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刺骨—风



　　（一）
　　教室里很静，只有两个老师走来走去。和以往一样，语文题答起来很顺手。我抬起头，稍做休息，却发现前桌的关彤在翻书。我举起了手，告诉老师关彤在抄。于是她的书被没收了。她看我却竟然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我便非常自豪地坐下去，继续答卷。后来，赵老师摸着我的头，笑呵呵地说，这孩子学习好，人又这么正直，长大后一定考上个好大学，说不定还能做个官！
　　我坐在凳子上，一摇一摇的，心里默默地念着：我要上大学，我肯定能当官。
　　放学回家，便和徐雷、朱坤一道。我告诉他们说，以后我要考上大学，要做官。他们俩个便特别羡慕地看着我。我说，我会是一个正直的人，因为老师今天就是这么夸我的。只是徐雷问我，官是干什么的啊？我瞅了瞅他，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倒是朱坤喊道，官就是不做坏事，专门抓坏人的老爷爷。大坤说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法官都是白头发。可是雷子说，抓坏人的是警察，而且法官是叔叔，不是爷爷。大坤不乐意了，非要说法官就是他说的那样。雷子拗不过他，便只好妥协。最后在我们三个人的共同讨论下，终于达成一致。认为法官就应该和我一样，看到谁考试作弊，看到哪个男孩欺负女孩，看到谁说慌，就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我便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看着胸前的红领巾，大声说，我要是长大了，一定不欺负女孩，一定不说谎！雷子也握紧拳头，口里念叨着我们的校训——忠于祖国，为祖国服务！我们三个便怀着这样无比崇高的信念，大踏步地向家走去。那一刻，我想我要快点长大，快点念上大学，然后，当上官。
　　（二）
　　你们学校还真挺大的。抽了口烟，边吐气边发音，不知道这有没有美女啥的，要是有赶紧给哥们介绍几个。我卷了雷子一脚，告诉他思想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不过说真的，上了大学，自己却并不太高兴。雷子早就忘了书本是啥样了，估计英文字母有几个，他都不知道。在管教所当教官，整的成天没把别人教育好，自己倒是越来越腐败，光是从那大了好几圈的肚子便可以得到验证。至于大坤，这阵子好像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少了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突然不知道这偌大的校园里，有多少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
　　送走雷子，一个人掏出烟，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看见旁边坐着对情侣。卿卿我我的，好像这辈子没接过吻似的。那男的长的猥琐样简直像极了成天憋在家里看AV片的小日本。我吐了口吐沫，表示对这对性饥渴男女的鄙视。只是他们“劈里啪啦”地直响，我这口痰他们自然没看见。
　　我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怎么看都他妈的一个样。以前和女朋友坐在一起看星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愿意相信什么赏星星真美，真浪漫的屁话。不过，只要有愿意说这话的男的，就有愿意听这话的女的。就像有人愿意拍床照，就有人愿意摆出配合的姿势一样。
　　拍了拍屁股，准备买两瓶啤酒，自己小喝一下。手机便在我付钱的时候呜哇乱叫。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老三憋得闷了，让我过去陪他聊会。我说正好我也在外面，你下来吧。
　　他穿个拖鞋走到我面前，说老大你就买两瓶啊。我说咋的，嫌少自己买去。他便到超市有拎了四瓶回来，还有我最爱吃的花生米。我说你有钱了啊，他笑了笑，继续付账。
　　坐到亭子里，用牙咬开了啤酒盖。他说，来，老大，咋俩走一个。然后便自顾自地喝起来，我说你别整的这么悲壮，有啥事赶紧说。他放下酒瓶，说这不马上就要打比赛了么，心里憋得慌。我说你少和我扯，又不是第一次比赛，以前咋没看过你这样呢，赶紧的。他便又一仰脖，酒便下去了一半。他看了我半天，终于支吾着说，他喜欢一个女生挺久了。我说谁，不是李茵吧？他便特别诧异地瞪着我，好像我他妈的不是个人似的。他问我怎么会知道。我说你老大我是谁，你认识的女的就那么几个，就李茵还能看的过去，除了她还能是谁？老三竖了竖大拇指，老大就是老大，这杯敬你。两个人碰了瓶子，一饮而尽。他叹了口气，说，不过你不知道，李茵除了在对上训练的时候能和我聊几句，平时屌都不屌我。我说她有什么好，你看上她哪了？他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我说你要是觉得在队里看到她闹心，我明天就把她给踢了。只是老三红着眼睛和我说，你要是把她踢了，我跟你没完。我才知道，平时总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他，这回真的玩真的了。
　　我掏出两支烟递给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从鼻中缓缓地吐出来。我说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老三摇了摇头，可能是没有。那就往死里追，爱咋地咋地。他猛地抬起头，10秒钟后，他说老大，你能顶我对不对？我说你小子脑袋被驴踢了啊，这不是废话么？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夜色中便回荡着两个人的笑声。
　　酒和花生米都没了。我和老三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烟。说真的，明天比赛和文法真是没有什么把握。文法那几个丫头就是有个脸蛋，不过这年头，评委不都是男的么？要脸蛋比有实力更来的可靠。不管能不能打赢，先打了再说。他没有看我，明天能上场么，声音从地上升起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次有机会的吧。我知道他也希望上场，不单单是能和李茵同场比赛，这也是每个辩手内心中的强烈的欲望。
