太,就早已是人家的情人,现在我们不但要同别的优秀男人竞争,还要大方的把深爱的美人送回别人的怀抱,多么痛苦,恐怕我这辈子王老五要做定了,经过这次教训以后再不敢跟那些辣妹勾肩搭背,什么时候不小心栽进爱滋的陷阱,那就万事皆休。”    我和王文勇听了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谁不知道你们两个一条心,老是杯葛我,再笑老子落荒而逃,让事务所变成你们的夫妻店。“志强恼羞成怒。 “这个提议不错,志强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就看透了我的阴谋,我老早就对程颐垂涎欲滴啦,不知道现在若果我向她求婚,她会否应允?”什么德性,王文勇还半真半假的流哈喇子。 我晕,一时之间心跳如鼓,双腿发软。 之后就不清楚两个男的在叽叽咕咕什么。之后,可能就是我的美满人生吧。

呵呵,楼主的征文咋没名字呢!

欣赏!问好! 呵呵,楼主的征文咋没名字呢!是不是楼主看见征文,所以太激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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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呵呵,楼主的征文咋没名字呢!

你真英明,呵呵,我一时没有明察秋毫,按了一下发表,呵呵,好在改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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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地板坐也不错~~~   喜欢这篇征文~~   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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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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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真实的文章!!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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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实的东西通常都不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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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怀旧征文 旧债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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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re:怀旧征文 旧债

每日里都是接触这类的案件,辛苦了. 保持平常心最重要了. 问好楼主!别如文中所言,发脾气哦. 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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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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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不轻易发脾气,呵呵,因为容易老。 老话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要超然物外。
每日里都是接触这类的案件,辛苦了. 保持平常心最重要了. 问好楼主!别如文中所言,发脾气哦. 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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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re:re:re:re:呵呵,楼主的征文咋没名字呢!

欣赏了!问好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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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无聊男女的无聊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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