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朝虾蟹(完整待续版)新发!2007-11-27 16:59:38 楼主
祖父那一辈里,出了好几个猛人.
先说甲.
因为有钱也有才气,甲去到了广州读书.谁知,他在广州,"误交损友"-------曾祖辈的说法,现在叫受了革命的启蒙.学了一肚子的不合适宜.
当时他所在的组织情况很不妙,广州起义两下子就给人摆平了,各路人马作鸟兽散.他就带了几十个有枪的死党,回到村里.
甲是个狠脚色.回到村子后,把他的家财变卖,换成银圆,要继续往北找同党.........
结果是被族里除了名..........
五十年代,甲回到村里,受到舞狮和放鞭炮的欢迎,无它,荣为某部副部长耳.据知情人云,若不是被留在南方,而是跟大队西走北窜的话,上字级的将服跑不了的.
虽为族里不容,但甲也算有情有义.当中原那只鹿,眼看是囊中之物时,甲叫他的侄子,特意回村子一趟,叫族里的伯父叔父堂兄堂弟子侄外甥们把田全部卖掉..........
当然,甲用的方式很符合他是丘八的作风.甲叫他侄子恶恨恨地威胁族人,不把田地卖掉的话,与驱除他出族的帐一起算,六亲不认,一律干掉.
结果,村子里提前实现了大同,谁都有田,谁都是自耕农.
结果,土改时,咱村没地主,最多有两个富农...........
跟着说乙.
乙是个教书先生,比甲年轻好多,而且他走上的路子跟甲没有任何关系.
乙是因为抗日而走到某某队伍的.
乙的一个老师是左派人士,当时乙是热血青年,给老师鼓动鼓动,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山入了伙.
也算乙跟对了人.他那个支队司令是个牛人,拿着几百支土炮,就敢围着一个日军联队干,而且在对方派出战机的情况下,干掉对方的队长,干掉了日军一百多人.围了四天.
此战,国民政府也通令嘉奖.因为这个战果,这个支队司令,四九年后逃过了"反地方主义,反和平土改"的洗劫,后来还荣升一省之军宪.此直接后果就是使乙也避过这一劫.
日本人滚蛋后,乙回到了村里教书.没教几年,国民政府就开始通缉他了.没办法,乙又上山了.
四野一到,乙就下山做了县太爷.
原来在山上时,为行走方便,乙以及乙的队伍虽不至于和本地土匪称兄道弟,但总能相安无事,各做各的买卖......
现在,屁股做的位置不同了,当然是屁股指挥脑袋了.一声令下,剿匪.
其实,土匪里,很多都是乡亲来的.农村里的奸狡之辈,除了白天务农,农忙务农,其余时间,都会客串一下山大王的角色.
乙很有办法,他专在晚上上门抓人.一抓一个准,抓到就在白天公审,平时口碑不好,欺男霸女的,一律请你升天.几番铁腕,硬是把土匪给打散了.只有那个大头目,化妆成个女的,跑到了香港.此公在八十年代,在政府的感召下,曾回乡一趟,当然,回来的身份是港澳爱国人士了.此是后话.
接着说丙.
四九年时,丙还是个老实青年.受了乙的鼓动,他也入伍了.当时,大军都杀到了海南岛,没他什么事,组织里安排他去剿匪.
丙这些本地新兵,是与南下的山东兵混编的.丙是个农民,自有农民的小九九,打仗时也不例外.椐丙后来说,他冲锋时,是充分利用树木,地型等有利条件做掩护的.........,反观那些山东兵就不一样,他们一听到冲锋号,那是个个都嗷嗷大叫着就往前冲的.丙说,好在土匪们都是农民出身,并不是真的玩命的,要不死得更多了.
匪没了,丙就随大队到广州做了警备区的警卫团.
有次,他在守油库,来了个身穿干部服,卷起裤脚,瞪着自行车的人,来人自称YEJIANYING ,丙问口令,来人答不上,丙这个楞青二话不说,抬枪就指着对方,作开枪状.........
后来是上司解了围,YE 没怪丙,反而大大表扬了丙.因为这事,丙进步了,入了D,还做了某个警备司令的警卫员.
丙还是很怀恋这段日子的.据他说,当时官兵平等得很,他一个小兵,想坐车时,对着行驶中的小轿车敬个军礼,那些军官的小车都会停下来,顺路的话,还会拉上一程.
又说乙.
乙的县太爷位置没做多久,就给安排到广州学习,是什么军政学习班,为期两年.
按照一般的估计,学习完后,就算不在原地为官,也不会降级使用的.
不幸的是,南下的与本地的干部出事了.结果是本地的土炮干不过南下的大炮,本地出身的,一律靠边站.他在学习完后分到另一个县做副手.
好在他也没什么官瘾,也没官架子.乐呵呵的上任了.
当时县里配了个吉普给他代步,他却不用.下乡检查工作什么的,再远,也是两条腿走到.
