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没米下锅,数十国家发生饥饿暴动2008-04-20 21:46:13 楼主
Hunger Riot·饥饿暴动
3月24日,埃及开罗,示威者高喊着抗议口号,共同分享一块面包。
2008年1月25日,海地太子港,一名妇女正在卖泥饼。
从去年开始浮现的粮食危机终于达到了顶峰:因为无米下锅,愤怒的穷人走上了街头。13个国家发生示威或骚乱,18个国家限制或禁止粮食出口。世界银行指出,饥饿将导致至少33个国家陷入动荡,更坏的事情还会接踵而来。
在菲律宾,大米的发放要在军警监控下进行。
“人们在我们眼皮底下饿死,而世界却袖手旁观。”
编译:Dawn HY 《南方都市报》供稿


4月7日,在马尼拉一个贫民窟,一个小男孩在吃米饭。

海地,太子港,国家公墓。进口的花岗岩残破不堪,宏伟的炮塔倒在一边,弗朗索瓦·杜瓦里埃的墓地变成一片废墟,就像他曾经统治的这个国家一样。
但是,在国家公墓工作的维克托·普拉尼斯却对杜瓦里埃怀有某种温情的追思。这一天,站在“道克爸爸”(过去海地人对于杜瓦里埃的称呼)的墓地旁边,他回忆起了昔日杜瓦里埃和其子让·克劳德治下的“美好当年”,这一对父子从1957到1986年整整统治了海地29年。
“我宁愿道克爸爸回来,也不愿看到现在台上那些家伙。”普拉尼斯说,冲街那边的总统府示意:“如果道克爸爸还在,我的生活还会好过一些。”
53岁的普拉尼斯说,饥饿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现在连他的肚子都已经学会忍气吞声,不会咕咕叫了。像他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很多海地人提起杜瓦里埃统治时期的良好治安,“那时候粮食哪有这么贵,街上也没有这么多垃圾,去海外留学还有奖学金!”
“现在呢,连垃圾堆里都翻不出一点可吃的东西。”路丝·诺蒂说。她和另外几个女人正在旁边一块空地上晒制一种圆圆的、看上去很像饼干的东西。事实上她们也管它叫“饼干”,但是它的主要成分是一种黄色粘土。这种粘土产于海地中部山区,商人们用卡车把它运往各地,卖给路丝·诺蒂这样的精明女人。她在泥里加入盐和起酥油,搅成“生面团”,然后再捏成一个个圆饼,摊在烈日下晒干,带到市场上贩卖。去年这种泥饼一个卖5美分,现在涨到了6.5美分。不过,与面包、米饭或玉米粉相比,它还是比较“划算”。对很多海地人来说,这种泥饼是唯一的食物。“它至少能把孩子们的肚子填满,”普拉尼斯说:“米饭只会在梦里出现。”
为了描述难耐的饥饿感,海地人还发明了一个新词“Grangouklorox”,意为“烧肚子的酸水”。多年以来,得益于国际援助,海地一直以低价向国民供应玉米、糖、大米,但是全球范围内呼啸上涨的粮食价格使得这种补贴难以为继。这个美洲大陆最穷的国家———80%的人口每天收入不到2美元,每年进口数百万公斤旧衣服———终于挺不住了。总统普雷瓦尔向愤怒的人民许诺启动一个长期计划,对稻米生产、集体餐厅采取补贴,以刺激海地生产。但是太晚了。上周,过于饥饿的民众在太子港和南部的莱卡耶市发起了示威游行,进而演变为一场骚乱。他们向总统府投掷石块、瓶子,焚烧轮胎,洗劫食品仓库,冲击一位议员的住宅。事件造成数人死亡,几十人受伤。试图帮助稳定秩序的联合国维和部队也受到攻击,车辆遭到焚烧。
“粮食骚乱”全球蔓延
而这不过是全球正在蔓延的“粮食骚乱”中的一幕。
如果打开非洲地图,你会看到“饥饿暴动”在上面画出一个流血的圆圈。早在去年年底,塞内加尔和毛里塔尼亚就出现了示威。今年第一轮骚乱风潮起于布基纳法索的博博迪乌拉索。1月20日,示威者把这儿变成“死城”,他们焚烧建筑、抢劫商店,抗议大米、牛奶和食用油涨价。警方出动后,打伤和逮捕了数百人。
三天后,喀麦隆也骚动起来,出租车司机针对油价举行的一场抗议最后演变为针对粮食价格的大规模示威,30多个城市的居民因为无法忍受越来越昂贵的生活成本,起来反对总统保罗·比亚,结果导致40多人死亡,数百人被逮捕。
3月30日,在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尽管政府实施了禁令,消费者组织还是发动了数千人参加的游行,结果自然也是有人受伤,有人被捕。
3月31日,科特迪瓦的首都阿比让陷入动荡,民众上街喊出自己的绝望,事件造成多人受伤。
4月6日,埃及北部尼罗河三角洲地区城镇马赫拉也发生了罢工和示威。当地最大的纺织厂的工人为了得到面包,上街游行,当地居民随之加入,最后局面失控,演变成骚乱。不满的示威者在商店、学校纵火,打砸银行,抢劫货品,并图冲击政府大楼,事件造成一人死亡,近百人受伤。