　　我说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老三点了点头，说老大，明天比赛好好打，我和二哥、李炜他们都回去的。
　　我看了看表，刚好12点。看门的老大爷有该和我喊了。我打开烟盒，还好剩一根。今天不会再像昨天那样被他骂，进门连根烟都没有。
　　（三）
　　看到杨哥冲着我们微笑，连欣在我的耳边说，我们赢了。我点点头，也在盘算着晚上我们该怎样好好地庆祝一番。当主席宣布文法是冠军的时候，我却一时间的没有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以为那是他的口误，只是当他宣布比赛结束的时候，也没有听到他有所更改。杨哥过来说，你们这场比赛打的很好。我才突然间明白，原来笑不仅仅是肯定，更多的是否定中的抚慰。
　　收拾面前的纸笔，却发现连欣没有在身边。我让李茵打电话给她，她说那边没有人接。我和杨哥说，你们先去饭店，我一会就过去。便匆匆地跑出了会场。
　　电话那边始终没有人接听，我想可能是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她受不了。我不断地打电话，不断地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喊着连欣的名字。走到西门的校工厂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是这个蹲在地上，捂着脸哭的女孩，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肯定以为又是哪个女鬼在半夜里出来向人间伸冤了。
　　我说，连欣，你还好吧？她却哭的更厉害了。我俯下身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一唱比赛，不要那么放在心上。她慢慢地抬起头，已经哭成了累人。那一刻，我突然间有了很大的感动。其实，我们一队人为了这场比赛，已经付出了太多。她抽泣着对我说，是她表现的不好，反应不够快，是自己连累了整个队伍，不然我们一定会赢的。我说，傻丫头，你和我们三个都表现的一样好。只是我们遇到的对手更强罢了。这么长时间，你的出色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次你同样做的很好！不要瞎想了。她抽泣的频率没有了刚才那么快，我说杨哥他们还等着我们呢。她便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笑了笑，对不起，我哭的时候一定很难看。我说我们连欣最漂亮了，连哭都那么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我们走吧。
　　看见大家都在等我们，于是自罚三杯。杨哥便也告诉服务生可以上菜了。我没有心情吃饭，便用火机一根根地点燃香烟。也许与酒的混合体，能够让我暂时忘记这所有的不愉快。杨哥拿起杯子说，我们一起走一个。一饮而尽后，他说大家表现得都很好，不必为这次的输而心里有什么想法，你们还有机会！我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打比赛，明年就要大四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投入到这么费神的领域中去。我说杨哥，我们敬你一杯，我们能走到今天，全靠你、金爷和乐峰的指点和提拔。你放心，有我当队长一天，辩论队就会一直打下去。一杯酒入肚，却觉得和血液融在一起，刺骨、冷涩。这是我们一起吃的最沉闷的一顿饭。往日的争论和喧嚣都在这时间里冻结。我看着老三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李茵，只是李茵的眼睛却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上滞留过。

　　包房里的人越来越少，只有李炜和石涛在拼酒。其余的都坐在大厅里，只是我觉得老三今晚不会什么都不说。
　　来到外面，透透风。再点燃，放在嘴里。看见前方不远处的两个背影，我笑了笑，便转身上了楼。
　　老二坐到我的旁边，说老大不要太难受，兄弟们一定支持我走到最后。我拢了拢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支吾着说，有些事想和我聊聊。我说你说吧。只是他刚开口，却突然站了起来，说，老三，你没事吧？
　　送走了杨哥他们，让温成林和李炜他们把李茵和连欣送回去，便留下了我们三个人在那里。服务生说他们要打烊了，摧我们走。我们便在小卖店拎了一箱啤酒，回到了学校。
　　老二扶着老三说，你没事吧。我说你有什么就说，这地方就我们哥仨。他拿起酒瓶，“啪”的一声咬开瓶盖，说，要是你们俩是兄弟，就把这些酒跟我喝了。我说好，便启开盖子，喝了起来。我们喝着，却不说话，让我想到我们三个当初拜把子那天的情景，只是那时的我们是激动，此时却是落寞。
　　老大，你说我是不是个王八犊子。许久的沉默终于还是被打破了。我这么喜欢她，天天给她做这做那，她连个屁都不放一下。给她送的东西，还收，要是不想处，就别说什么不了解之类的话。全都是借口，妈的，全都是借口。今天我和她说这么久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白点的答复。她说的都不是句人话，既然还说对我不了解。操他妈的，都两年了，还他妈的不了解。我说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她竟然半天不吱声，后来干脆跑了。这小逼崽子，我对她那么好，她竟然不跟我！老大，你说我哪不好，哪配不上她？你说啊，我哪配不上她？他拿起就瓶子，咚咚地干到底，我和老二也没有说什么，便一起举起酒瓶子一仰脖。我看到老二也很难受，只是我不知道他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模糊中感到裤子里的手机在震，只是我实在没有了力气把它从那里边拿出来。
　　（四）