他在这位置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别人升,他没升.他也不多言,就是一直干他的本职工作,随着大陆的政治风气越来越肃杀,他越来越沉默.
六十年代,,他有一天要四个小孩改名字.要把"伟大英明"四个字嵌入他们的名字当中去.........
因为,与乙认识的一个小商贩出事了.
那商贩为表忠心,把他的儿子依次起名为"爱国""爱民""爱党".红卫兵思想觉悟就是高,一眼看穿"地.富.反.坏,右"的罪恶祸心,把三个名字连起来念,不就是"爱国民党"吗?偏偏那个商贩又姓蒋...........
于是,商贩全家之中,男的全死了,女的疯了.
也说说族长执事们.
村子里有族田,也有学田,那是有不同用途的.这些族产,无论是谁,都不敢犯天条,把它给卖掉的.
族田的收入一般用来支付族里的大型活动的开支,或照顾无依无靠的族人.
学田的收入就是支付请教书先生的费用和族里子弟到外地求学的费用.
当时的农村贫富也很悬殊.虽为同族兄弟,但在收田租时,那是毫不含糊的.一般的风调雨顺,仅够温饱而已.
但在过年时,那是家家户户都很开心的.
族里有些大佬,出外赚钱回来,都不会忘记乡亲.将一大堆银圆放在仅可容一只手穿过的瓮中,你觉得你生活困难的,都可来抓.你的手,一次性能抓多少就是多少.年年如是,每年都不缺善长仁翁.
而那些族田学田,不在那丘八威胁卖掉之列,但四九年后,给集体化了.反正没化到族人的口袋.
土改了.族里的大佬有看法,认为族里的祖产--------族田学田要保留.无奈,别人的枪秆子管用.于是,他们想到了宗法社会最有效的一招,要朝中子弟出头.
一拨人马上了北京.甲很热情接待了他们,当听到族里叔伯们对土改有保留,希望他出头时,甲勃然大怒,不由分说,拨出腰中佩枪,向天连发三枪...........还厉声喝止,说他们反土改就是反革命,要移送官府究办.
可怜的族中大佬,几时经历如此强横的场面,当场,裤子都湿了.
不过,也没真的进了秦城,而是进了招待所.甲也不理睬他们了,改由甲的老婆招呼他们,每人做了一身衣裳,还去了几个景点照了几张相.最后,买好车票和给了一点钱把他们打发回来了.
当时,YE 已回京,那个李雪峰顶替了他.
甲开枪吓老乡一事,后来传到太祖耳里,太祖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句.
另一拨人马去广州找乙.
乙很盛情接待了他们,但到戏肉部分,乙也不表态支持,只是反复地叫乡亲们相信政府相信党...........
丙在广州的好日子并不长久,他所在的警备区大院出事了.
一位湖南宜樟的陈姓将官自我了断了.这还得了,一时,鸡飞狗走,警备团里人人要审查,个个要过关.
几番折腾下来,竞是警备团的大部分官兵要退伍或转业.丙也在这行列中.
若干年以后,丙对被提早脱掉军服是有几分微辞.曾发牢骚,说那将官也是一点破事,无非是介绍了几个族中子弟到军中混口饭吃,就给人抓住辫子,好一顿修理.偏那将官又是个实心二百五,硬扛不低头,上头也来火了,给他来个步步升级...........
最后,那将官一时迷了心窍,自个提前找马老大理论去了
说甲.
一般来说,四川人和广东人都比较嘴叼.
甲的门主是四川人.有次,门主到甲家蹭饭.
面对满桌的菜,门主吃了几口,就说,"难吃".甲的老婆脸上挂不住了.她是北方婆娘,口味是北方的,用的厨子当然也是北方的了.没想到门主不喜欢吃北方口味的菜.
可能是要甲改善一下伙食,门主反而叫甲一家人改天上他家吃饭.
甲一家人真去了.这顿饭吃出了感情,吃出了味道,吃出了水平,吃出了境界.且不说.
饭后闲谈,门主自个得意道:做咱家的厨子不是那么容易的,水平高的,能做一个月;水平低点的,三五天就走人.我就是吃到他们(厨子)都头疼..........
此番言语,不料几年后竞成了大字报的内容,莫须有的翻版.顺便也把甲拖下水了.他们两个,着实给红卫兵们修理得够呛的.
说丁
严格来说,是丁们,他们是一个群体,只不过"丁"比较有意义罢.
乡下的土匪,多是农民组成.他们农闲时,或晚上,打打别人的秋风罢了.他们都有个规矩,能操本地口音的,一律不动手.........
红朝建立后,凡不是罪大恶极的,或眼色不好的,都被打怕而被招安,放下枪又回家务农去了.
当时,水稻杂交技术还没出现,工业化肥也没采用,农村的生活水平与民国是相差不远.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没了大大小小的土匪了.
丁是山中好汉,但没了组织,不好单干,只能老老实实做农民了.与他一样情况的,村子里好几十人.在那个县,据乙后来说,不下于三千人是与丁一样的.