非洲处于“饥饿暴动”的最前线,但同样的混乱也出现在大部分新兴市场。从墨西哥到巴基斯坦,抗议变得越来越暴力。墨西哥人首先走上街头,发动“玉米饼起义”,抗议玉米粉价格升得太快,那是他们最喜欢的主食玉米粉圆饼的主要原料;去年10月份,印度的示威者烧毁了孟加拉邦数百家商店,谴责店主将政府补贴的粮食运到黑市高价转售;印度尼西亚和孟加拉则发生了“大米暴动”,印尼大学生在雅加达街头封起嘴巴示威,抗议价格上涨太快。在孟加拉首都达卡,数千名制衣厂工人4月15日举行罢工,抗议米价飙升。当地新闻机构说,示威者破坏建筑和汽车,政府不得不调动军队,警察开火欲驱散工人,冲突中将近二十人受伤。这些制衣厂工人的最低基本工资一天不到一美元,高昂的食品价格意味着很多人三餐不继。专家们说,该国1.5亿人口中,有3000万可能会挨饿。印度已经同意运送50万吨紧急大米储备给孟加拉,但是要一个月才能抵达。
而在菲律宾,大米的发放要在军警监控下进行。
饿死在我们眼皮底下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长期对农业问题漠不关心的国际组织开始频繁地谈到粮食。“这是一个严重的安全问题。”位于华盛顿的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负责人约阿吉姆·冯·布劳恩说。最近几周来,全世界无数官员对他进行电话轰炸,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粮食危机将会持续多久?便宜面包的黄金时代刚刚结束,是不是意味着饥饿时代已经开始?这是一场“经济海啸”吗?它会带来“政治海啸”吗?
在上周举行的一个联合新闻发布会上,世界银行和国际基金组织坦白地宣布,全球正在经历粮食危机。世行主席罗伯特·佐利克警告说,爆炸式上涨的粮食价格至少可能在33个国家造成社会动荡,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雅克·迪约夫更为悲观,他不排除在最贫穷的国家会发生“饥饿战争”,而这将更加影响农业生产,将饥饿扩散到城市之中。国际货币基金总裁多米尼克·施特劳斯·卡恩则肯定地认为,数十万人将会饿死。
是的,粮食危机就像圣经里所说的瘟疫一样折磨着非洲、南亚、中东以及全世界的穷人。大米、玉米、小麦等基本物资的价格多年以来相对稳定,但是在过去三年中却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了180%.米饭、面包这些生活必需品变得如此昂贵,很多人已经消费不起。“世界最有钱的200个人掌握着全球40%的财富,与此同时,却有8.5亿人每晚饿着肚子上床。”德国《明镜》周刊写道:“这种危机是如此可怕,在它面前,我们过去几年来与疾病和饥饿抗争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联合国前秘书长科菲·安南说,这是“对人权的最严重侵犯”。
在塞内加尔,大米、高粱已经变得非常稀有,而且过于昂贵。去年一袋50公斤的大米卖30美元,现在已经上涨到42美元。以当地人的低收入根本无法承受,于是吃饭变得极为简单,一天三餐改成一天一餐,早上用面包抹一点蛋黄酱,或者晚上吃一顿蒸粗麦粉。这还是城市居民的“享受”,在乡村,碗里往往只有一种食品“图尔朵”,那是一种花生榨过后剩下的渣,过去用来喂牲口。他们生产的蔬菜———如扁豆和四季豆———则用于出口。
埃及是世界上面包消费量最大的国家,平均每天每人400克。在其官方语言阿拉伯语中,“面包”被翻译为“生命”。但是现在,自从小麦价格暴涨,埃及人口中的面包就有了一种苦涩的味道。这里8000万人口中有3200万人平均每天收入为1.58美元,还有1600万人的收入不到这个数。而粮价和食用油价格的上涨让一半埃及人跌入了贫困。他们挤在糕点铺前,迫切地等着购买Aishbaladi.这是一种口感柔软的圆面包,是埃及人饮食的中流砥柱。过去,政府一直对这种面包实行补贴,使其价格保持在相对平稳的水平。现在,随着食品价格的上升,出售“补贴面包”的糕点店前面的人龙也越来越长。几周前,一些面包师傅偷偷把便宜的“补贴面粉”拿到黑市去卖高价,引起公愤,演变成一场骚乱,最后导致至少11人死亡。
在开罗经营快餐店的萨阿德·易卜拉欣说,他的店铺位置很好,位于有名的爱兹哈尔清真寺后面,很多人在星期五祈祷后,都会顺便来店里吃一碗面条,或者一碟西红柿酱浇鹰嘴豆。但是现在老顾客们都匆匆而过,不再光顾。“每天来吃饭的人都在减少,”易卜拉欣无奈地说:“去年秋天,一吨面条进货价为1500埃及镑(约合276美元),现在涨了两倍多。”他谴责政府对价格飞升负有责任。“作为一个农业国家,我们可以什么都自己种,而不应该花大价钱从别的国家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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