　　不知道是怎么躺在寝室的床上的，只是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室友们已经都不在了。一股恶心的气味扑鼻而来。我的嗓子很燥，咽下去的痰仿佛像刀一样刺痛着我的喉咙。我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那份痛楚的快感使得周身都异常的舒服。我合上了眼，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太刺眼。也许只有黑夜才是我可以栖息地，而白昼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无形的折磨。就这样躺着，想到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有5个未接来电。屏幕上出现的名字，让我的心很惬意，不管她打给我的用意是什么，只是看到她的名字，心中便不自禁地开心起来。无论在梦里还是现实中，我自己都不知道喊过她的名字有多少次。
　　我拨通她的电话，也许听到她的声音，我会好过一些。那边响起了她的言语，只是所有的温存都变成了责骂。她问我为什么昨天不接她的电话，给了我短信，我怎么也不会。她说，这样她有多担心。我说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她顿了顿，声音却小了很多。她问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我告诉她没有，只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难得高兴，便在一起多喝了几杯。她说让我以后少喝点酒，也少抽点烟，这样对身体真的不好。她笑了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昨天突然想听听我的声音。我说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她在电话的那边说，没有事就好了，你先休息吧。我说好，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却再也没有了睡意。眼睛盯着房间的天花板，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和她从高中就开始相识，这五年来，我一直都是那么的在乎她，只是我发现自己对于真正喜欢的人反倒显得是那么的木讷，不会说，也不会做。我从来都没有奢求过她能对我，像我对她那样好，也从未想过有哪一天，我会对她亲口说出“我爱你”。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我们没有牵过手，也没有拥抱过，我只记得郭富城的一首老歌中唱着“爱是付出不是占有”。我不伟大，只是傻。她从来没有给过我希望，我却一直甘心的义无反顾地爱着这个女人。
　　上了大学后，我和董雪没有在一个城市里念书。她学了文，而我读了工。我本以为异地的相隔便注定着我和她的结束。在送她上车的那一刻，我流了二十多年来最多的泪水。我挥动着的手，她却再也看不到。可是在我想要忘记这个让我思念了多年，却从未拥有过的人的时候，她却有突然再一次地闯进了我的世界。那时候，每一天的等待便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读着她的娇嗔，念着她的美丽，手机的收件箱里满满地装载着她发来的短信。我数着来信的条数，一条条的珍惜着。我一直不舍得删去她的任何一条短信，因为这是她留给我的最美好的回忆。每到夜里，我会从头到尾地读一遍。日期从那年的十月一直到了现今的四月。我以为有过这么多感情经历的我再也不会轻易地陷进去，只是这些曾经被我不屑，被我摒弃的行为如今却都真真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并不懦弱，只是怕自己的所做会失去她。虽然“做不成恋人，就不要做哪怕的朋友”的道理我懂，可是脑海中却一直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要说，哪怕只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也不要因为把话说出口，而让我永远地失去她。
　　我翻了翻身子，想起了老二昨天说的话。他说老三，你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愁个屁啊。如果你能早点开口，也许现在愁得就不会是现在的你。只是你一直不敢说，你难道还真的想等她来和你说么？我记得当时的我们三个包在一起哭，我知道，其实我和老三一样的脆弱。
　　（五）
　　虽然烦心，只是生活还得继续。学生会的事情还需要自己去处理。虽然不是什么主席，毕竟也是个部门的小头儿。这一前一后的琐事，还得自己去办，况且最近部门也要招新，注入一些新鲜的血液，也能使部门多一些活力。在招新的时候，看到学弟妹们，就仿佛看到了当时的自己——慷慨激昂地演讲，信心十足，斗志昂扬。只是他们和当时的我一样，根本不知道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用来做分母的，那少量的分子的名单造就在我们的手上攥着了。我不忍心告诉他们，学校的学生会其实就是一个骗人的组织，你们哪凉快去哪呆着吧，于是便只能一起干着这个勾当，把人才拉进来，经过一年甚至半年的培养，在把他们以油嘴滑舌的蠢才的身份推出去。这里面的勾心斗角，让人心寒。看过钱钟书的《围城》，我觉得“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的名句，在这里显得更恰当。我一直都以为大学是用来培养正直的人才的，就像小时候赵老师对我说的上了大学，就能考上法官一样，只是我越来越发现，赵老师好像说错了。社会上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笑面虎，马屁精，都是因为受到大学独一无二的教育才历练而成的。我对旁边的史熙说，累了，一会一起出去吃点饭吧。
　　出了南门，我说今天我请客，不吃那家炒菜了。史熙便笑着说，部长，有钱啊。我说有钱个粑粑，只是要是再吃学校那几家炒菜，我都得疯。和史熙在一起少了太多的拘束，也许这也是让我唯一能感到大学的校园里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奸情还有友情的人。
　　我们向学生城方向的吉野家走去。这里本就是个郊区，只是因为有了大学，所以繁华了起来。在这一座座楼中间，布满了各种样式的日租房。有人说日租房的老伴挣的是黑心钱，这样做明显是鼓励大学生进行婚前性行为。只是如果没有人去，我相信他也早得撅屁股走人了。这个年头，都知道大学女生没病，又好骗，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有什么可矜持的，自然也就养肥了这些“日租房”们。