如此一来,防范这些摸过枪的奸狡农民着实令新生政府头疼.
好在,朝鲜战场吃紧了.政府来招兵,新瓜蛋子不要,要会开枪的.........
原来只有眼巴巴看着丙这个同村小子找到好出路的丁,一下子就来劲了,二话不说,光荣入伍啦.
那个县,凡身体条件基本合格的前下岗土匪,大部分都给这几次招兵给拉走了.
丁没丙那么好运,在广州这个大都市当差,他出国了.
几年后,丁回来了---------少了个大腿.胸前多了两个勋章.
还好,没有扔下他不管,给进了荣军院,在那养老了.
考虑到丁没成家,组织上介绍了好几个姑娘与他相亲,他挑了一个,终于也成家了.
荣军院里住了十几个身体不便的退伍军人,一般说来,他们都能给照顾得不错.
与丁同去的那批人,多数躺在朝鲜的墓园里.
茂
茂是潮州农民,是个侍侯庄稼的高手.当时的广东,以潮汕地区的种植技术最为高明和先进,潮汕地区的农作物亩单产也为最高.
茂最不走运,给组织分配到前匪区和前革命区.不象他的另一些邻居,被分到深圳边境线上的几个自然小村落里,要不然,几十年后,茂也会象他们,过上了一般人不敢想象的生活.
当然,分在边境线上的小村子,身负的政治任务也会相对加重.谁叫你是"掺沙子"里面的一个小沙子呢.
茂有几下子,一来到,就把当地人给镇服了.
第一年,茂的家里时常都坐满了人.大家都真心地向他请教栽种技术.
如是者,过了三年,茂的技术也被掏得七七八八,他也跟本地的农民没什么两样了,只是浓重的口音出卖了他的来历.
村子里的一些人,开始欺负他了.他是外乡人嘛,计工分时,少计你几分多计我几分便是了.
唯有在年底时,县里会下来一两个干部,慰问慰问一下他这个"老农",顺便颁发两张奖状给他...........
八十年代初,茂举家搬回他的家乡.走的时候,全家人只带了几个行李,其它的,他都不要了--------主要也是太破烂了.房子也不是他的.
他走的时候带的行李跟他来的时候带的行李一样多.
己是个吊人,这是老乡们对他的评价.就算后来他和他子女们都发了财,但属于发财不立品的那种,从没老家乡亲鸟他.
己比丙年轻好多.他是属于在红旗下受教育的一代.
己有本事,是个八级钳工,在当时很牛的啦.嘴皮,笔头也来得,是个人物.
己在时空舞台的所做所为与丙有点关系
己初中念完后给另一个县的厂子招去了做学徒工.己属于精干乖巧的那种人.三十多,就是八级钳工了.
神洲风暴起的时候,己抓住了机会,一跃成为造反派司令.
当时公检法全瘫了,造反派就自己执法.浸猪笼就是令他名噪一时的私刑.
凡是对立阵营的给他抓到,浸猪笼是免不了得.
他也狡猾,凡公开行刑的,都不会弄死.只是来回反复地搞到你满肚子水而已.一些老干部,吃了他这个手段的不少苦头.
这也是他后来逃脱追查"三种人"法律责任的原因.
他有个相好.他的相好的老公站在他的对立面.也曾给他抓到过.
前几年,那个相好的老公身子不舒服,到医院检查,给X光照出肺部和头部有几眼大钢针.........
由于这位人士到今天已有一定的地位,发现竟然有人意图谋杀他,公安机关介入了.
据那位人士回忆,他也就是在文革时晕厥过,其它时候都没有.而且,这么大口的针,在睡觉时插入会弄醒受害者的.
恰好,他晕厥的时间就是给己关押的那段时期.
这位人士的前妻不认帐,己也说不知道,此事由于没确凿证据而不了了之.
当时的造反派也是互相串连的.
当时的翁源县的造反派最狠.他们把很多人直接活生生地扔到硫酸池去,任由人体与强酸发生化学反应.
他们也有天才般的创造,把棉被钉在四面墙上,把一个房间改成隔音的拷刑室.
在那里,有个女老师就是活活地给他们割去了两个乳房..........
己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庚是个农民,他在最风光的时候这样说,今天,在西下的太阳下晒日光,他也这样说.
庚的发迹很偶然.
有一年,地委副书记下乡考察,注意到村子黑板报上的文章,即刻大加表扬.
庚的这次出采,县里当然重视.不久后调他到县团委去了.凭着一股意识形态狂热,他便扶摇直上了.三两年时间,做到了公社书记一职.
庚改造世界的思想很单纯,修理农民的手段也很辣.在他的治下,那个公社的农民都是服服贴贴的.非常怕他.
他的老婆也是个学毛标兵,来月经时,照样跳进烂泥浆里用身体搅拌淤泥.------------当然不是没有代价,后果就是没得生了.
