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谨以此文献给普天下的母亲2008-05-10 21:39:49 楼主
这些天来，一首老歌的旋律，总在心头盘绕：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儿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催下……”
一首曲子还未在心中播完，我早已是泪盈双眶了。我终于明白，是因为对母亲的深深思念，而丝丝揪心，绪绪缭绕。由此，想到母亲节期间，普天之下多少身居他乡漂泊在外的人，同我一样，或耽于工作繁忙，或囿于经济紧张，或愧于两手空空，而不能或不愿或不敢回家陪伴母亲过节，只能在心中倍思自己的母亲。在这逼近母亲节的子夜，披一身轻寒，用自己思念的泪水，滴洒出如下的心语，以解远方游子对母亲那种埋藏心底、深深挚爱的节日怀想。
母亲一生饱受坎坷。三岁时，外婆死于饥饿之中，没几天，尚在襁褓的小姨也夭折了，是外公既当爹又当娘地把母亲拉扯成人。上个世纪50年代初，家乡常年闹水患，迫于生计，许多人都到外地去乞讨求生。外公是一个勤劳质朴而又沉默寡言的人，他不愿让年幼的母亲受颠沛流离之苦，将乡亲们撂荒的土地尽量种上一点庄稼，以求果腹。天有不测风云，一场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将外公定性为“富农”。从此，不幸就紧紧地和这对父女俩拴在了一起。
母亲只上了小学三年级便辍学务农。其时，母亲才10岁，10岁的她从此开始了放牛、拣粪、摘棉花等本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工作。到了晚上，母亲常常眼睁睁地看着劳作一天的外公还未来得及扒上一口热饭，就被拖出去批斗。
母亲的童年就这样在辛劳、白眼和担惊受怕中度过。羸弱的外公不堪精神和肉体上巨大的双重磨折，不到50岁就疾病缠身而不能下地劳作了，只能替村子里放放牛割割草什么的，所得工分极少。为了撑起这个家，更为了让外公抱到自己的孙子，18岁的母亲还没来得及憧憬爱情的美好，就过早地走进了婚姻的围城。这时，刚好是1964年。
“幸福的家庭基本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母亲新婚的甜蜜被突如其来的那场“文化大革命”冲洗殆尽，滚滚洪流之下，顺者生，逆者亡。父亲选择了“划清阶级界线”，举起了母亲曾寄于厚望的能撑起这个家的右臂：打倒×××。看着心爱的人如此决绝地喊出剜她心肝的这句话时，母亲的心碎了。在两难之间，母亲几次翻过屋后的大堤，逡巡在滔滔长江之畔。是肚子里一个小生命的拼命挣扎，才拉回了母亲几欲轻生的脚步。
几个月后，一个生命诞生了，她就是我的大姐。千怕万怕，还是生了一个女孩！月子里的母亲见到最多的是父亲深夜酩酊大醉的归来，听到最多的是外公彻夜不眠的长吁短叹。母亲的舅妈——一个我终生视为外婆的人陪护母亲相互以泪洗面三十天。在此，我默祷已在天国的舅婆的灵魂永世快乐吉祥！
如果说生第一个女孩还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生下第二个女孩就简直是“十恶不赦”了。可怜的母亲又一次被不幸的魔爪抓住——这已不是一个人的不幸，不仅母亲，就连刚睁开好奇的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儿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催下……”
一首曲子还未在心中播完，我早已是泪盈双眶了。我终于明白，是因为对母亲的深深思念，而丝丝揪心，绪绪缭绕。由此，想到母亲节期间，普天之下多少身居他乡漂泊在外的人，同我一样，或耽于工作繁忙，或囿于经济紧张，或愧于两手空空，而不能或不愿或不敢回家陪伴母亲过节，只能在心中倍思自己的母亲。在这逼近母亲节的子夜，披一身轻寒，用自己思念的泪水，滴洒出如下的心语，以解远方游子对母亲那种埋藏心底、深深挚爱的节日怀想。
母亲一生饱受坎坷。三岁时，外婆死于饥饿之中，没几天，尚在襁褓的小姨也夭折了，是外公既当爹又当娘地把母亲拉扯成人。上个世纪50年代初，家乡常年闹水患，迫于生计，许多人都到外地去乞讨求生。外公是一个勤劳质朴而又沉默寡言的人，他不愿让年幼的母亲受颠沛流离之苦，将乡亲们撂荒的土地尽量种上一点庄稼，以求果腹。天有不测风云，一场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将外公定性为“富农”。从此，不幸就紧紧地和这对父女俩拴在了一起。