　　我说史熙，什么时候咱俩也一起进去嘿咻一下啊。她便红着脸追着我满大街打，边打还边骂我是臭不要脸的，惹得街上的人都以为我是哪窜出来的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未遂，有种装逼不成反被操的感觉。跑累了，便停了下来。只是在我喘息的时候，却觉得眼前不远处的日租房大门里的那两个身影还像很熟悉。史熙追了上来，用她那个大的惊人的包包猛砸我的背。这是我一时间在想，那个女的怎么那么像队里的李茵，而那个男的怎么也好像在哪见过。

　　（六）
　　我一直认为李茵不应该是个随便的女人，而且也从未听说过她有了男朋友。虽然我一点都不反对大学生婚前性行为，不过像李茵这样平时说话都会脸红的人，去和男人到日租房干那种事也确实让我有些吃惊。
　　史熙用手推了推我，说你个色狼想什么呢。我扭过头笑着说，要是和你能……啊，一定挺好！仔细看看，你的身材还不错嘛。她的脸气得通红，只是这个地方空间太小，她的愤怒便从那双大眼睛中涌出来。要了两份牛肉饭，因为董雪平时最爱吃这个饭，所以每次来我都会点这个。我说多吃点，别在生气了，要不可容易老。她便紧了紧嗓子，说自己就算是老了，也还是个美女。饭吃到一半，她便用特媚的眼神瞅着我，我想完了。女人一旦出现这个表情，如果不是献媚，就是要挖你八卦，只是我不幸地被选中第二个选项。她说你和董雪到底怎么样了。我喝了口水，告诉她还能怎么样。然后她便摆出一副很鄙视我的嘴脸，都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像个爷们那样主动表白一下么。我说我不是像爷们，我就是爷们，纯的。她说我就能平时扯蛋，正经的时候怎么就弄不明白，难道你真的就不知道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么？她突然静了下来，喝了口水，然后不再看我。她说，这么久了，你对她的好连我都感动了，也许她正是在等你对她说那句话呢。我说那为什么不等她先河我说。她便像看到了蟑螂那样，大喊道，这事怎么可以让女孩子先说的，你看来真不是老爷们。店里的服务员看着我们。我便再一次地领悟女人是老虎这句至理名言。史熙拍拍我，说不管怎么样，不要再拖了，好的表白便成功了一半，即使你真的被她拒绝了，也让你死了这份心，好让你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不是么？我又拿起杯，喝了口果汁，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只是史熙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七）
　　和史熙分手，便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重复着她刚才的话，又想着我和董雪之间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我告诉自己，如果董雪不喜欢我，那她怎么会主动联系我，又怎么会连买什么样的化妆品甚至连来例假都要和我说。我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现在喊她“雪”，也没有介意。是不是我真的想得太多，又是不是真的想史熙说的那样，她也真等着我去说那句话。手机又在震，只是这个号码，我没有见过。翻开来看，上面写着：你好，请问你是徐嘉城么？这样的短信看的很多了，说不定又是哪个学弟学妹发来的。我回信说我是。那边又很快地回过来说，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做个朋友。最近心情很烦，正好借着这个短信发泄一下。我告诉她，可以啊，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她说你那么优秀，总是出面真多场合，怎么能不认识呢？虽然这么久以来，得到的荣誉和夸奖不少，不过谁会嫌这种赞扬的话会少呢？
　　后来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也始终没有告诉我。反正也是玩玩，我便也没有追问下去。我合上手机，这种短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是那写有“董雪”的一条条短信，我就甘心让它们一直生硬地躺在那里么？
　　（八）
　　我终于决定做些什么了。一个人跑到车站，买了去往那个城市的火车票。第一次单独走远门，心忐忑不安着。我告诉室友有什么先替我顶着，便抛下这几天的课程为了一个女人去赌命运。我没有告诉董雪我去找她，因为我想这份惊喜应该会让她终生铭记。
　　车子行驶了七个多小时。外面从艳阳高照变成我最爱的黑色，只是平日里的黑是惬意，如今身在异域的我却突然多了些恐惧。我在陌生的夜里，走在陌生的城市，虽然华灯辉煌，却依旧无法照亮深夜的沉寂。在市中心徘徊，没有通往她学校的客车，于是便在讨价还价后，坐上了出租车。司机和我的年龄差不多，她说怎么这么晚才到这。我说确实是太远了。他便笑了笑说，一定是来找女朋友吧。我瞅着反光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我想说现在还不是，不过可能一会儿就是了。只是我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没有说出口。
　　车，越行越远。我的恐惧便也越来越深。四周的人越来越少，我知道已经走到了郊区，我只能祈祷让自己平安地见到她，其它的都不敢奢望。
　　车子突然间停了下来。司机说到了。我望瞭望无际的黑夜，又望瞭望前面零星的光亮，说这就是了么？他点点头，示意我可以下去了。付过钱，转身，在车子开走的那一瞬间，我的整个身体突然间软了下来。除了几盏路灯，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硬着头皮向里面走，不住地告诉自己不要怕，没有问题。
　　我好想马上就见到她。虽然在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突兀，只是想到她的一颦一笑，我便有了太多的温存与憧憬。我象着她见到我时的惊喜，给我的拥抱，和两人的牵手，我会告诉她，这辈子，我对你一定会不离不弃。想到这些，即使此刻再多给我些黑暗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切只不过是黎明前的短暂的些许黑暗罢了。
　　我会好好地珍惜你。这句话，反复地默念在心。
　　一直向前走。
