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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缘

  爱情就像贝壳——不要拣最大的,也不要拣最漂亮的,要拣就拣自己最喜欢的。感谢上天恩赐,芳也选中了一枚自己最心爱的贝壳——林。美中不足的是林少年 丧父,母亲长年体弱多病,家中虽谈不上一贫如洗,但也过得捉襟见肘,为了改善日子,林初中毕业后就勇敢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担,犁田耙地,栽秧打谷,养牛喂 猪,人情世故等皆处理得有条不紊,有时还任劳任怨地帮助村里的困难户,男女老少无不夸赞林孝顺能干。芳一直爱慕林不仅生得一表人才,还对她温柔体贴。二人 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早已私定终身。
  人们常说好事多磨,芳的父亲是乡镇干部,希望掌上明珠能成为自己的接班人,并为女儿张罗了一位在省城工作 的对象。倘若其它姑娘也许会移情别恋,飞上枝头,芳却忠贞不渝,极力反对。父亲无奈之下,将她关在家里闭门思过,她心急如焚,度日如年,只好请闺中密友代 为传话,在与林的精心策划下,于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趁上厕所的机会选择了远走高飞,跟着镇上一批建筑工人来到新疆打工。
  在工地上,林做了一名 勤勤恳恳的建筑工人,芳则与其它家属负责买菜煮饭,日子一长,便积蓄了一点小钱,二人不禁心花怒放,省吃俭用,憧憬着如何发家致富,衣锦还乡。天有不测风 云,人有旦夕祸福,1987年6月的一个黄昏,林因感冒头晕,不慎从建筑工地的高架上摔到地面,顿时七窍流血,为芳留下一句“来生再照顾你”的遗言便撒手 西去。
  
  二十年后
  一次高校联谊活动中,峰有缘结识了聪慧漂亮的绪,双方感觉相见恨晚,礼尚往来,逐渐默契成了一种近于 恋情而又超于友谊的情愫,本应可以水到渠成地深层发展,峰却仿佛有难以启齿的苦衷,为了尊重峰的个人隐私,绪没有强求追问,再因正处于学业未成阶段,所以 仍然保持着知交关系继续相处。
  峰的难言之隐实属罕见,他是一个“再生人”,前世因头部重伤意外身亡,轮回投胎后依然模模糊糊忆起前世林林总总 的过往,尤其是自己温柔善良的妻子,碍于辨不清前世的家乡在何处,否则必定早已仔细探个究竟,他发誓等到学业有就时一定要重圆旧梦。到时,他要把电脑上经 常搜索到的成千上万个现实中的“何芳”一一拜访,尽管芳已是大自己二十岁的女人,他也不会顾及世俗的舆论,真心实现前生的约定。峰自小就拥有了大人的思想 和言语,身边的人无不称奇,有的赞扬他是神童,有的骂他是神经病,父母于是给他取了一个与“疯”谐音的名,另一层良苦用心是用“峰”的厚重与灵气把“疯” 劲牢牢压制住。他也不负厚望,长大后不仅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家,高考还一举夺魁。
  光阴转瞬即逝,元月5日是绪20岁生日,特地邀请了峰和 几位要好同学来家中庆祝,当峰踏进门第一眼见到绪的妈妈,刹时目瞪口呆,她与自己日夜牵挂的芳是如此的相像呀!虽然身材已微微发胖,头发卷成了波浪,笑时 眼角也增添了些许鱼尾纹,整体上还散发着城里太太淡雅的气质,但恰巧的是她右眉梢也有一粒不大不小的痣。啊……峰激动得头晕目眩,恨不能立该拥着她痛痛快 快地大哭一场。这微妙的举动谁也没有察觉,几位同学轮流礼貌称呼“阿姨好”时,他才如梦初醒,故作镇静地朝她默默点了一下头,绪的妈妈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共进午餐时,绪的妈妈不停地给绪的爸爸夹菜,并劝他少喝一点酒,少吃一些辛辣食物等等,夫唱妇和的情景令峰一点点地释怀,在他的细致观察中,丁点也找不 到芳当年清纯可爱的样子,反而令他想到了自己和蔼可亲的父母及温暖的家。闲谈中绪的妈妈问及峰是何许人士,峰自称是新疆人。
  “难怪,个头超级的高大,”绪的妈妈爽朗地笑着说:“也不多言多语,成熟稳重。”
  “阿姨,我曾经见过您!”峰见缝插针地试探。
  “不可能,不可能,因为我的确从来没见过你,像你这么标志的小伙子,我肯定是过目不忘。”
  “哈哈哈”大家一阵哄笑,峰也跟着干笑几声。
  下午,大家在一起海阔天空时,绪的爸妈肩并着肩出去散步了,峰故意去书房取画板时,留心到墙上一幅题为“八骏图”的十字绣,落款人为“何芳”。
  “何芳是谁啊?绣得真有气势。”
  “何芳当然是本小姐的妈妈,民间工艺可是她的绝活。”
  “了不起,了不起。”峰随口附和,心里却似打翻了五味瓶,他着慌地想,绪比我仅小7个月,难道她是我前世的亲生女儿!唉,如今知道了芳的影踪并没有意料中的愉悦,伴之而来的却是求证绪的身世的恼人疑虑。
   为了确切地查个水落石出,第二天,峰绞尽脑汁以写生为由要求绪带他走访绪乡下的外婆。当他步入这个如景似画的乡村时,是多么的兴奋啊!熟悉的乡音,淳朴 的问候,独一无二的“狮子坡”,还有十字路中间这棵愈加壮美愈加挺拔的黄角树,岂不是脑海中影现过无数遍的家乡吗?前世某些隐隐约约的片断也豁然重叠并且 明朗清晰起来。不过,这一切,他现在绝不容许有丝毫暴露,强制压抑住起伏的思潮。绪瞧见他热泪盈眶的样子,误以为是他长期生活在大漠,首次见到迷人的村景 过于激动。
  当天下午,正在盘算如何调查前世母亲是否健在时,绪的外婆却习惯性地领绪和他到村头西坡上一座墓前烧纸钱祭拜,暮上赫然刻着前世母 亲的大名,彼刻,他万分沉重,猛然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泪如泉涌,一切尽在不言中。绪的外婆唉声叹气地把当年芳的未婚夫林如何出事,林的母亲怎样的积忧成 疾,卧床不久便与世长辞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倾泻出来。
  “那绪一定是她的亲孙女!”
  “不!绪的妈妈本来怀了林的骨肉,可是在林出事后,她茶饭不思,只求以死相随,我们日夜照顾,她仍染了重病,孩子不幸流产,造成后来永远怀不上孕。绪是我娘家侄儿超生的孩子,是我亲手抱养的呀。”
  “啊?”峰悲喜交加,急忙把绪紧紧地,紧紧地箍在怀中失声痛哭。
  冬日的乡村,天空中浅浅地飘着一团团淡墨色的云朵,被风由北至南悄悄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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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真的有前世的话,那我的前世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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