母亲只上了小学三年级便辍学务农。其时，母亲才10岁，10岁的她从此开始了放牛、拣粪、摘棉花等本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工作。到了晚上，母亲常常眼睁睁地看着劳作一天的外公还未来得及扒上一口热饭，就被拖出去批斗。
母亲的童年就这样在辛劳、白眼和担惊受怕中度过。羸弱的外公不堪精神和肉体上巨大的双重磨折，不到50岁就疾病缠身而不能下地劳作了，只能替村子里放放牛割割草什么的，所得工分极少。为了撑起这个家，更为了让外公抱到自己的孙子，18岁的母亲还没来得及憧憬爱情的美好，就过早地走进了婚姻的围城。这时，刚好是1964年。
“幸福的家庭基本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母亲新婚的甜蜜被突如其来的那场“文化大革命”冲洗殆尽，滚滚洪流之下，顺者生，逆者亡。父亲选择了“划清阶级界线”，举起了母亲曾寄于厚望的能撑起这个家的右臂：打倒×××。看着心爱的人如此决绝地喊出剜她心肝的这句话时，母亲的心碎了。在两难之间，母亲几次翻过屋后的大堤，逡巡在滔滔长江之畔。是肚子里一个小生命的拼命挣扎，才拉回了母亲几欲轻生的脚步。
几个月后，一个生命诞生了，她就是我的大姐。千怕万怕，还是生了一个女孩！月子里的母亲见到最多的是父亲深夜酩酊大醉的归来，听到最多的是外公彻夜不眠的长吁短叹。母亲的舅妈——一个我终生视为外婆的人陪护母亲相互以泪洗面三十天。在此，我默祷已在天国的舅婆的灵魂永世快乐吉祥！
如果说生第一个女孩还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生下第二个女孩就简直是“十恶不赦”了。可怜的母亲又一次被不幸的魔爪抓住——这已不是一个人的不幸，不仅母亲，就连刚睁开好奇的
| 眼睛看着这个新鲜世界的小姐姐也备尝了冷遇和歧视。无论是童年或少年，小姐姐得到的宠爱最少，付出的辛劳最多，这也是日后我们姐弟特别关心她的原因之一。 老天总算还长了眼睛，在不尽的夫妻争吵中和无休止的白眼与批斗中，哥哥的降生为这个难得一笑的家庭增添了一点光亮。母亲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婴，终于挤出了久违的一丝笑容。是兄长给母亲带来了欢乐，是兄长给了母亲活下去的勇气。联想到今天，兄长对母亲之爱尤甚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时，一向唯物的我竟不自觉地宿命起来：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点上一支烟，继续我的行文时，泪水已淹没了我的整个视线。在生下哥哥三年之后的一个雷电交加之夜，母亲孤独无助地在床上挣扎抽搐。其时，外公正被拉出去批斗。听大姐后来回忆说，是母亲凄厉的叫喊声惊醒了她。她恐惧地来到母亲床前，只听母亲大喊：妈，你来了，你带我去吧！我受不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后，母亲终于因虚脱因恐惧应该还有无助的无望而晕厥过去，我来到了这个人间。那生与死的电光火石之间，母亲竟然见到了外婆的灵魂，是母亲的幻觉？还是真的有灵魂的存在？此刻，我宁愿相信后者，相信是外婆拯救了我们可怜的母子。每忆及此，泪如泉涌，儿的生日，娘的难日，母亲，我之于您，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罪人呐！ 生育之恩已然如此，养育之情更是情高九天。为了将两双儿女拉扯成人，母亲承受了一切农村妇女所能承受的一切苦痛。我4岁那年，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外公溘然长辞，母亲哭了整整一年。每个晚饭后，母亲都要去外公的小房子里哭上一回。到现在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妈，不要哭了，明天我们带把锹去坟上把外公挖回来不就行了吗？”母亲一把抱过我，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所以，少年时，有一回父母吵得厉害，我将父亲拽到屋后的池塘边说：“爸，这里面都是妈的泪水。”好一阵子，父亲无语；好一段时日，父母未吵过架。 贫穷和疾病从来都是一对孪生的兄弟，密不可分，打记事起，我就见够了这对可恶之极的恶魔。那个时候，阴雨天吃两顿饭，冬里和春上的红薯或玉米饭，成了我童年挥之不去的记忆。