D上台后,要大包干了.庚却不吃这一套,在党内通气大会上,他猛拍桌子,骂完县书记骂同僚再骂D.
这样做的后果,谁也可以预料得到了.
不料,庚还耍横,普通干部也不干了,夫妻两人回家务农.
不过,回家务农也是要单干的.谁还跟你搭伙搞互助组.
二 十几年过来了,他们夫妻俩也老了,可火性不小.拍桌子的事也没少干,后来,庚干脆连报纸电视也少看了.
现在,就数他们家的太祖像挂得最高,放得最大,搽抹得最勤快..........
前两年,有个朋友听说庚有很多文革的文物,想去他那里掏点某主@席纪念章.
对上意识形态的切口两个小时后,庚给那个朋友看了他的文革文物,那家伙当时口水就流出来了,一时犯混,说是出高价把它们收买了.
最后,给庚"呸"出了大门.
说甲.
政治资源能够转化为其他资源,特别是在北京的.国人是知道的.
八十年代,刮起"兴教兴国"之风.
一件盖着县府大印的认捐挂号件被邮寄到北京某大院.
甲看了,从不轻易表态的他,不置可否,"操"了一句.
秘书心里也深以为然.有道是,主辱臣死.堂堂一个正二品大员,岂是你一介地方所能轻慢的?
殊不知,是地方的同僚之间的祭法搞到甲这里来了.
现届一哥被二哥挤兑得干不下去了.一哥在下台之前,将心一横,妄顾县常委的决议,把有可能成为二哥大腿的甲得罪了.你以为一哥真的不知道天朝体制和尊老敬老么?
替人檫屁股是痛苦的,有可能攀上大树是美妙的,能弄回一笔钱是值得的.
于是,从二哥变为一哥的他,进了甲的大院,屁股坐小半椅子,执门下弟子礼甚恭........
但,不得要领,无获而归.
不得已,再请甲的当年高中同学出马.
这位老同学却先拜会甲的大秘.
去到其家,不禁为其房子古旧,室内简陋愕然.与地方同级大吏相比,落后不知凡几.
两人一见如故,甚为入巷.
原来两人皆为中文系毕业,恰好又对古诗词有着浓烈的爱好..........
临告辞,老同学满脸感慨,说是把多年的闲余乱作之诗词,请大秘雅正.............
大秘没有推辞,接过老同学用卷宗装着的诗词作品,说是认真拜读.........
客人走后,大秘没有看,只是随手给了其夫人.
其夫人是其大学同学,大秘自是相信她的才气,文化修养和理财能力.
两个老同学相见,不谈俗事,只谈往事,都兴幸劫后余生..........
在老同学回到地方不久,一笔巨款打到了县里.
说甲.
又过几年,甲当年曾就读的县重点中学想翻新.
还是那个老同学上京.这次,这位老同学真是为了母校而来的,他也知道,这脸皮太厚了.谁让那笔轻易得来的拨款让上级眼红.当年的一哥年方四十,仕途大有可为,自是不会轻易得罪层峰.虽然他可抬出本尊,但以后就不用混了.所以,太公分猪肉,个个都有份,就是巴望得大头的母校没戏了。
大秘救了他.
大秘吩咐,把相关申请公函准备好,某日某时某分,待甲与大秘现身出外,他上前求助........
果其然,正要外出的甲知道老同学的来意后,一脸为难,不置可否.
大秘二话不说,拿过申请函,签上同意二字...........
老同学憋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能不能规定下面专款专用...........
甲没批评大秘,也没表扬大秘,只当这事没发生过.
说乙
乙的身子真的不行了.
医生要他戒酒,他不致一词.
乙喝酒,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发酒疯.只会倒头大睡.
在党内会议上,乙从不多说.安排的工作,只会尽心地干.
乙的老婆是农村妇女出身,见乙总是郁郁不欢,问他为何?乙反而开解夫人,都好,一切都好.
只是,酒喝得越来越凶了
终于,身子差到不能正常工作了.
发全薪在家休养,一养就是六年,直到过世.
期间,乙给自己买了一副棺材.
我们这里把给活人准备的棺材叫"寿板",是件吉利的事.
每年的冬天,乙都要把棺材放在阳光下晒,还亲自给它上漆.一遍又一遍的,边边角角都没错过.
艳得如血的棺材,颜色如国旗一般.
说丙.
丙回到地方后,慢慢干出了点摸样.
文革时,是某个厂的革委会副主任,如今天的副厂长类似.
丙在这期间躲过一次谋杀.要不是他进门的杀那停下脚步与后面说话,那个十二磅大铁锤就抡到他身上而不是别人身上.
行凶者是本厂的一个职工.
丙很奇怪,他自问不是靠整人而是靠管生产上来的干部,且与任何职工没个人仇怨,何顾要杀他?
丙去问那个行凶者.
行凶者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问丙,记得"爱国民党"的故事吗?那些脑浆开花的小孩,就是他的亲生外甥..........
丙默然.
