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实
务 实
我们常强调要务实，客观点说，其实我们比较不务实，也因为这样，我们要常提醒自己。不过直到现在，我们还是常为表面，为虚荣奋力张罗。这跟民族性有没有关系？或说来自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都说皇帝老子是拿来骗的，满朝文武，监守自盗，顶力合作，给皇上描绘出升平盛世，朗朗乾坤。其间，当然少不了要竖立各种好听的名声，做不少政绩工程。不知埃及的法老，罗马帝 国的暴 君是不是也曾让其臣民骗的高高兴兴，不过，他们的后人却把这种传统忘的干干净净，只是我们中国人，对这些坏习惯老甩不掉。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比以前已经务实多了，只是还是保留了不少精力用于表面的工作。这些虚荣表面的工作，耗费很多资源，有时还损害到人民的利益，虽然会有一点正面的作用，但实在是弊多于利。就看近段时间，一会文明城市，一会卫生城市，一会又教育强区，现在又来个首善之区。设立了目标，设立了评比时间，大家就在这段时间里为满足评审标准尽力工作。评比完了，大家松口气，所做的努力，一两天内就会消失。基层的评审，还包括评审团的接待，所到之处，当然是好酒好菜好宾馆。这些活动，对城市发展有一点推动，但我总觉得那是事倍功半的行为。
设立一个目标，然后为之努力，那无可厚非。但由官方设立目标，由官方实施，又由官方派遣评审团，其结果也就只有官场里的人得益，群众不受太大的影响，还能在旁边沾点光，就算功德完满了。或者正因如此，我们中的一些人乐意保留这种传统。为创卫生城市，检查团来了，大街上连一个摊档都没有，原来摊贩早被告知停摆两天，等检查完了再摆，那些不及格的铺面也如法炮制，这两天就先关门停业。检查团来后，风风火火，地方领导陪着接接送送，大会小会，媒体播报，终于通过了。可在那块牌子还没挂好之前，大街小巷里的摊档和不及格的铺面早就重新开张大吉了。建一座大学城，为什么日子献礼，我记得当时限时很紧，非要在某日之前竣工。参加施工的人员透露，为按时完成，只能粗制滥造，因为实在是不够时间。完工了，剪彩了，学校搬进去了，学生也住进去了，才发现配套设施没跟上，交通又极不方便，通往外界的路很少，唯一的一条便道的小桥也已岌岌可危了。小桥封了维修，所有出入都只能经由高速公路，没有私家车的广大师生只能在这取得美名的现代化设施和市中心之间艰难跋涉。我们可否不为卫生城市之名而搞好卫生，我们为什么不能忘掉献礼而根据实际情况做好每一项基础建设呢。为取得吉尼斯记录而去做个大饼，那已经失去了吉尼斯本来的意义。因为你早知现在吉尼斯记录的饼有多大，你做一个比那个大一点的，吉尼斯记录就一定归你。这跟原来民俗传统中有的东西，突然发现是世界独一无二而取得吉尼斯记录的意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再说，这饼除了为取记录之外，别无用处，甚至没人会去吃它。太吾士河，赛纳河也曾严重污染，但伦敦市长和巴黎市长并不需要每年游泳横渡太吾士河和赛纳河才能把它们治理到现在那么清澈。
名有虚有实，当然实名才能说是实至名归。实名并非由某些机构评出来的，而是不知不觉由社会各界共同认可的。就在中国，也不乏这样的例子，改革开放之初，不是有东南西北中，发财到广东之说吗。当时广东经济的龙头地位不是评出来的，人们也无须等中央派团来评定，就都跑来广东发财了。世界那个国家好也不必评，当然也有人在评，但评归评，并不影响该国，该地区的施政。无需为争取头衔颁布新规定新条例，人们跟本不知道评审的进行，评出的结果，只当一种数据作为城市发展的参考。反而，这样评出来的结果倒比较准确。这种名是实先于名，也就是说你做到了着样的水平，大家觉得该给你这样的称号。我相信，瑞典﹑瑞士等国从来未为争取首富之国给自己的国民颁布过什么条例，也从未迎接过什么评审团。
象这样热衷于虚名的国家，朝鲜算一个，韩国也算一个，其他的国家态度都没那末鲜明，我们无疑是老大。上文讲到有些人为利益乐意保留这样的传统，但我看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我们的确还有一个“近代传统”的原因。共产党从小到大，从无到有，其中很多成就都是靠搞运动，搞宣传的方式取得的。在还处于弱势的时期，这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手段，当时的确把国民党搞得不知如何对付。但获得政权后，这种方式就不见得有效了，甚至，出现过不少反效果，结果是自吞苦果。一个反右，把我们的人才葬送掉，一个大跃进，把我们的物质基础葬送掉。使建国初期的共和国举步举为艰，让我们跟世界先进国家拉开了一大段距离。我们现在应该有能力，有勇气冷静地思考这些离我们尚未太遥远的严酷的教训，从而彻底扭转我们的施政作风。
作为政府，不应该发起和主持各种虚名的评比，至于民间组织，媒体等要评就让他们自己评去。结果只用作参考，不当政绩看待。是不是最宜居城市，是不是卫生城市，是不是教育强区，是不是国际大都市，让当地居民自己说，让游客说，让投资者说。去过新加波旅行的人回来都说那里干净得不得了，新加波倒好象没宣称过自己是世界卫生国家。美国政府从未给纽约评过什么名声，最宜居城市也从未上榜（民间评比的），可世界各地的人们﹑移民﹑游客﹑投资者总往那儿挤，纽约市长才懒得理你叫他什么城市呢。我们不是也懂得讲：“好花自然香。”或“是金子总会发光”吗。要是我们能改掉浮夸的作风，省下来的各种评比的费用，用到实处，我们养出香花，炼出金子的日子才会更快地到来。
时 空
2008年7月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