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高山上的战友2008-04-16 20:31:37 楼主
写这篇日志是献给我的战友。此时的他在处于海拔4500多米高的喜玛拉雅山腰上……
昨天晚上加班,忙着搞了一份文件,在和这种文字斗争了几个钟头之后,终于在午夜时分躺下来休息。本来,我睡前是有关手机的习惯的,一方面为了减少辐射对身体的伤害,更重要的是保证睡眠的质量,我似乎有些神经衰弱,有时候,半夜被手机吵醒就好长时间睡不着。
23:05,陶给我打来了电话把我从睡梦中吵醒。陶是我的大学战友,更是我的下铺兄弟,自军校毕业以后,就志愿支援西藏建设被分到了拉萨工作。每年只有一次探亲的机会,很少能与家人、朋友相聚。
去年5.1的时候休假回来,辗转西藏、四川、江苏来到安徽看我,没想到在毕业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彼此就能如此相见,那晚我们开怀痛饮。
第二天,我们在逛完了芜市的大街小巷后,又辗转跑去了合肥,聚齐了合肥、安庆、芜湖的战友去陪他,还一同去了合肥大蜀山野生动物园,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授衔以后的真正警官了,作为援藏干部,他比我们早一年定职授衔。而我们作为东道主,却还是学员的身份,于是乎在进动物园的时候,他拿着自己的警官证就免费进去了,而剩下我们几个陪同的战友却要自掏腰包,这件事让他甚是得意。
玩了两天之后,觉得兴犹未尽,于是我们临时决定一马杀到北京去找同寝的另一名战友,而这位仁兄在北京也已经成了某国字号单位的一名参谋了。我们三人见面的那天,没有俗套的寒暄,说着彼此亲切却互损的话语,我没想到在毕业这么短的时间里,同寝的6名战友却有3个聚在了一起,这是我07年最开心的时刻了。
而后,我们又包车一马杀回了母校,学校没有太大的变化,那新盖的教学楼,依然那么挺拔;绿荫荫的球场,还是那样的有人气,那整齐的队列、嘹亮的番号声依旧是那样的熟悉……不同的是,这里换了主人公,而今的我们只是这里的客人。看着昔日的战友如今留校都已成长为学员队干部时,真是有激动有感慨又有点小失落.
晚饭的时候,我们在一位留校战友的陪同下去吃了当地的特色菜,然后就匆匆踏上了返京的火车。由于我的假期有限,在第二天,我就与陶在北京相别。临别前,我们重复着曾经许下的承诺:2年之内最少去看望一位同寝战友,8年之内要见到所有的室友。(今天2月份,我去宁波见到了同寝的另一名战友,这是后话了。)
自那次分别之后,我们的联系不是很多。毕竟彼此的工作都比较忙,而且他远在西藏与我们的北京相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有时候我开玩笑对他说:“你每天能比我们多活两个小时,我们这8点就上班了,你们那才刚起床。”
他听完总是跟我争论,“我在这,每天氧气都比你少吸好几斤,不信你有本事把带来的打火机在青藏高原上点亮让我看看?”
其实,在平时的日子里,我比较在意他那边的讯息。一个人来到了完全没有亲情、血缘的地域不可谓不是一种极大的奉献。好在他的身材素质比较好,在校时是我们系里的篮球队员,还在大四那年代表我们队拿到了系里的篮球冠军;好在我们同批毕业的战友中,还有两个人和他分在了一个单位,彼此之间有个照应;好在他的单位还有以前毕业的师兄、老乡和领导……
记得,去年的某个时候,在报纸上读到了西藏某地区发生了地震,我当时就给他拔了电话。在等待了几秒钟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恶毒”地问:“还活着呢?地震没把你咋地?”他也会很配合我的话语:“托您老的鸿福,还健在呢!”我们就是这样,彼此关心牵挂,却在口头上谁也不服谁。
今年3月14日,某地发生骚乱,其实我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但那时候新闻媒体还没有报道这一事件,消息还比较封锁。我又打电话过去问他情况,只是当时他不便于对我透露事件的具体情况,只是说着自己目前还安全没事,叫我不用担心。过了几天,新闻媒体上就开始大篇幅报道“打、砸、抢、烧事件”了。但那个时候其实是事态已经平息下来了,而我也知道此时的我战友是平安的。
而后,为了某项特殊任务,他被调离了原部队,驻到了喜玛拉雅山上的山腰上,他调侃的对我说:“我生平第一次爬到了海拔5000多米的高度上,虽然当时要把嘴巴张得最大才能勉强保证呼吸,但还是用特制的火机点了支烟,"享受"了一把天上食烟火的乐趣。”
他对我说,其实他很骄傲,在和平的年代里能够冲在一线,守护在祖国的最边陲、世界的最高峰,与那些邪恶势力作着血与火的斗争,他说他就是正义的化身。可是,他的付出也是难以想象的,驻在海拔4000多米的山腰上,支个帐棚就是家、晚上就睡睡袋;水用的是山上化的雪水;电是发电机发的,每天限量供应;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巡逻的时候,被太阳晒得直掉皮,晚上却要裹着羽绒服睡在睡袋里,却没有取暖设备;他笑着跟我说,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每天吃的饭都烧不熟,但却能吃到好几斤的沙子,那里的风太大,经常把做饭的火吹灭了,顺便撒一把沙子在锅里。
我问他在那里顶得住吗?他说不知道,反正已经顶到现在了,能顶一天是一天,等把任务完成以后,自己就可以撤下来了,他还安慰我似的说:“我现在一身健康肤色,整个一非洲人,回来带照片给你看。”我听后直觉得心酸,忙打岔问道:“你们那应该有军医在吧?”他说有的,只不过每天都有人在上面抬下来。我久久不能言语,未了,他恢复了平和的语态安慰我说:“没事的,我在的这个海拔才4000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那些顶不住被抬下来的,大多是驻在6000米的海拔上的。”
我赶紧跟他说,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让他早点休息,让他完成任务后跟我说一声,回来后我给他摆宴接风,然后就匆匆把电话挂断了,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在电话里流泪。
昨夜,我辗转反侧再一次失眠,谨作此文致我高山上的战友——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