事情是己他们干出来的.但造反派为拉拢丙,老是对外宣传丙的立场坚定,敢上火线.......
那时丙为逃避浸猪笼的下场,一度藏了几个月------------当时厂子也停产了,都去闹革命.
而孩子们的舅舅,偏偏相信了己所说的一切........
行凶者以"反革命罪"被送上刑场,丙救不了他.
过后没多久,丙以自己文化水平低,能力有限,向组织提出,他要回到群众中间,做一个勤勤恳恳,热爱党热爱毛主席的普通工人.......
说乙
乙死了.
死后极尽哀荣.
乙当年的支队长来了,地委领导来了,县里几套班子都来了.
最令家人自豪的是,这场风光大葬,是本地白事四九年以来场面最大的--------他死在朱,周,毛之前.
很多农民和工人自发参加了追悼大会,人龙几公里长.
乙在养病期间,工资只要一半.财务科的会计曾劝他拿完,这是政策规定,不是组织给他特殊.乙不为所动,声言,不工作而拿工资已是愧对人民 群众.........
乙也不许他的家人代领.
乙的遗孀是个家庭妇女,丈夫一去,经济上即无着落.虽然她的几个儿女都有了工作,最小的下乡做知青.
老大和老二就估摸着,老爸的生前工资没拿完,现在把它领回来给老妈,好歹让老妈身边有个钱防身.
去到财务科,财务科说有指示,那钱归公了.
老大和老二脸色铁青找了当时的主管领导.
该领导原为乙的办事员,一步步成为干部和管干部的干部.只是随着位置的提升,来乙家的次数逐渐少了.
会面很不愉快,玻璃杯打烂了几个,要不是外面的工作人员进来抱着老大老二,估计那领导要挂彩.......
后来,县里每月都发一定的工资给乙的遗孀,房子任住.直到现在.
说丙
丙的老婆对丙的不满慢慢变成了鄙夷和愤恨.
最简单,原来外出时叫厂里司机留个座位,排队买猪肉总有人帮忙,到后来的无人理 睬甚至讥讽.丙的老婆是知道其中原由的.
期间,丙不是没有重新起用的机会,但每次丙都以同样理由拒绝了,他连县工业局下文指定为车间主任的任命都抗拒,他反而向组织推荐了他认为是更佳的人选..........
丙的子女也恨他,就算多年以后,仍不能释怀.除了没机会下乡做知青的幼儿.
就在近年,二儿子与小儿子曾有过一场对话:
二:如果当年老头子坚持住的话,就算他能力再怎么不济,凭着根正苗红,三代贫农,我们就不会有今天了.
小:老头子也是有苦衷的............
二:苦衷?他根本就是自私.一个男人,不为家庭着想,不为子女着想,说什么理由借口,都是狗屁.
你可能不知道,我本来是有机会上大学,做一个大学生的(工农兵大学生),就因为另一个知青他爸是公社副书记,名额给那个人夺走了........
前段时间,我见到了那个上大学的场友,他现在是一个法院院长了,而我,下岗,靠开摩托车拉客为生......
老二越说越气:那些看相的都说我眉目开阔,额角峥嵘,是个官相
小:.............
小弟默然,为安定团结,他总不能说革命职业不分贵贱,都是为社会做贡献的话吧.
说丙
丙的大儿子曾患重疾,治好后一个脚萎缩了,而且,医生断言,其寿不永.
这事,远近皆知.
虽有一份皇粮,年近三十而个人问题却是多磨.
其母心力交瘁,每每托人作媒不果,将牙一咬,作第二打算.
有热心人介绍一女,年十八.父母双亡,唯剩一兄长.
丙无甚大意见,自己人知自己事,他不想再惹恼老婆.再说,他也同情这个单薄的女孩----------她是地主家庭,成分不好.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给斗死了.
谁料.大儿子不买帐.他不是嫌对方是吃农村粮的,也不是嫌对方家庭成分不好,他不喜欢的是她性格不开朗,象是有太多的心事........
后来,丙的大儿子自己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她是农村姑娘,性格开朗,且很勤力,也有家教,婚后很孝敬公婆........
丙的大儿子也没出现当年医生断言的情况,直到现在,近六十了,和他的老婆还活得好好的.