　　终于见到了几栋大楼。那些犬吠以及工地的泥泞与崎岖终于被我抛在了身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在我告诉她我来到了她的学校，现在就在她宿舍楼下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她的惊讶。她说，她马上下来。
　　我靠在阶梯上，点燃一支烟。在微凉的夜中轻轻地吐出烟气。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我把我们温存的见面想了好几遍。我想说雪，我不是只会说说的人。我来到这里，让我从此以后都守候你。烟只省下了烟蒂，我看见了远处的身影，只是那身影不只是她一个人。
　　我扔掉烟，说董雪，我来看你了。只是她的一句你来这干什么让我忘掉了准备好的一切。我尴尬地笑了笑，这两位是你的室友啊。她说你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我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只是这一切却又都是那么的真实。你让我睡在哪里？我的心虽然在滴血，但是我不甘心。她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黑夜，你自己找吧。那一刻，我痛的连呼吸都不再熟悉。我想大声呵斥，可是这是自己的心甘情愿，也只能说是自己的自作自受。她在跑出几步后，转身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我，只是我看见那是她的室友在我的耳边低语。
　　望着她的背影，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些年的回忆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什么拥抱，什么不离不弃，都是他妈的放屁！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这些年的市侩再也让我做不了儿时崇敬的官，只是我还懂得爱，懂得珍惜眼前的一幕真的太伤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短短的五分钟竟然终结了我五年的所有美好的幻想和憧憬！我像一只丧家犬，耷拉着脑袋向黑夜走去。我在那一刻突然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如果我死，是不是能让她明白我她的错其实把我伤的连心都差点停止了跳动？只是我不能死，我舍不得我的家人和朋友。趿拉着走进一家网吧，买了一包烟，看着闪烁的计算机，心却空无的孤寂。我等待着电话的响起，哪怕是一句对不起。只是我的等待，再也无济于事。房间里的烟气让我痛的就要窒息。我期待着白天的到来，哪怕是一秒钟，也再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下去。铃声突然响起。我贪婪地打开手机，确实那串陌生的号码。我合上它，心却变得更加冰凉。就这样静静地过了一夜，死一般地沉寂。我看到了这里的天，依然蓝，依然清。我看了看手机，希望那个名字能出现一次。只是当我绝望地挡车做到车站的过程中，手机再也没有想起过。别了，董雪，我会像爱你那样来恨你，恨你恨得刻骨铭心。我翻开机盖，按下了删除键。那800条写有同一个名字的短信随着我的心在一起逝去。在“删除成功”这四个字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的泪从眼中涌了出来。类顺着脸颊滚落，只是灵魂却再也找不到出路。
　　回到自己的城市，心一下子便踏实了许多。我拿出电话要给打电话，却发现那个号码。我不耐烦地打开，却发现还是前些天给我发短信的那个人。她最后的一条短信问我没有发生什么事吧，如果看见能不能回个短信。我突然间有种莫名的冲动。拨通了这个号码，响过三声，对方挂了电话。她后来的短信说，不方便接电话，还说我没有事就好。我说你到底是谁。她说你不要问好么，就让我这样默默地关心你吧。我说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以后没事就不要再来烦我了。我盖上手机，寻找属于自己该有的清净。

　　（九）
　　坐在雷子的车里拼命地抽烟。他骂我就是他妈的没事找事，一句话就是贱。我就那么听着，然后不停的吐着烟气。我说雷子，一会咱俩去SOhouse，这顿我请。他说了句，你真是操了，便不再说什么。
　　选了一个前台，要了大瓶的“杰克丹尼”。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红茶加冰块，直接倒在被子里往下灌。雷子使劲地拉着我的胳膊，说你想死啊，这么喝？我说别管我，我是想死。他便松了手，点上烟，说想死就赶紧去死，没人拦你。我继续喝着酒，他继续抽着烟。舞池的男男女女跳的很欢，那些骚货怎么都长得那么像董雪。我说雷子，我去，去趟厕所。他没有屌我。到了洗手间，我的胃再也坚持不住。那份痛真的犹如刀割。我用力地吐着身体中的一切，妄想把所有的傻，所有的痴都吐得一乾二净。没有了脏物，我便有手指去捅自己的喉咙，苦水顺着下巴流了出来。我踉踉跄跄地往舞池中走。两个男的从我的身边撞过去，我死死地盯着他们看。只是在“你他妈的看个屁”的声音中，我被那两个人撂倒在地。舞池里一片混乱，我的身上突然间有了痛的快感。模糊中，我看到雷子跑过来，跆拳道黑带的他，把那两个人踢倒在地。雷子把我搀起来，说你没事吧。我看到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在流血，另一个在捂着肚子一直没命的呻吟。后来我和雷子，连同那两个人，被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雷子在警察的陪同下，取了4000元钱，算是对他们两个的赔偿。签了字，便从此再无纠纷。我说雷子对不起。他说你别跟我放屁，说那些没用的。后来雷子和我说，那两个人一个鼻梁塌了，一个肋骨折了一根。他笑笑说，赔4000算是我们赚到了。
　　（十）
