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忆:我的早恋,只不过五年级泡了一个MM而已2009-05-25 08:59:42 楼主
常常开玩笑说自己早熟,将来多半早衰,呵呵,其实哪里跟哪里。
我不过就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泡了个MM而已。
1987年我转学来到上海,那时候我家附近还都是大片的荒地或农田,还有浅浅的河流,虽说位置偏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但是如今看到满眼那么多的高楼和商厦,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当初竟然可以捉到萤火虫。
在学校我坐在最后一排,我的邻桌坐着传说中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哥级人物江。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过年我曾经不当心将一个鞭炮扔到他头上,当时他的身边已经是喽??成群了,喽??们气势汹汹围上来兴师问罪,而江却只是笑着撸撸我的脑袋,看来他当时心情实在不错,我也算是逃过一劫。那年身高大概有一米八的江在就读小学五年级,可是多年以后当我转到他所在的这个小学念五年级时,他居然还在念小学五年级,看来学校真够喜欢他的。两人一见面都吃了一惊,江指着我说:你不是把鞭炮扔到我头上的小朋友么?我说是啊是啊,难得你还记得。他哈哈大笑,当下就拜了把子,做了兄弟。
由于我成绩总是名列第一,所以我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平时他们不太管我;而江则是倒数第一,但老师们对这位当地一霸相当犯怵,也不敢管他。于是两个坐在最后排的人每天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非常自得其乐。据说当地有首童谣:一头一末俩菜梆,上课从来不听讲,就算出去搞对象,老师也不告家长。怀疑是后人伪托,否则当时怎么没有听到过。
但是有关我搞对象的事情倒也不是假的。
当时班里搞什么一帮一一对红,于是就调了个女孩子坐到了我身边,说是成绩不好,让我多帮助帮助――简直有点羊入虎口的意思。不过说实在的,当时我们班是出名的美女班,四大名旦各有各的风流天成,还真没有人注意过这个名叫瑾的女孩子。但是接触多了,我发觉她其实很好看,只不过由于她平时害羞腼腆,打扮又比较简单,因此从来不曾出挑。
所谓一帮一,也就是放学一起做作业,做完对一下,然后还要写什么意见之类。我做事挺认真,每次都仔仔细细写下优点缺点若干,但是她给我写的从来都只有优点,没有缺点。我说那不行,得写点缺点。她就很委屈地说:可是我真的找不出不好来呀。我后来发觉了,她对我有那么点小小的个人崇拜,有时候我怀疑我告诉她其实月亮是方的没准她也会相信。放学后我们常到彼此家里做作业,在她家的时候做完作业她就会拿出她的一些珍藏给我看。女孩子的珍藏么,无非是漂亮粘纸卡片什么的,其实我的兴趣也就一般,但是不想扫她兴,有时就会故作赞叹说:“这个真好看!”谁料只要我一说好看,她马上就说:“我送给你!”印象中我抽屉里一大堆的花仙子粘纸都是这么来的,害得我此后只好支支吾吾,再也不好意思开口夸奖了。
一来二去的,我就对这个站起来念课文都会脸红到脖子的女孩子有了那么点意思。那时候刚刚开始学英文,我就传了张纸条给她,纸条上端端正正写着“I love you”三个英文单词。第二天问她收到没有,她忸怩道:“前面一个是我,后面一个是你,当中一个不认得。”这句话连同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在我心里荡漾到直到今天,所谓青涩,所谓甜蜜,大概莫过于此了。
那时候不兴什么泡吧看电影的,结伴一起回家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有好路偏偏不走,要高高低低的乱来,明明道路宽阔,却总是挤挤挨挨――却绝没有搂抱亲昵。想来如果那时有人走在我们后面,看到那个穿单色衬衣和棉布裤子的小姑娘歪歪倒倒地走在横躺于路边的电线杆上,而男孩则在她真的要跌倒的时候扶那么一下,时不时地会停下来说上一会儿话,全都无关风月,那么那个看到这一幕的人脑海里必定只会有“两小无猜”这四个字。
但是要说我当时脑子里全无杂念那是不正确的,只不过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来说,就如村上在《国境以南,太阳以西》中所写的,不知道那样的感觉会将自己引向何处罢了。我常带她到我家里,之所以是我家,是因为我是一个人,而虽然她母亲很欢迎我去她家,但有大人在什么都不一样了。那时候几乎每次回家路上我都在盘算着如何找个理由带她回自己家去,但是每次得逞之后(总是很容易就得逞),却又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也就是无缘无故地窃喜一番、心跳一番,随后便怅然地送她回家了。我一直不知道她究竟是否能够意识到我的并不纯然光明磊落的企图,尽管我总是在她面前作出一副成熟很多的样子,但是其实我那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幼稚未脱的孩子。