说丙。
丙的二儿子。(以下简趁老二)
且不说知青们所受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单就才气而论,知青可称得上后现代主义的行为艺术大师。
有模仿时迁,周游邻村乡里之间的。
有给收集“人肥”的木制尿桶通上220伏电流,专等农场场长拉尿时通电的。。。。。。
有给男厕女厕,男女冲凉房的墙壁开几个透光的洞的。
有将晒干的粪便磨成细粉,均匀地洒在别人的蚊帐顶的。
不一一而列。
老二的工作很简单,放牛。
心情不好的时候,老二会骑小牛纵奔。养过牛的都知道,小牛是不能骑的,更不能奔,这样搞的话,这牛就只能是菜牛而不是工作牛了-------犁田用的。
基本上,老二的心情,每天都不怎么好。
其实,这个美差也是得来不易的。
有次,农场那里来了厂里的工人宣传队,有几十人,说是慰问知青。
不知为何,农场场长与其中一个“工宣队”成员吵起来,场长一时嘴快,说什么“你是工人,不是工人阶级”。。。。。。
干革命能“温,良,恭,俭,让”么?,工宣队立刻翻脸,两个工人上前把场长的手一抡,向后一翻,给他来个“飞机式”。其他的工人就去布置批斗会场。
主持现场批斗的家伙是个具有列宁般演说能力的人。他一遍遍问台下的知青和少数工人,“工人是不是无产阶级?”“否定工人阶级就是反对无产阶级,就是反革命”。。。。。。。。
这场批斗惊动了公社------------知青农场归所在地管。
公社书记赶紧找到厂里的党委书记,立刻许下诺言,这个厂的工人子弟的每年回城指标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多两个。。。。。。。。
经此一役,可怜的场长的革命生涯也到底了。
过后,心有不甘的公社书记向上告状,说厂党委攻击和破坏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上山下乡路线。。。。
厂党委则反制,有确凿的证据和大量证人证明,公社下属的知情农场场长有反党言论。。。。。。。
而且,厂党委在向上汇报时,重点突出“公社下属”四个字。。。。。。
上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后来的场长聪明多了,他干到了农场解散的那一天。
只不过,这个场长是个苦命人。
四九年前的苦大仇深就不说了。
顺便说两句他四九年后的遭遇。
破“四旧”时,他一马当先,把本地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观音庙给拆了。
事有凑巧,他的三个儿子,两个死一个残的几个车祸都出在前观音庙的门前。。。。。。
八十年代宗教开始宽松的时候,他曾向组织要求,他出资重修观音庙,上面不同意。。。。。。
自此以后,他研修佛理不再研究马列真理。。。。。。。。
说丙
老二.
老二的室友明,是第一届知青,一直都没能招工进城.他缺两样东西,一个是他是中游分子,不是学毛标兵,不是劳动模范;另一个是,他家中无势,仅是个普通的城镇居民.
明年已三十..每当家中父母催促,明看了看家里的几个弟妹后,都会摇摇头;或轮到女方上门实地考察,女方也会摇摇头.
明不敢娶不是吃商品粮的农村女孩.他清楚知道,这种结合意味着对后代的残忍.
所以,明仍孑然独身.
明有些门道,时不时半夜叫老二起来吃白开水煮鸡.
老二从不问鸡是哪里来的,有份吃的其他人也不问.
在老二看来,明还是个挺会化解矛盾的人,心胸开阔.
只要是与明不对鼻子不对眼的,明都会主动和解,做法是通常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送一个鸡给对方..........
只是,明送给别人的鸡,明都不准老二去吃.
有次,老二真的要去,还给明拉住并用手钳黑钳青了老二的手.........
可能是那些鸡不新鲜吧,当时老二这样想.不去就不去.
后来,明给劳教了,判了三年,是流氓罪.
原本专政机关要入明一个盗窃罪的,但是,偷偷跟踪并发现明犯罪过程的农场场长,只是看见了明性侵犯了动物,而没看见其他的.明的嘴巴也很紧,只是承认了流氓行为,其他的,一律不认,即使尝了好几顿招呼后.
明的那几个小对头,据说.自那以后,再也不吃鸡元宝了..........
说丙
老二.
知青农场解散了,老二回城了.厂里安排了工作,算职工,工龄从知青时算起.
回城后,老二认识一个邻县的女孩.
他们一见钟情,爱得出采,爱得死去活来.该做不该做的,他们都做了,要不是丙的严厉管控,他们说不定公开同居.........
只是,老二去女方家里玩的时候,对方家长的面色不太好.要不是看在女儿份上,估计要端茶送客了.
老二总觉得,她爸看他的眼神总有点深沉和敌意.老二不在意也不在乎,认为他女儿都是自己的人了,难道还怕你这个白鸽眼,到时给你添个外孙,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有一天,老二趁放假又去了她家.发现,人不在了,全家都不在,家具还在.旁边有几户邻居也一样.
老二问更远的邻居,但他们不理他;老二又去场部,场部却不知道.
一家大活人,就这样凭空失踪了
最后是丙去把老二接了回来-------他在那边给场部的保卫人员看做是闹事的了
丙平生第一次扇了儿子的一个耳光.丙用近乎狰狞的表情教训老二:他们是越南华侨,是难侨,少惹他们.他们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去了哪里,是你能问的吗?说不定,这是国家机密,你去闹,你找死啊
其实,这次倒是丙党性不纯了.问题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复杂,那么神秘,是丙阶级斗争的铉绷得太紧了
原来,这群七九年回来的越南华侨,得知香港的难民收容政策后,动了心思.
老二与其女儿热恋的时候,他们正策划着买舟出海的事.........