　　淤青着脸回到学校。没有心情上课，只是这样的生活，怎么对得起老爸老妈？人为什么要长大？难道小时候的无忧无虑不好吗？为什么长大了要经历这么多的伤害，经历这么多的挫折？几天来，我一直都在床上躺着，浑身的痛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偶尔下楼买些啤酒、鸡架什么的回到宿舍。室友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有城哥，有什么需要的和我们说一声。突然间，感觉到很清静，没有她的生活，真的很冷清。虽然曾经的我并没有得到过什么，但是至少我能够有那么一丝等待，有那么一点憧憬，现在连这些都不在拥有。我算是什么？还没有拥有过便失去了，想起来连失恋都算不上。我说，徐嘉城啊，徐嘉城，你还想个屁啊？你不想伤害别人，自己却被别人伤的这个逼样！大学之前虽然我一直觉得对不起那几个女朋友，但是毕竟我自己活的好好的，也毕竟出了那个叫王思倩的骚货，其余的不也成为了朋友么？非要说什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全都是放屁。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想小时候那样呢？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做上官？想着想着，电话突然想了起来，连欣说，让我下楼，有事和我说。
　　（十一）
　　看见她抱着个很可爱的抱枕站在男生宿舍下。一直以来，我感觉她真的很好，那么漂亮，那么善良。至少她不会想那个人那样拒绝一个爱她的人。她说，这几天听说你不舒服，送个抱枕给你。还有，你的脸怎么了？我看出她的关切，那一刻心颤动了一下。我说没怎么。我接过抱枕，说谢谢。连欣便红着脸说，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笑着说，费心了。在她转身走向女生宿舍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几条莫名的短信。想到自己自从上次喝完酒，就再也没有找过老二他们，便拿着抱枕走进他的宿舍。
　　乱糟糟的宿舍里，几个人在拼着魔兽。我问元宏伟，于延超去哪了。他没有时间和我详细地说，便随口告诉我和对象出去了。老二什么时候有对象的？怎么他从来都没有和我提过。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和他们说我先走了，便下了楼。迎面却恰好碰到老二。我说，你跟我下来。
　　我问他那天喝酒的时候，你想和我说什么。他看着我却半天没有吱声。我说你不要瞒我，这些事你根本瞒不住。他便坐下来，说对不起老大。我的脑中突然摸索出那天站在李茵身边的男人，竟然就是我的好兄弟。我说你和李茵处多长时间了。他说一年多了。为什么不告诉老三？你也知道她有多喜欢李茵。老二腾地站起来，我也想告诉她，可是你让我怎么说？告诉他，李茵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告诉他，李茵是你二嫂？我静下来，说你说的对，只是你应该和他说明白。我们不是黑社会，没有什么勾引二嫂之类的罪行，可是，你要瞒到什么时候？你都已经和她开了房，你就没有想过这事要是让老三看到，他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的双眼瞪得很大，问我怎么知道这个事的，是谁说的。我说，不是别人说的，是我他妈的亲眼看到的。
　　我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我本该想到老二的那些话的含义，也早该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两个人沉默了好久。我叫老三出来，你俩给我好好地谈谈。我想虽然老二做的有点欠妥，但是感情的事没有所谓的对错，与其大家难熬，不如一次说个清楚。
　　我说老二，你把话跟老三讲清楚。看到老三的惊诧，我知道他不容易接受这个现实。对不起，老三，李茵的事我不该瞒你，希望你原谅…。。。只是老三竟然跑过去，用脚狠狠地踹了他。我连忙过去拉住老三，说你疯了啊！他愤怒的眼睛里噙着泪，说你让开。我说老二也有苦衷，而且这种事也不是强求的。他便用力地骂道，＊＊＊＊＊的于延超，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成好兄弟！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假惺惺地说什么感情的事不能看的太重，还说李茵不适合我。闹了半天，你他妈的早就把她搞定了。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我们之间的感情到此结束！我抱着老三，说就因为这么个娘们，你就要和老二断交？你傻啊！他说老大，你别管，你不知道我的感受！被别人骗还好，可是让我别骗的是我二哥啊！我在这边为了李茵，受了多少的委屈，他倒好，拿着我的痛去快活。为什么要抢我喜欢的女人，这么多的女孩他不要，为什么偏偏和我抢？我说算了，原谅你二哥吧。回头喊，于延超，你给我过来，和老三说一声对不起。我们还是兄弟。然后转过头来，说，老三，话可以再说，手不能再动。只是老二走近后的“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完，老三的拳头便再一次地落在他的脸上。这一次，他没有住手，我也没有再拉动。
　　后来，老二进了医院，老三被记了打过。曾经的誓言就这样变得分崩离析。那时候我们一起喝酒，一起聊天，说些黄色笑话，便一起哈哈大笑，畅快、淋漓。我以为在大学里交上知心的朋友，是老天对我的眷恋。结交的那天，我和他们说我们三个是一辈子的兄弟。不过，要是哪天我出了事，或者犯了法，你们不用客气。只是，如果你们谁做了对不起兄弟的事，我也一定不放过。那一次，我们醉醺醺地躺在桌子上。老二说，在学校里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的掏心窝子交谈了。老三也架着我说，老大，这一辈子从此会变得不同！我擦了擦留下的泪，思绪停留在那个画面。只是如今给我的不再是美好，而是孤单的落寞。就因为一个女人，这么久的兄弟就可以断交，这么久的情意就可以忘得干干静静！在老三含着泪向老二挥拳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三个彻底的玩完了。
　　（十二）
　　我无法平静。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很多东西我们都想的太天真了？我走出学校，告诉司机，去百龙洗浴中心。
　　在楼下泡了一会儿，便穿上浴服，告诉服务员说我要上楼，做盐浴和按摩。这个地方我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把钱花的只剩下打车钱才肯回去。因为和服务员比较熟了，他并没有让我在房间里等得太久。我说别给我弄那些事多。他点着头说，哥，放心吧，肯定给你找个漂亮的又活好的。我说恩，快点的。