由于家里穷，两个姐姐未上完小学就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五岁那年，父亲病倒了。姐弟四人惶恐而无望地看着父亲被乡亲们抬往去城里医院的船上。船离岸时，姐弟四人终于忍不住齐声号啕大哭起来。母亲立在船头静静地呆望着我们，忽然，她猛一转身，头也不回，就进了船舱。机帆船渐行渐远，留下的是一江“我要爸爸妈妈”的哭喊。十几天后，父亲的病好转时，母亲回来了。她用饥渴的眼神贪婪地抚摸着我们每个人好一阵子，然后就和14岁的大姐将100多斤重的水车抬到门前的水沟上，自己站在水沟里以降低高度，再扛上水车去五里开外的田里抽水。 母亲有严重的胃病，舅婆告诉我说是饿的。农村“进九”过后就是农闲，家乡里便开始了“缩食运动”，南瓜粥，玉米粥，山薯粥，变着法子节省大米。我是个粗心的孩子，只知道吃饭时大家都在，可每到腊月二十左右，母亲就因胃痛而卧病在床，这样的情形不下五次。除夕之夜，别人家孩子嬉戏的声音此起彼伏，我们姐弟四人围在母亲的床前，黯自神伤。我上小学三年级时，开始注意到吃饭时母亲总是拣大家不吃的腌菜吃，绝少将筷子伸向别的菜；偶而才有的一碗炖蛋，也是待大家吃完以后，母亲才将碗里的饭倒进去拌着吃。这年暑假，我去舅婆家呆了十几天，回来后就不再吃炖蛋，我对母亲说：“在舅婆家吃多了，现在一见就恶心”。此后母亲在炖蛋时水就放得少些了，怕溢到饭里影响我的食欲。其实，我何尝是吃多了——每有炖蛋时，我总是夹些菜下桌吃饭，我怕自己禁不住那份诱惑。长大后，我一直认为这是我童年中最骄傲的一件事。参加工作后跟母亲揭开这个谜底时，母亲怔怔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把搂住我，孩子般地哭将起来。好一阵子之后，她才收住哭泣，说道：“妈没娘家人，你们姐弟四人就是我的娘家人。”那一刻，我特别特别地感受到母亲对我们姐弟四人情感的依赖和寄托。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鲁迅先生对中国农民最精辟的评价。我之于农民，确切地说，我之于乡亲们也是怜恨交加的。因为是外姓，因为举目无亲，因为父亲是一介书生，我的家庭一度倍受欺凌；我的童年，就是一部倍受欺凌的屈辱记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血淋淋的场面：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母亲正在厨房洗碗，一声巨大的震动后，厨房门被撞开了，两个人影直扑母亲，扯起母亲的头发就打，慌乱之中母亲把手中的菜刀扔进了水缸里——为什么不砍向那邪恶的手？可怜的母亲竟怯弱善良如斯！一分钟不到，这对夫妻两个如狼似虎的儿子接踵而至，拧起父亲就打。是姐弟四人的哭救声，惊动了邻里，纷纷涌进来拉架。就在这时，那个畜生，那个正被一位好心的大叔死死抱住了的畜生，借着一身的酒气抄起木凳砸向了母亲的头！血，沿着母亲苍白的脸直往下涌，母亲迅即不省人事。其时，年方10岁的我扑向了这个恶魔，哭着要他赔我的妈妈。旁边的老妖婆“啪”的一巴掌掴在了我的脸上，刹那间，血从我的鼻子底流了出来，我不去擦血，只死死地抱着母亲：“妈，就让我替你流血吧，你醒醒啊”！记得，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我终生铭记这份同情，我更终生铭记这份血债。是夜，母亲被送往医院；是夜，刚上三年级的我写下了长达7页的一封信。在法庭上，父亲将这封信交给了庭长，庭长动情了，更动怒了。最终，我们扳倒了村干部极力保护的那四个恶魔。 今天的爱上写作，是否又该是母亲喋血的代价？ 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在他的《爱的教育》一书中这样说道：“母子之爱是人世间最神圣的感情，践踏这种感情的人是不幸的。哪怕是杀人犯，只要他敬爱自己的母亲，那他便没有丧尽天良。一个人如果使自己的母亲伤心，无论他的地位多么显赫，无论他多么有名，他也是一个卑劣的人。”醉过方知酒浓，苦过方知情重，我们姐弟四人，在患难中共生，在艰辛中相扶，早已凝成了不可割舍的手足之情，较之于同辈中人，感情之深绝无仅有；而对母亲的挚爱，更是重逾泰山，甚或重于生命了。 唠叨至此，已是凌晨3：04分。母亲这时也应该进入了思儿的梦乡。人说母子心连心，我不想让我的心痛我的泪水我的无眠惊扰了母亲的梦。孩儿无能，时至今日，茕茕一身，空空两手，是我不敢面对您的最大理由，请恕儿之不孝，但接您进城安享晚年是我不变的追求！ 母亲，节日快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