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故事】白兰花又开
白兰花又开
文/雅兰
五月，天气清凉舒爽，又到了南国的白兰花开放的季节。每到薄暮昏黄时，晚风习习，会把白兰独特的花香送到很远。
第一次认识白兰花是父亲带回来的，那时我们初到南方。有天一大早父亲上街买菜，回来时菜篮里多了一小串白色的花朵。那花朵都还含苞未放，却有一股香气沁人，白玉般的色泽温润纯净，用一根白棉线串起，玲珑可爱，让人一看就非常喜欢。我欢喜得不知所以，不明白平时节俭严厉的父亲何以忽然地有了情调。最欢喜的是奶奶，她小心地摆弄着花朵，说几十年没有看到白兰花了；说年轻的时候家乡就有很多这样的白兰花，每年春夏之交，一大清早里，也是这样串着花卖；说她们女孩家总喜欢买了来，别在发髻或串在耳际，一整天都香香的惹人喜爱。
奶奶回忆着那段岁月时，眼里闪动着幸福的光芒。我痴痴地听着她的故事，想着那一年年白兰花开时，在那晨雾谈谈的青石桥上有一群美丽女子，头上插着白兰花迈着小脚袅袅地花香怡人，忽然十分地羡慕起她们当年可以有打发髻穿耳环的自由。原来父亲的花是买了给奶奶的，蔚籍那一份乡情。因了父亲的这份情怀，因了奶奶的叙述，还有那天在我的书包里香了一整天的花朵，白兰在我的印象里变得格外地清柔纯洁。
南方的白兰树高大俊秀，常可以长到两三层楼高，长圆的树叶翠色欲滴，夹杂其间的白兰花更显得娇柔嫩白。每年春天，总是等满树的绿叶尽情地舒展开后，花朵才在蓬勃的枝头安静绽放。结果经常是一朵朵花开得满树茂盛了，浓郁的花香才会让忙碌的人们发觉。那翠叶玉蕊的搭配，看起来素洁无瑕、一尘不染，据说，代表了真挚而纯洁的爱。
还记得年少时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也是白兰花。那年花季，曾有一个男孩递过来几朵，漫不经心地说什么家旁边有棵白兰树很矮，顺手就摘了顺便就带了来。我笑一笑把花收下，什么话也没说。年少的我固执地认为爱情当如白兰，刚柔相济，纯美相合，如果不是彼此倾心，还是不要开花的好。那几朵白兰花被我放在抽屉的一角，很快就枯干成了褐色。男孩想必也很聪明，从此再没有送过白兰花给我。那一年的白兰花没有如期开放，现在想来，那男孩应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兰花，不再错过。
白兰花的花骨朵形状狭长，看上去像一枝大楷毛笔的笔头。我觉得很适合采了送给心爱的人，用那白玉般的笔写几句滚烫的爱语，连带着浓郁得倾心的香味，镌刻到记忆的深处。完全绽放的白兰花宛如一朵撒开了细长花瓣的微缩莲花，盛放的白兰花仿佛将所有的情愫都倾诉给了绿叶，再无法容得其它的采摘，非要碰触，只会弄得片片花瓣碎落，满地暗香。
许多年后的一个夜晚，曾经和先生说起对白兰花的种种感悟，他牵着我的手，一一地拜访了那天夜里能遇得到的所有的的白兰树。那个夜晚，明月当空，澄澈清柔。那么清晰地，就记起了奶奶的白兰和抽屉中的余香。心中有暖暖的感谢，如澄明的圆月；有欢喜的泪水，如落英芬芳。
一个人，不管怎样艰辛困苦，不管怎样五光十色，仍旧值得用一颗纯挚的心，去守候那个适合的人，为自己采摘一朵玉洁的白兰。从此，花叶相依，幸福生长。
新蕊淡，翠枝从。五月的南国，白兰花又开。这样的节令里，下班时我喜欢绕远一点的路回家，走过栽满白兰的街道，绕过或喧闹或寂静的小巷，再穿过一个街区花园——花园里有一大群恣意生长高大俊秀的白兰树，开满了玉色的白兰花，正是青春年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