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组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儿过活。这是一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徐娘半老，风韵犹在，大家称她为小组的“第一夫人”。小衙内是单身，又挺识货，就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人家走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他追了一个多月，“第一夫人”也不来电。大家大多都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索性给他们提供方便。尽量找机会，让他们俩能多在一起。有几个年轻人，惟恐天下不乱，趁开会，或出去聚餐的机会，总想办法让他们两个人坐个面对面。一次，在餐馆里，大家都坐下了。当时，是我和“第一夫人”面对面，等我看到小“小衙内”从银行取钱回来，就学他们年轻人，赶紧站起来，让出了座位，示意“小衙内”坐下。小“小衙内”一面向我道谢，一面赶紧坐下来，双手托着腮帮，脸红红的，两眼水汪汪地盯着“第一夫人”，一言不发，还带有一点面碘的憨态。口水都快淌出来了。我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桌子上面，大家肘碰肘，桌子底下，大家腿踢腿，互相示意提醒，都不出声，大家双眼，都偷偷聚焦在这个精彩镜头上，这是打工场上的欢乐。这终于把“第一夫人”给惹毛了。她猛地站起来，喊了声：“杰西，我和你换个座位！”

重新坐下以后，她嘴里还嘀咕着：“垃圾，穷鬼，做美梦。”

 她骂他穷鬼，是事出有因的。我自己也常和这些老美在一起，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他们当中，有相当一批人，特别缺少理财能力，因而一贫如洗。象我们公司，虽然对大家工作抓得很紧，有时候甚至压得人们透不过其来。但职工的薪水，待遇，也还相当不错。公道话是：老板要马儿好，老板常给马儿加料草！我们只要能保住工作，生活上都过得挺富足。“小衙内”，是与我同一天转为正式职工的，他又有PB董事罩着，无论如何，工资不会比我低吧！也不知他是怎么搞的。过得比月光族还惨。寅吃卯粮，完全靠信用卡借贷生活。一次，他车坏了，三天没有车，上班他找一个朋友接他上班，下班，要我送他回家。连续三天。等三天过了，他竟然拿不出三四百块钱的修车费。又从我这儿借走了四百块钱，把车提出来。过了两个月，他才把钱还上。我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帮了他一个大忙。更叫人不能理解的是，每个周五的中午，我们一个组的人，都一起出去吃饭，饭后大家集体分帐。而小衙内，每次都得到银行柜台上去取钱。他不能到提款机里提钱，提款机最少要取二十元钱，而他账号上的存款，常常不足二十元。而“第一夫人”寻找配偶的基本的经济要求是：对方要有车有房。“小衙内”什么也没有。碰钉子是必然的。

过了几天，“小衙内”又找我讨教，因为我是东方人，可能更了解东方人。他要我帮他分析，为什么我们的“第一夫人”不喜欢他。我告诉他：“我们东方女孩的感情，更内涵，更含蓄，更深沉。她们的‘NO’，就是‘YES’。她们只喜欢那些在情场上，看到喜欢的女孩，能一追到底，永不放弃的男人。她们最爱这种男人。另外那天，你在餐馆太招摇了，东方女孩，喜欢默默无声，私下追。‘第一夫人’是被你吓跑的。‘好事多磨’，你应该换一个方法，认真追。”我给“小衙内”打足了气，他又满怀信心，重新出发了。最后，他终于把”第一夫人给惹毛了。她指着他的鼻子吼：“你再敢靠近我一步，我就到人事部门告你个性骚扰，马上把你炒掉！”

好花不常开，满精彩的一台戏，到此落下了幕。

(未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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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