但是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放学后我一如寻常带她到了我家。其实小学时代作业对我来说简单到无聊,做完功课的那段时间总是如此漫长。那天我们在空房间里玩起了红绿灯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一个人蒙上眼睛抓人,其他人想办法躲避,蒙上眼睛的人可以叫红绿灯,叫绿灯其他人可以自由行走,但叫了红灯就必须停――当然,红灯是有时限的。发明这个游戏的人想必是和我一样的无赖,在我看来,全部好玩之处就在于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接触异性,即使平时男女之防甚严,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放得开,说不定有的人暗暗会希望所喜欢的异性摸到自己身上来。蒙上眼睛的人必须猜出抓到的是谁,于是使劲摸索,而被抓的人却不能动弹,只能听任摆布――一切都是规则所限,参与游戏的人则享受着正当而隐秘的快乐。那天由于只有我们两个,不用摸就知道是谁了,于是寻找的过程变得充满期待,至少对于我而言是如此。但是我们毕竟是孩子,玩起来游戏的感觉还是占了上风,开始的时候把其他的念头都忘了,就在这时,发生了一桩意外。因为慌不择路,她躲进了书桌和沙发之间的狭小空间,但那是一个死角,进得去却出不来。我叫了红灯,并且一路摸索过来,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只是到那个出口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书桌在微微地颤动。真后悔呀,我第一反应是揭开了蒙眼睛的布一看究竟,而你知道,这块布一旦揭开,游戏就宣告结束。我揭开布看到的是她站在墙角的狭小空间里,两手紧紧掰着书桌的边,双目紧闭,浑身瑟瑟发抖。我忽然觉得她在害怕着什么,但同时也在期待着什么,在这样微妙而悸动的时刻里我却什么也没有做,我好像试图和她靠近了几公分,但是我最终还是打破了谜一样令人窒息的寂静,笑了。听到我的笑声,她睁开了眼睛,看到我蒙眼睛的布已经除去,她如获大赦,绷紧的双肩慢慢松弛下来了。
她有过失望吗?对于这个问题,我希望自己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总的说来,瑾对我还是属于默默地喜欢,但是由于我这个人一贯的放任不羁,任谁都看出了我对她的非同一般。虽说那个年龄阶段男女生之间基本还处于敌对状态,对于谁和谁有什么暧昧通常比较敏感,但是我和瑾好像从一开始就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许。这里面大概也有不少原因。
从公众的角度来说,大家都和我相处愉快,要上进的喜欢和我讨论问题,贪玩的需要我做挡箭牌(晚回家说是跟我在一起就没事),何况我也爱玩,也会玩。还有就是说来说去我早熟了,同伴有什么心事总是喜欢找我聊天。那时候班里有四个最让老师头痛的淘气鬼――江还不算,他大概已经不在老师考虑之列了―― 当时被称为“四只蟹脚”,老师说只要摁住了这四只蟹脚,这个班级就太平了。可是这四个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老师去他家的男生却都和我很要好,其中一个甚至一直到我念了中学离开那里很久以后还从我家门缝下面偷偷给我塞贺卡――却硬是不敢直接交给我。那是一个从小父母离异的内向孩子,原本性情乖僻,倔起来谁也拉不住,但是却将最珍贵的儿时情谊交给了我。对此我一直都会记得。
相比起来,我和大哥江的情谊则显得江湖很多,他是世外高人,不和小孩子一个圈子,虽然大家也都很喜欢他,但是他做的事情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但是在和他的交往中,我还是感染了他身上的那种豪气,那种大哥的风范,虽说是帮派的大哥,但是对孩提时代的我来说反倒更加难得。何况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而和我相反,瑾则是一个很内向羞涩的女孩子。她除了每天上学放学两点一线之外,简直就没有什么其余的交往。平时乖乖的听课,放学按时回家,不要说参加什么文体活动的愿望,就连平时发言都看不到。她的内心单纯如同一张白纸,而当时,我恐怕是那个唯一可以在上面任意图画的人。由此我每每觉得心情沉重(呵呵,少年若有所思的那种沉重),觉得自己亵渎了她,或者说不定哪天就会辜负了她,但是又觉得那样的一份单纯终不可能长久,在今后漫漫的人生中,也许终有一天她会失去那份一尘不染的天真,我不知道是应该由自己来亲手毁弃她,还是在她改变之前远远躲开。
最终我选择了一条更为自欺欺人的道路,也是一条矫情和懦弱的道路,我在考上中学分道扬镳之后弃她而去,从此掉头不顾。因为这个决定我到今天仍然痛恨自己,虽然也许我即便不那样做,后来我们还是会不得不分开,但是我现在所能明白的是那样也比如此刻意的离弃好上很多很多。我应该将这份纯洁留在身边尽可能久一点的,我应该这么做,我不该放任她于这个并不干净的世界,我应该将她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是后话。










好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