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燕来驻
我想，那亦是一种难得的缘份。我住在六楼，每天只记得上下楼梯，偶尔的会自暗暗的楼道之内，看一下外面的光亮。楼高，楼道又窄，我在门前小小的一隅能看到什么？楼道上有一个窗户，已在好多前年，上面的一块玻璃不知去了哪里，风大时，便会自那一个缺口吹进来，冬天时，便觉的冷。我曾经抱怨过，然后慢慢习惯。可是不知何时，有一对燕子自那个窗口飞入，在我家门口筑巢。我没有注意，只记得的一天晚上，与妻子上楼上，一抬头，不禁欣喜而叫。不知那一对燕子何时着衔着泥一点一点的在墙上涂抹，楼高，也很安静，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更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雨。等我们发现时，一只燕子立在隔壁家的门灯之上，另一只燕子卧在巢内，我想，应当是在孵小燕子吧。我们看它，它便也低头看我们，是担心吗？反而是我们担心了，只怕扰着了它。于是轻轻的开门进去，再轻轻的关上。小时，家里的平房带着廊的，有许多年头，廊下都有燕子来筑巢。没人教我，我也知道要善待它们。家人说，有燕来是好事，如果毁它们的巢，是要坏良心的。时间已远，我只记得那巢的样子，记得它们在院内飞着的样子，还有，别人家内，那巢被毁的样子。到了城内，我甚至已忘了燕子什么样子，偶尔的天空中会有它们掠过，然后无了踪影。那是意外的快乐。每天早上出门时，它们看到我们，便会展翅飞走。我猜想其中的原因，是不是怕我们会伤害到它们的巢而故意引我们走？我猜不出别的，只能这样的想。它们必竟是鸟，不懂得讲卫生。我便在巢的下面放几张报纸。我更怕隔壁的人会不高兴，于是，每天便打扫一遍。后来的一天，我不知道谁把报纸换了，换成新的在下面。我看了，忍不住笑了。这几日每天只能看到一只燕子在外面站着，我不知另一只去了哪里。只是，从下面可以看到里面的小燕子已经孵了出来。开始我不信，向上走了几阶看去，真的，毛茸茸的，露出黑色的小脑袋。只是我仍担心，盼着另一只燕子会出现，或许是躲到别处我不知道吧。或者，是它遭了不测，只是我不愿这样想。现在已到了六月，再过些日子小燕子会长大了，可以飞出去觅食，然后等天气转凉，一起飞往南方，而到了第二年，它们会不会还记得这个地方？我想，如果一切平安，一定会吧，我会仍留着那窗子，等它们回来。 2008／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