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回了趟北大荒 4
（四） 送别的枪声
按计划，我们只能在北大荒住两夜，所以最后一个白天，我们抓紧在三队的走访活动。我还去了一趟曾任教过的场直中学，见到了老同志，也见到了几位曾经是我学生的教学骨干，他们都对知青返城后造成的一定程度的文化教育方面的断档现象感到某种失落，对农场今后教育事业的发展表示出某种忧虑。
我又带着女儿找到当年她出生的地方，那房子已面目皆非，当年的教室早已改成了家属房，新的教学楼已矗立起来。看着女儿，我想，离开这里已有十七年了，她永远不会有我今天这种感觉。她有自己的人生之路，会有自己的感觉。她不该重复我走过的路，不该和我有同一种感觉，这才是历史。
在三队，我们分头去了一些老同志的家，对几位贫困户，我们有的留下了钱，有的买了食品，事后谁也没细说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感叹他们生活的清苦，而我们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在告别晚会上，我们几个人几乎都已声音嘶哑，但还是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我们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我们要用各种方式为北大荒尽心尽力！我们把老同志一一拉到场内跳舞，会场上掀起一个个高潮，掌声歌声笑声连成一片。有的老同志说：“多年没这么开心过了，今天比过年还热闹！" 场内场外都是人，屋里挤不进去，许多人就挤在窗夕隋热闹，我们一起唱起了：千金难买是朋友… … 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让我们永远是朋友！
晚上十一点，分场领导派来了大客车送我们到佳木斯，领导和乡亲们都来为我们送行。大家真是依依不舍，上车后我们还拚命喊着：“再见乡亲们！再见！谢谢你们！”汽车开动了，民兵连长举枪向天空放了六响，“啪！啪！… …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提示着我们不要忘记这黑土地上的真情。这枪声也告戒我们：活得清醒一点儿吧！
坐在车上我想，此行的最大收获是什么？——冲破心狱。人们内心太多的贪欲，使得人情冷漠，实际是没有善待生活，追求自虐式的满足，得不到真正的幸福。我相信黑土地上的乡亲们一定能过上幸福的日子，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就比我们幸福。
那难以割舍的北大荒，那令人梦魂牵挂的北大荒人…
写于1995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