女孩的父亲不是没有估计女儿的感受,他也曾一度想邀老二入伙--------他还是欣赏老二的,但其他几家人坚决反对,理由很简单,老二不会越南话,而联合国难民公署的官员可不是白痴.
女孩处在爱人与家人之间,她不想走.但经其父亲比较她们家在南越时的生活,现时在大陆的生活,和将来移民西方国家后的生活一番后,女孩动摇了.
其父更加许诺,一旦成功移民和归化西方国家后,就让女儿回大陆与老二成婚并以夫妻团聚的名义接老二出去.........
就这样,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爱情的过度自负,女孩悄悄地走了.
说丙
老二
失踪事件发生后的几年里,老二去过几次华侨农场.算是不死心吧,祈望奇迹出现.
奇迹终归没有出现,只是好象农场里的华侨越来越少了.........
慢慢的,老二也不去了.
到了九十年代末,老二接到了一个来自瑞典的电话,电话里是个久违了的熟悉的声音.......
这夜,老二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连老婆煮的早餐都没吃,老二就出去了.
老二去找那个农场场长.
现在的场长是"观音庙申请和筹建小组"的超级义工,场长在精研佛理的同时,兼修子平术.还造诣不低,方圆几十里地有点小名气.
排开老二的八字后,场长研判,老二命盘不带驿马,就算流年有,也与大运不合.......
换句话说,老二这辈子不是在异乡讨生活的命
事毕,老二长叹一声:万般都是命啊
丙事后知道了老二去求人指点迷津的事.
丙对老婆说道,老二是个糊涂蛋,他也不想想,那个女孩在南越时是吃什么穿什么坐什么的.人家那时喜欢上他,是荷尔蒙作的怪.当女孩恢复理性的时候,就没戏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社会气氛没那么肃杀了,丙的嘴巴说话也开始比较随意了.
说丙
丙的小儿子,以下简称老么.
有一年,天气很热,全国人民的心也很燥热.
丙一点都不觉热,他轻轻松松的过他的小日子.
当丙听到小儿子要组团上京旅游时,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在广州读书的老么看见老爸,大哥和二哥一起出现时,一下就傻眼了.
老么知道,丙受党的多年教育,对他们几兄弟姐妹,一直就是教育在前,惩罚在后的,从没搞过秋后算帐一事.现在,老爸和两个哥一起来,分明就是拦阻他去旅游嘛,这可是秋前算帐啊.
丙使了个颜色,老大和老二赶紧支开寝室里的同学,让丙好做老么的思想工作.
大半个小时后,丙和老么出来了,看得出来,老么还是不太服气,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丙还向其它要去北京的同学解释,老么的奶奶病危了,老太太嘴里老惦记着老么,所以,老么要赶紧回乡下一躺..........
说来也邪门,这次成行的人,以后的仕途都不太顺利.
说乙
乙的几个儿子.大的简称"伟",第二简称"大",第三简称"英",小的简称"明".
八十年代,某位首长路过该县,一时心血来潮,特意拐了个弯,来看看乙的遗孀.
事情惊动了县老大老二,他们也来乙家作陪.
老领导见到了乙的遗孀,和老大老二.
"能活着就好",老领导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都有点湿了.......
回奖龉莺?县老大老二说是要向首长汇报工作.........
老领导可能还沉浸在哀伤中,也可能不原过多对地方事务划手划脚,他扯开了话题.
他问县里对"三种人"的清查工作进行得如何.县老大老二的回答还是令他比较满意的........
老领导指出,"谁是维护我们这个政权的?谁对这个政权有感情?历史已给出答案,今后,我们要依靠谁?这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象文革中犯下滔天罪恶的'三种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混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老领导最后总结到,"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成功与否的决定性因素"
这次见面,县老大记住了前半段,清查"三种人"的那段;县老二注意力放在了后半段,就是关于干部作用的那一段.
这种不同的解读,是他们两个仕途的分野.
县老二把他的理解向他的上级码头细说了一遍.上级领导深以为然,并鼓励他放开手脚.......
不久,伟与大都得到重用,从一个小小的司机和工人,都成为某两个企业的第二把手.随后,伟在县经委主任任上退休;大则更进一层,上调到市里,成为一个处级干部.......
县老二因为对体制内的运行逻辑有着深刻的理解,加上操作得宜,终于摆正了.
原老大去了人大.
说乙
建是大的儿子.属于"读千卷书,走万里路"这种类型的人.
九十年代,那些建基于计划经济之上的小工厂维持不下去了.而大就是亲手埋葬这些没统购统销,没行政调拨就难以生存的工厂的操盘手.
大深知,当他的这些工作完成,便是这个行政性公司结束之时,到时,他也会光荣退休了.
大叫建成立一个废品公司,专门回收废品.大计划要建到下属各县的破产的厂子里淘点破烂.
为此,大与建进行过极其严肃的对话.
大告诉建,他长在红旗下,不想倒在红旗下,不想临退休的时候进去了.所以,建到下面,取财要有道,切不可出事........