　　点燃烟，把烟盒扔到床头柜上。这里的灯光很昏暗，那种粉红色的诱惑真的让人悸动。我深深地吸了口烟，看着烟气的吐出，这次的心比以往的要累的太多。我决定今晚不回去，只是如果包宿要等到12点，我看看头上的时钟，才9点多。便还是决定只做个钟，然后到其它包房去睡觉。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的，看起来也就20岁。服务生说，哥，这个看上没？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出去。我说你先脱吧，我把这根烟抽完。她便放好洗澡水，在那里等我。依旧是那一套，不管用什么方式说，也就是换汤不换药。我说你新来的吧。她点了点头，告诉我到这刚刚三天。她问我你朋友知道你来这么？我说废话，当然不知道了。其实，我心里清楚，要是真的有女朋友，我怎么可能来这里。我以为对一个人好，就至少会留下一些感动。只是我真的错的一塌糊涂。她帮我搓着身体上的每个地方，我说你也太瘦了。本来打算换一个女的做钟，只是聊着聊着却觉得越来越舒服。她轻轻地问我，洗完后我们要么？我说，嗯。
　　穿过迷宫一样的狭长走廊，进入了我们的房间。我狂躁的心再也无法抑制，我疯狂地吻着她，摸着她，知道她的下体有了粘湿的液体流在我手指上的时候，我便说你上床。她笑着说，我在上面还是你在上面。我说当然是你了。她便拍了一下我的胸膛，娇嗔地说你真懒，洗澡让我洗，这事也让我做。那份感觉，说真的，让我想起了第一个女朋友。那时候虽然还小，但是爱的真，也爱的深。不像现在这样现实，又这样无奈。
　　我的汗随着鬓角滑落下来。不断地变换姿势以求时间能够更久一些。她递给我一张面巾纸，说擦擦汗吧。当我进行到最后的时候，躺在床上问她多大，她告诉我说自己21。我摸着她常常的秀发，说下次来，还找你。她便笑着说，把单子签了吧。我突然很想说，回家吧，别干这行了，这不适合你。只是我始终没有说出口。这是她的人生，谁也改变不了，正如我一样。
　　倒在大厅的沙发上，很快便有人过来问，哥，做不做按摩？我说怎么都行，让我晚上能在里面睡个觉就行。他边乐呵呵地把我安排到又一个房间。进来的技师从我的上边一直摸到下边，手在某个部位上不停地揉搓。我笑笑，如果按摩就是这样除了穴位哪都能按的话，真正的按摩师造就得没了混饭的资本。
　　我和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一直以为男人粘野花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他能够真心地对待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很多人说，正是因为有我们这样的男人，才让女人变得那么伤心，可是他们从来不曾知道，我们这样的男人曾经受过多大的伤害。
　　抽了一包烟，要了一碗海鲜面，便倒在床上睡着了。我不知道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女的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和另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上了床。
　　（十三）
　　这些日子弄得自己筋疲力尽，倒是连欣不时地给我打个电话，有时候还送些吃的给我。我愈发地肯定那些陌生号码中的短信是她发的。只是既然她不说，我也没有必要把这层纸捅破。享受着这一切，不是很好么？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为了不挂科，便拼命地恶补。在这两周的时间里把整整一个学期的书看完。谁都明白这种突击是自欺欺人，只是你不得不这么做。平日太过认真，别人便排斥，但是一旦考不好，别人又幸灾乐祸。虽然，考试已经成为了一种形势，并不代表你的学习好坏，只是没人能不走这个形势。
　　我知道这次考试后，便可以和史熙去接待台湾大学生。说是两岸交流，实际上就是用我的钱拿给他们玩。不过，我们作为志愿者，除了累点，也吃香的喝辣的，何乐不为呢？这个事是早就定好了的。虽然在国际交流处港澳台办事处的网站上写有招募志愿者的通知，也虽然有模有样地进行了面试和选拔，弄得那些人屁颠屁颠地等着通知。只是当他们犹豫着是不是要询问一下是否入取的时候，我们早就开始准备相关事宜了。我一直都搞不懂，既然已经定好人选，何必再弄这个虚伪的场景？脱裤子放屁，难道这屁就能不臭么？
　　再看见史熙，总感觉她似乎少了点什么，有点怪怪的。我说史熙，你没事吧？她便喊着说，你傻啊？我能有什么事。听到她这么说，我觉得我的担心多余了。
　　这群台湾人要比上次来的香港人有趣得多。我们不谈政治，不了文化差异，只是在一起想尽办法让这七天过的尽量的开心。我们坐在车里，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饭店到另一个饭店。弄得我们每一个人感觉自己过着猪一样的安详生活。
　　我以为这个七天会和上次的一样，在自己装作不舍，假装流出眼泪的时候把他们送走，然后开心地往床上一躺，告诉自己总算结束了。不过在这次第四天的时候，我带的那组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向我要了我的房号。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总之这样感觉很好。那天陪他们逛校园，累得自己不想再多说一句话，更不想再挪动一步。好在他们先说了往回走吧，我才松了一口气。我看得出史熙也很累，便冲她笑了笑。她也回了一个微笑。和同伴在房间里休息，便听到敲门的声音。打开门，站在问外的竟然是那个台湾女生。她说谢谢你今天带我们逛校园，这盒饼干送给你。我惊讶地说谢谢。她说了句不客气便转身下了电梯。我觉得很多时候，人就是这么的有趣。你想得到的永远也得不到，而从来没有奢求的，却又总是那么突然的摆在了你的面前。
　　（十四）
　　从鞍山返回来，车窗外都已是黑漆漆的一片。史熙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也累得想闭上眼睛，只是那些台湾人似乎没有玩得尽兴，非要让史熙过去一起玩牌。我拍了拍的肩，说去吧。她便强挺着离开了我的身边。那一刻，我真的好不舍，和她做了这么久的哥们，也许我现在唯一能够拥有的便是她了。只是对她，我始终没有对董雪那样的刻骨铭心，虽然她比董雪还要漂亮。
　　史熙和他们打成一片。那个叫詹佩庭的女孩却径直坐到了我的旁边。我看到史熙眼中的诧异，只是她愣了几秒之后，又继续和他们玩牌。
　　最后的一排座位只有我们俩个人。我知道她的意思，便握住了她的手，说这几天玩得还好吧？她低着头，却并没有挣脱。我们十指紧扣，她也不断地拨弄着手指。我说你好美，嘴便轻轻地贴上了她的唇。她说车上人太多了，先不要好么？我笑着说，好。