建胸中自有锦绣,对老父的嘱咐,满口答应.
大另外跟下属的厂长打了招呼,说是在同等价格的基础上,大家酌情看着办.大家也不要令他临老收不了场.........
不辛苦难得世间财,建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其时,下面的情况很很复杂.
建对于不是属于自己业务范围的诱惑从不多看一眼.别人的财别人发,问都不多问一句.但是,对属于自己囊中,却是费了不少心思.
建对厂里的领导礼数周到,私下的协议也对他们的下半生比较有利.而且,建坚持,一切都要在公开公平公正的基础上投标,不能要别人闲话,让上面操心........
就这样,在很多人都不知道废品回收的行当的水有多深的时候,二十多岁的建,完成了他的第一步资金积累.......
说丙
老么
老么的老婆是个客家人.她对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什么时候由五个增为七个,中国人什么时候登陆月球之类的东西从不感兴趣,她教导老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人生.
老么说不过她,无论是大道理还是小道理.
而且,她还嘲笑老么是个土包子,连北京都没去过........,她还嫌北京沙尘暴的暴虐,不喜欢北京.
老么在家的地位处于少数状态,因为丙明显是与媳妇一个阵营的,搞得老么有时苦笑,说老爸你干脆把媳妇当女儿算了.
刚开始,老么有点不明白,老婆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何故如此.
后来老婆告诉他,老么想去北京旅游的那年她曾有份沿街化缘,募得一笔善款,把它放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谁知,第二天,这笔二十五万的善款却不见了.她说,这事使她明白了一些道理,就好象理解天安门有红卫兵遗下的黄金一样......
不过,老么的老婆也不是什么都不关心的.
比如,小区的树木栽种的追踪问责,地铁听价会上的词锋犀利,业主委员会里的刁民,都是她社会角色的一部分.
说乙.
建发财后,在这个县那个县投资搞了好几个水力发电站,日子也算过得去了.
几房妻妾的闺房之乐,也有新鲜褪去的时候.
建静极思动,在有心人的牵引下,他拿出三百万应酬款,先行开路,再参与伟大的社会主义特色的特区建设.
招商引资是新时期下公仆们的本职工作,适当的应酬也是不会违反"不上错床,不伸错手,不拿错钱"的指示的.
一拨又一拨的人马与建来往,建每天都在胡吃海塞,纸醉金迷中摸索着前进.......
辛勤的劳动终于得来一定的成果,一起喝过酒,嫖过娼的有关人员,几经运做,给建搞来一百多万的工程......
隔年,建不干了,他溜回了他的老窝.
还是大点醒了他,大说,你建是小溪里的大鱼,跑到鳄鱼,鲨鱼,鲸鱼呆的深水区去,不是给它们口中添食吗?任何时候,大鱼吃小鱼都是合理的,这也叫大道理管小道理.
自此后,建老老实实做他的土鳖.
说己
进入八十年代,己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文革中结下的冤家,个个都找上门来,来的也不一定是发私愤的,更多的是要他做证词,证明他在某年某月某日对谁做了什么的......
己家日夜不得安宁,己烦不胜烦,干脆躲了起来,就是难为了他的老婆和儿子们.为防不测,他的儿子们暗地里准备了好些防身工具,而且,他家也是全城第一个装上防盗门的,只不过,那时,大家都叫防盗门为铁闸.........
清查"三种人"的风声越来越紧,己知道,这可是专政机关的行为,他是躲不过的.为平稳过渡,他做了一些前期工作.
丙很不齿己的为人,就算碰到,也仅仅是礼貌上的点头而已,从不会多寒暄一句.即使那次己出头和策划批斗知青农场场长,从而剃了地方公社的头,使厂里的子弟回城速度快了一些,待遇改善了一点,丙对己私下评价也没丝毫的改变.(己不是与丙同一个厂的,己那时到丙的厂子里进学习班学习)
对于己的造访,丙没有一丝热情.组织已经找过了他,从他那里调查一些有关己的事情.
丙将他所知的有关己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向组织汇报了.丙当时掂量着,D是个在文革中吃尽苦头的主,他要查"三种人",应该是来真的.况且,丙的儿女都长大了,除了小的那个其他都各有工作,自己也老了,没什么顾虑,照直说就行了.
丙开门见山地对己表示,组织已找他了,他不夸大不保留地向组织汇报了.........
己见无转寰的余地,说话也不客气.
己笑丙幼稚,以为这次清查"三种人"他己就会倒大霉了?丙也太小看他的政治智慧了,他告诉丙,75年时,MAO搞"批林批孔批周公",ZHOU 也搞"批林批孔批周公",只不过,MAO 的重点在后者,而ZHOU的重点在前面.这种批来批去,到后头,双方都有顾忌,这场运动最后不了了之........
己明言,他很少把柄抓在别人手上,就算有,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而且,身陷大时代,小民都受波及,在台上的,就能个个清白?
说完这些,己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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