　　我知道我不爱她，尽管她说她是那么情不自禁地喜欢我。她说她喜欢着我的歌，喜欢着我的字，喜欢着我的体贴，也喜欢着我的冷静。我以为对她，并不用负上任何的责任。既然喜欢，为什么要退去？曾经不愿意伤害别人，可是到头来，又有谁能给我一丝的理解与爱恋？我在下车之前松开了紧握她的手，说今晚晚宴后来我房间找我，我想多陪你最后一晚。
　　她很乖顺地拿着换洗的衣物和化妆品和我一起走出下榻的四星宾馆。我不能在这里办事，便说我们今晚一起好么。乘车来到另一家宾馆。一起在水中冲湿自己，我亲吻着她的脸，说你后悔么？她说不会。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她好傻。
　　关上灯。她的唇始终没有离开我的唇。我感觉到她的狂热，也感觉到她的不舍。我压着她的身体，在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情况下，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抱着我说，明天我真的不想走。她想一直这样地抱着我，不再分离。她说你一定要来台湾看我，我说好的。我说今晚我会一直陪你到天亮。她便笑着亲了我的脸。她不知道我只是想再多一次地享受肉体上的快感，而不是像她想的那样我有多么的不舍她。
　　就这样紧紧地抱着。
　　她说她在台湾有男朋友，只是真的好喜欢我。我承认在那一刻，有一种想爱上她的从动。我说这些我都不介意。虽然我和你只相处了七天，只是我会一辈子都记着你。我在她的耳边说我爱你。她便甜甜地看着我，然后头放在了我的胸膛上，搂住我的手便抱的更紧。而那时我的心却在滴血，只因我说了那么虚伪的话语。我以为一碗剩下的只有回忆，至于以后的其它，相隔两岸的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牵连。在把她送进机场的那一刻，我真的忍不住哭了。为我的傻，也为她的傻。
　　只是后来，她在MSN上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说你最好去医院处理好你自己。回来后的她，憔悴了很多。她说如果，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有她的美丽和我的聪颖，会有多好。我从视频中看到她的泪，那一刻，我原谅不了我自己。

　　史熙递过来纸巾，说不要哭了。我才发现她也是泪流满面。我搂住了她，说好了，我们走吧。
　　躺在家里的床上，想着这些天的欢乐，一起喝酒，一起烤串，一起K歌，一起玩牌，还有詹佩庭，那个傻傻的女孩。是不是人都是发贱的动物，当把真心挖出来的时候，嫌弃肮脏，而当虚伪的说爱的时候，便会欣然地接受来自你的馈赠。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是那串陌生的号码。
　　她说，我以为自己从未曾喜欢过你，可是我发觉自己再也骗不了我自己。我在心里说，连欣，你这是怎么了？只是那边说，你认识一个叫史熙的女孩么、我的脑袋“哄”的一下炸开了。我到现在才知道这些短信都是史熙发过来的。也只有她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难受，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从来都是默默地安慰我。我也才想起在詹佩庭坐在我的身边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失落。只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史熙会爱上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女朋友。我说史熙，对不起。原谅我的一切，我配不上你。我们永远都会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这句话，是当初董雪和我说的。我以为说出这样的话是最伤人的借口，只是它却从我的口中再次说了出来。对不起史熙，原谅我的无知。也只是在这一刻，我突然原谅了董雪。也许我给她的爱太过沉重，她的无法呼吸，无法承受之重，都随着她的选择离开我。那边再也没有回信，我知道史熙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这次，我不仅仅是失去了她的爱，也失去了唯一剩下的朋友。我望着窗外的行人，熙熙攘攘，跌跌撞撞。是不是付出多的那个人就注定要受到伤害，是不是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爱却又不想伤害，要比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来得更痛，更刺骨？
　　（十五）
　　两年来没有联系的朱坤终于来找了我。我说这些年你跑哪去了？怎么一直也没有你的讯息？他便低下头说，你不知道，这两年在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他说我今天终于考上了大学。我惊讶地，右手的十指被燃着的烟灰灼痛了一下。我说你不是早就去大连念了一个两年后要去新加坡的学校么？他说自己当时被骗了，学校根本没有让我们去新加坡。我说这怎么可能。他便望瞭望头上的天，说那半年自己想了很多，整天憋在家里，谁也没有联系，谁都没有找。我说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他笑了笑说，当时的他想尽办法折磨自己，饭也不吃，整天活在虚拟的世界中。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玩了，还有什么脸来见我。
　　我看到他努力噙住的泪，我知道半年来一定是他最痛苦的180天。不过，她冲着我说，现在终于考上了。这耽误的两年毕竟没有白费，最起码考上了国本。我说是。他拍了拍我，说最近咋样啊？我说咋俩吃点饭去，我请你！我想说上了大学你就不得不变得市侩，变得虚伪，变得麻木。只是我看到阳光下的大坤笑得那么灿烂，便告诉他，一会咱哥俩好好聊聊。
　　在刺眼的阳光的照射下，我和朱坤走在长长的影子里。那影子再也不是儿时的样子。我们看到彼此的唇上，挂上了稀疏的胡须。我还记得，那时候和雷子、大坤一道回家的情景，也还记得儿时的童真，还记得一起说以后要做最最正直的人。只是，至少，我和雷子都再也做不成官了。
　　我说，大坤，今晚，我们不喝醉不回去。
　　他点了点头，说，好！

时光不再呵,.....好多事情都将成为过去,历史也不会再重演了....

经典！！

很多事情都只能是一生中一次。。。。